第45章邢夫人徹底倒台
那人正是林之孝家的，她掌中的密信並非尋常信箋，而是用一種特製的油紙包裹，藏於潮濕的夾牆中多年，字跡卻依舊清晰可辨。
她並非搜查費婆子時無意發現，而是奉了西門大官人的密令，直奔此處而來。
費婆子一倒，正是拔出蘿蔔帶出泥的最好時機。
天色剛蒙蒙亮，這三封足以掀翻邢夫人體面的信，就已擺在了王熙鳳的案頭。
鳳姐一夜未眠，那枚「周轉司提調」的銅牌就放在手邊，冰冷的觸感讓她無比清醒。
她看著信上那熟悉的「二姨娘」三個字，眼中並沒有驚訝。
這麼多年，她為這府里上下打點，明里暗裡得罪了無數人，卻不想背後捅刀子最狠的，竟是這位平日裡只知念佛吃齋、仿佛與世無爭的大太太。
「去，把消息傳到太太屋裡，動靜鬧得越大越好，讓她沒法私了。」
平兒領命而去，不過半個時辰，正房那邊果然如鳳姐所料，傳來了瓷器碎裂的巨響。
邢夫人氣急敗壞，一面命人將費婆子全家捆了，一面立刻請來兩位在族中最有威望、也最是守舊的老嬤嬤，聲稱要以「奴才構陷主子」的罪名動用家法，當場將人打死，來個死無對證。
眼看就要被強行壓下，議事廳里，邢夫人聲色俱厲，幾位老嬤嬤面色不善，現場的氣氛已是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稟報：「老太太！太太！不好了！西門大官人……他……他去祠堂了！」
滿廳皆驚。祠堂乃宗族聖地，他一個外姓男子，如何敢擅闖？
邢夫人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果不其然，又有人來報，西門慶並未踏入祠堂半步，只是在門前恭敬地立著，將一卷謄抄好的帳目副本呈上，請路過的大奶奶李紈代為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誦讀，說是要請賈府的先人評評理，看看這府里的家賊究竟是誰。
李紈素來與世無爭，但此事關係到宗族清譽，又有西門慶這般「合乎禮法」的請求，她根本無法拒絕。
更何況，她那早亡的丈夫賈珠，生前最是看重規矩法度。
祠堂前，李紈一身素衣，手捧帳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透過門窗傳遍了周圍每一個角落。
她從費婆子名下的田產租銀去向念起，每一筆虧空，都與邢夫人私庫的進項精準對應。
圍觀的下人越來越多，個個屏息凝神，臉色變幻。
當李紈念至「光緒二十年秋，撥銀八十兩補綴蘅蕪院屋瓦，記帳實銷，然工部核算僅用三十兩，餘下五十兩由邢夫人陪房周瑞家的轉入東巷劉記當鋪，贖回翡翠金簪一支」時，人群中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翡翠金簪，正是前幾日薛姨媽在宴席上丟失，後來又被「意外」找回的。
原來竟是她手頭拮据，私下典當了嫁妝，又被邢夫人抓住了把柄，用公中的銀子做了人情！
此事一出，連一直試圖和稀泥的王夫人也坐不住了，臉色瞬間鐵青。
她可以容忍鳳姐貪財，卻絕不能容忍有人動搖她妹妹和外甥女在府里的根基。
議事廳內，邢夫人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那兩位原本要幫她行家法的老嬤嬤，也早已悄悄退到一旁，噤若寒蟬。
宗法大過天，帳目俱在，又有李紈這位大奶奶作證，誰還敢幫她？
最終，賈母身邊的鴛鴦親自前來傳話，話語簡短而有力：「老太太說了，大太太身子不好，即日起靜心休養，不必再為內務操勞。此後諸事，悉聽鳳丫丫並周轉司共議而行。」
午後，暖陽透過窗欞灑在鳳姐的梳妝檯上。
她望著鏡中那個雖有倦色、卻雙眸復又燃起神采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久違的、真正發自內心的笑意。
小紅捧著一隻紫檀木盒進來，說是西門大官人派人送來的。
盒中是一方上好的端硯，硯台下壓著一張紙箋，上面是一行飛揚跳脫的小楷：「雙軌記帳，一筆不漏；你在明處，我在暗處——但咱們，始終在一起。」
鳳姐指尖輕顫，將那紙箋妥帖地收入袖中，只覺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驅散了連日來的所有陰霾。
她要的從來不是退路，而是能讓她放手一搏的戰場。
如今，西門慶不僅給了她鎧甲，還親自為她磨利了長槍。
與此同時，垂花門外的青石階上，西門慶迎著漸起的涼風而立。
林之孝家的悄無聲息地從他身後走近，將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名錄遞入他手中。
他展開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榮國府內外二十一名參與做假帳、私吞公款的老僕名單，從管事到採買，盤根錯節，幾乎囊括了所有油水豐厚的要害位置。
他輕輕合攏手掌，將那份名單捏作一團。
風吹過他的衣角，帶著一絲山雨欲來的潮氣。
他的目光越過高牆，望向府邸深處那座最為緊要的院落——內庫。
邢夫人倒了，但掌控著府內錢糧進出的蛀蟲們還在。
要讓這艘行將沉沒的大船調轉船頭，就必須先掌握它的舵。
西門慶的視線落在名單最上方那個名字上——內庫總管，一個在賈府伺候了三代、資歷比邢夫人都老的老管家。
