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薛寶釵的依戀
煙雨樓內。
先前還競相叫價的富商巨賈，此刻噤若寒蟬，驚恐地望著台上那枚被西門大官人甩出的戶部密檔拓片，仿佛那不是一方小小的羊皮，而是來自京城催命的王法鐵券。
兩名黑衣壯漢動作迅猛，將還在尖叫的「戴公公」像拖死狗一樣拖下高台，消失在後堂之中。
廳內管事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看看西門慶，又看看首席上那位自始至終穩如泰山的徽州巨賈「沈萬舟」，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收場。
「沈……沈老闆，」管事的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您看這……這都是誤會，一場誤會！」
西門慶，不，此刻的沈萬舟，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動作優雅得仿佛置身於自家後花園。
他身後，心腹隨從早已會意，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遍全場。
「我家主人的意思是，今天這樓里的十二位姑娘，我們全要了。」
一言既出，滿座皆驚！
全要了？
這可不是十二件瓷器，十二匹綢緞，這是十二個被精心調教、身價不菲的「瘦馬」！
即便按照底價，那也是一筆足以讓尋常富戶傾家蕩產的巨款。
這個沈萬舟，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是瘋了，還是錢多到沒地方花了？
那管事更是瞠目結舌，結結巴巴地問：「全……全要？沈老闆，這……這不合規矩……」
「規矩？」
「你們的規矩，就是用偽造的官印文書，販賣良家女子？還是說，你們的規矩，比戶部的新規、比大周的王法還要大？」
「或者，你希望我立刻派人去揚州府衙，請知府大人親自來跟你談談『規矩』？」
「不敢，不敢！」管事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揚州知府是誰的人，他心知肚明。
今天這事一旦捅出去，別說這煙雨樓，就是背後真正的主子也得脫層皮！
他現在只求把這尊瘟神趕緊送走。
「既然不敢，那就開價吧。」西門慶的隨從取出一疊厚厚的匯通錢號的銀票，重重拍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像錘子砸在眾人的心上。
「別跟我一兩一兩地算，給個數，把這十二份身契，連同她們在揚州府備案的底檔，一併給我送過來。記住，我要的是乾淨的身契，而不是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廢紙。」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角落裡脊背依然挺直的薛寶釵，補充道：
「特別是那位薛家姑娘的，我要確認，族譜無礙，名籍清白。」
這已經不是買賣，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用絕對的財力與權勢，將這骯髒的交易鏈連根拔起。
半個時辰後，煙雨樓外，雨勢漸歇。
十二名少女被分別送上幾輛不起眼的馬車，在夜色掩護下，迅速駛向城西一處僻靜的別院。
那是西門大官人早已備下的安全屋。
薛寶釵站在迴廊下，看著妹妹香菱被一名溫和的僕婦攙扶著，眼神雖仍有迷茫，卻在看到她時，透出一絲微弱的依戀。
她心頭百感交集，轉身望向那個一手策劃了這一切的男人。
「沈萬舟……你到底是誰？」她聲音清冷，「你花了近十萬兩銀子，就為了攪黃一場拍賣？」
西門大官人立於燈影的邊緣，半張臉隱在黑暗中，顯得深不可測。
「我不是說過嗎？我買的是命，是規矩。」他淡淡道，「十萬兩，能買十二條人命，能讓內務府的黑手在江南斷掉一根手指，這筆買賣，划算得很。」
寶釵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她自幼聰慧，看慣了家族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卻從未見過如此霸道凌厲、視萬金如糞土的人。
這完全超出了她對商人的認知。
「你就不怕戴權的報復？」她追問道。
戴權，內務府總管太監，權傾朝野，那可是連王爺都要禮讓三分的人物。
西門慶聞言，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大笑了起來。
他緩緩從袖中抽出那張文嫂兒塞來的密箋，在指尖把玩著。
「怕？如果怕，我就不會來揚州。他要動我，也得看他夠不夠快，夠不夠狠。」
他看著檐外如墨的夜色，雨滴順著瓦片滴落，在青石板上濺開細碎的水花。
「寶姑娘，你以為我今晚只是在救人嗎？」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寶釵：「我是在告訴你，也是在告訴所有藏在暗處的人——遊戲規則，從現在起，由我來定。」
話音未落，他的心腹快步上前，低聲稟報：
「主子，按您的吩咐，杭州的船隊已經連夜啟程，五十船頂尖龍井，最遲後日便能抵達揚州碼頭。『為薛家大小姐沖喜』的消息，也已經通過咱們的渠道，傳遍了整個江南商界。」
