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泛黃的紙片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密室之內,燭火搖曳,將西門慶和那個名叫小鵲的丫鬟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拉得老長。

  小鵲遞上那張泛黃紙片的手指冰涼。

  西門慶接過,他將殘頁湊近燭火,看著那八個字,「舊王債未清,新貴難安枕」。

  好一個「難安枕」!

  這寥寥數字,就像是一道催命符,足以將赫赫有名的寧國府,連同盤根錯節的賈氏一族,瞬間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東西,落在錦衣衛手裡,是抄家滅族的鐵證;而握在他西門慶手裡,就是一柄足以號令鬼神的號令。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小鵲:「寶玉可曾看過?」

  小鵲被他看得一顫,慌忙搖頭,聲音細若蚊蚋:「回爺的話,二爺只知道有這麼一封信,卻不知上面寫了什麼。是……是襲人姐姐在二爺舊書里發現的,她膽子小,嚇得魂飛魄散,當即便報給了王夫人。王夫人聽後,只說此物不祥,立刻就要燒掉。」

  「那又是如何到了多姑娘手裡?」西門大官人追問道。

  「是多姑娘!」小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憤恨,「她那日恰好被派去伺候王夫人,不知怎的就聽到了風聲,竟趁著襲人姐姐取火盆的工夫,搶先一步將信偷走了!」

  原來如此。

  破局之法,竟在這裡。

  一個被賈府視為污穢、輕賤鄙夷的女子,一個被無情逐出家門的奴僕,此刻卻成了撬動這盤死局最關鍵的支點。

  次日午時,南城的陋巷潮濕而陰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

  多姑娘的居所更是簡陋不堪,一扇破門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西門慶卻如入自家後院,未經通傳便推門而入。

  多姑娘正對著一碗清可見底的稀粥發愁,見他進來,驚得差點打翻了飯碗碗。

  西門慶隨手將一個精緻的木匣放在油膩的桌上,淡淡的參香瞬間沖淡了屋內的霉氣。

  「高麗參,補補身子。」

  不等她反應,西門慶已然開口:「你拿走那封信,不是為了錢。若是為了錢,你早就拿去換銀子了,何苦等到現在?你是為了報復,報復趙姨娘當初設計陷害你,說你勾引賈環,才讓你被攆出府。」

  多姑娘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剛想開口否認,西門慶卻根本不給她機會。

  「你在梨香院當值時,親耳聽見她與馬道婆密謀,說要在探春姑娘遠嫁之前,先攪亂她的家宅,讓她走得也不安生。所以,你留下這封信,是想捏著一個天大的把柄,以防自己哪天橫死街頭,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你……」

  西門慶緩緩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透的粗茶:「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有人想燒了它,讓你死無對證。有人想搶走它,讓你死於非命。而我,只想用它,保你一條活路,一條富貴路。」

  「只要你告訴我,當年,是誰替義忠親王經手了那筆要命的『贖命銀』?」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徹底擊潰了多姑娘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癱軟在地,壓抑許久的恐懼與委屈化作淚水決堤而下,哽咽道:「是……是鐵檻寺的張道士!當年他主持水陸法會,暗中收了足足二十萬兩雪花銀子,對外只說是替王爺『超度冤魂』,實際上就是用香火錢的名義,將那筆見不得光的銀子洗乾淨了!帳冊……帳冊就藏在他清修觀的地窖里,編號是『癸未·玄』!」

  黃昏時分。

  西門慶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明蘭學堂,卻徑直走向了偏院。

  林之孝家的早已在此等候,神色間滿是恭敬與不安。

  西門慶遞給她一張薄薄的信箋,上面是他親手謄抄的信中內容。

  「把這個,不著痕跡地放入鳳姐每日必查的『採買流水總簿』夾層里。」

  林之孝家的接過,手心已滿是冷汗,遲疑道:「西門先生,這……這要是萬一被邢夫人那邊的人截獲了……」

  「正是要她看見。」西門慶的只有等她這條魚蠢蠢欲動地咬鉤時,鳳姐才有足夠的理由,提前動手,將府里那些吃裡扒外的蛀蟲,一次性清洗乾淨。」

  話音未落,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來人環佩叮噹,一身錦繡,竟是王熙鳳親自到了!

  她的目光,先是掃過一臉驚慌的林之孝家的,隨即死死鎖定在西門慶的臉上,那張美艷的臉龐上帶著一絲審視與探究:「你前日所說的那盞『燈』,是不是已經開始燒了?」

  西門慶毫不避讓地迎上她的視線,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現在,就看璉二奶奶你,要不要……站在我這一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