這盤棋，好戲才剛剛開始。
她並非搜查費婆子時無意發現，而是奉了西門大官人的密令，直奔此處而來。
費婆子一倒，正是拔出蘿蔔帶出泥的最好時機。
天色剛蒙蒙亮，這三封足以掀翻邢夫人體面的信，就已擺在了王熙鳳的案頭。
鳳姐一夜未眠，那枚「周轉司提調」的銅牌就放在手邊，冰冷的觸感讓她無比清醒。
她看著信上那熟悉的「二姨娘」三個字，眼中並沒有驚訝。
這麼多年，她為這府里上下打點，明里暗裡得罪了無數人，卻不想背後捅刀子最狠的，竟是這位平日裡只知念佛吃齋、仿佛與世無爭的大太太。
「去，把消息傳到太太屋裡，動靜鬧得越大越好，讓她沒法私了。」
平兒領命而去，不過半個時辰，正房那邊果然如鳳姐所料，傳來了瓷器碎裂的巨響。
邢夫人氣急敗壞，一面命人將費婆子全家捆了，一面立刻請來兩位在族中最有威望、也最是守舊的老嬤嬤，聲稱要以「奴才構陷主子」的罪名動用家法，當場將人打死，來個死無對證。
眼看就要被強行壓下，議事廳里，邢夫人聲色俱厲，幾位老嬤嬤面色不善，現場的氣氛已是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稟報：「老太太！太太！不好了！西門大官人……他……他去祠堂了！」
滿廳皆驚。祠堂乃宗族聖地，他一個外姓男子，如何敢擅闖？
邢夫人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果不其然，又有人來報，西門慶並未踏入祠堂半步，只是在門前恭敬地立著，將一卷謄抄好的帳目副本呈上，請路過的大奶奶李紈代為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誦讀，說是要請賈府的先人評評理，看看這府里的家賊究竟是誰。
李紈素來與世無爭，但此事關係到宗族清譽，又有西門慶這般「合乎禮法」的請求，她根本無法拒絕。
更何況，她那早亡的丈夫賈珠，生前最是看重規矩法度。
祠堂前，李紈一身素衣，手捧帳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透過門窗傳遍了周圍每一個角落。
她從費婆子名下的田產租銀去向念起，每一筆虧空，都與邢夫人私庫的進項精準對應。
圍觀的下人越來越多，個個屏息凝神，臉色變幻。
當李紈念至「光緒二十年秋，撥銀八十兩補綴蘅蕪院屋瓦，記帳實銷，然工部核算僅用三十兩，餘下五十兩由邢夫人陪房周瑞家的轉入東巷劉記當鋪，贖回翡翠金簪一支」時，人群中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翡翠金簪，正是前幾日薛姨媽在宴席上丟失，後來又被「意外」找回的。
原來竟是她手頭拮据，私下典當了嫁妝，又被邢夫人抓住了把柄，用公中的銀子做了人情！
此事一出，連一直試圖和稀泥的王夫人也坐不住了，臉色瞬間鐵青。
她可以容忍鳳姐貪財，卻絕不能容忍有人動搖她妹妹和外甥女在府里的根基。
議事廳內，邢夫人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那兩位原本要幫她行家法的老嬤嬤，也早已悄悄退到一旁，噤若寒蟬。
宗法大過天，帳目俱在，又有李紈這位大奶奶作證，誰還敢幫她？
最終，賈母身邊的鴛鴦親自前來傳話，話語簡短而有力：「老太太說了，大太太身子不好，即日起靜心休養，不必再為內務操勞。此後諸事，悉聽鳳丫丫並周轉司共議而行。」
午後，暖陽透過窗欞灑在鳳姐的梳妝檯上。
她望著鏡中那個雖有倦色、卻雙眸復又燃起神采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久違的、真正發自內心的笑意。
小紅捧著一隻紫檀木盒進來，說是西門大官人派人送來的。
盒中是一方上好的端硯，硯台下壓著一張紙箋，上面是一行飛揚跳脫的小楷：「雙軌記帳，一筆不漏；你在明處，我在暗處——但咱們，始終在一起。」
鳳姐指尖輕顫，將那紙箋妥帖地收入袖中，只覺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驅散了連日來的所有陰霾。
她要的從來不是退路，而是能讓她放手一搏的戰場。
如今，西門慶不僅給了她鎧甲，還親自為她磨利了長槍。
與此同時，垂花門外的青石階上，西門慶迎著漸起的涼風而立。
林之孝家的悄無聲息地從他身後走近，將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名錄遞入他手中。
他展開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榮國府內外二十一名參與做假帳、私吞公款的老僕名單，從管事到採買，盤根錯節，幾乎囊括了所有油水豐厚的要害位置。
他輕輕合攏手掌，將那份名單捏作一團。
風吹過他的衣角，帶著一絲山雨欲來的潮氣。
他的目光越過高牆，望向府邸深處那座最為緊要的院落——內庫。
邢夫人倒了，但掌控著府內錢糧進出的蛀蟲們還在。
要讓這艘行將沉沒的大船調轉船頭，就必須先掌握它的舵。
西門慶的視線落在名單最上方那個名字上——內庫總管，一個在賈府伺候了三代、資歷比邢夫人都老的老管家。
這盤棋，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