寶釵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沖喜？為她沖喜？這是何等的荒謬！又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布局！
她瞬間明白了。
這五十船茶葉，根本不是什麼賀禮，而是一道巨大的驚雷，要在平靜的江南水面炸開滔天巨浪！
這既是向所有人宣告他對薛家的「庇護」，也是一個巨大無比的誘餌，一個足以吸引所有目光、掩蓋一的陽謀！
戴權的彈劾奏本要在三日內遞入京城？
好，那我就用兩日時間，讓整個江南的財富和權力都聚焦到我「沈萬舟」身上！
屆時，一個能調動如此巨量財富、牽動無數人利益的「皇商」，還會是一個小小的巡鹽御史能輕易扳倒的嗎？
而那個名字……薛蟠！
她那個不成器的哥哥！
西門慶此舉，更是將薛蟠可能引發的所有禍端，都提前用一場盛大無比的「喜事」給框定住了。
誰敢在這時候動薛家的人，就是跟這五十船茶葉、跟匯通錢號、跟這位神秘的沈萬舟過不去！
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後手連著殺招。
寶釵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一直以為自己足夠通透，能看懂世情人心，可在此人面前，她引以為傲的聰慧，竟顯得如此稚嫩可笑。
她以為他是在花錢消災，原來他是在用錢築起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夜風吹過迴廊，帶來一絲寒意。
寶釵忽然發現，自己那顆在禮教束縛下早已古井無波的心，竟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她看著他，第一次，不是在看一個商人，一個恩人，而是在仰望一個攪動風雲的巨擘。
先前還競相叫價的富商巨賈，此刻噤若寒蟬，驚恐地望著台上那枚被西門大官人甩出的戶部密檔拓片，仿佛那不是一方小小的羊皮，而是來自京城催命的王法鐵券。
兩名黑衣壯漢動作迅猛，將還在尖叫的「戴公公」像拖死狗一樣拖下高台，消失在後堂之中。
廳內管事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看看西門慶，又看看首席上那位自始至終穩如泰山的徽州巨賈「沈萬舟」，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收場。
「沈……沈老闆，」管事的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您看這……這都是誤會，一場誤會！」
西門慶，不，此刻的沈萬舟，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動作優雅得仿佛置身於自家後花園。
他身後，心腹隨從早已會意，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遍全場。
「我家主人的意思是，今天這樓里的十二位姑娘，我們全要了。」
一言既出，滿座皆驚！
全要了？
這可不是十二件瓷器，十二匹綢緞，這是十二個被精心調教、身價不菲的「瘦馬」！
即便按照底價，那也是一筆足以讓尋常富戶傾家蕩產的巨款。
這個沈萬舟，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是瘋了，還是錢多到沒地方花了？
那管事更是瞠目結舌，結結巴巴地問：「全……全要？沈老闆，這……這不合規矩……」
「規矩？」
「你們的規矩，就是用偽造的官印文書，販賣良家女子？還是說，你們的規矩，比戶部的新規、比大周的王法還要大？」
「或者，你希望我立刻派人去揚州府衙，請知府大人親自來跟你談談『規矩』？」
「不敢，不敢！」管事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揚州知府是誰的人，他心知肚明。
今天這事一旦捅出去，別說這煙雨樓，就是背後真正的主子也得脫層皮！
他現在只求把這尊瘟神趕緊送走。
「既然不敢，那就開價吧。」西門慶的隨從取出一疊厚厚的匯通錢號的銀票，重重拍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像錘子砸在眾人的心上。
「別跟我一兩一兩地算，給個數，把這十二份身契，連同她們在揚州府備案的底檔，一併給我送過來。記住，我要的是乾淨的身契，而不是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廢紙。」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角落裡脊背依然挺直的薛寶釵，補充道：
「特別是那位薛家姑娘的，我要確認，族譜無礙，名籍清白。」
這已經不是買賣，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用絕對的財力與權勢，將這骯髒的交易鏈連根拔起。
半個時辰後，煙雨樓外，雨勢漸歇。
十二名少女被分別送上幾輛不起眼的馬車，在夜色掩護下，迅速駛向城西一處僻靜的別院。
那是西門大官人早已備下的安全屋。
薛寶釵站在迴廊下，看著妹妹香菱被一名溫和的僕婦攙扶著，眼神雖仍有迷茫，卻在看到她時，透出一絲微弱的依戀。
她心頭百感交集，轉身望向那個一手策劃了這一切的男人。
「沈萬舟……你到底是誰？」她聲音清冷，「你花了近十萬兩銀子，就為了攪黃一場拍賣？」
西門大官人立於燈影的邊緣，半張臉隱在黑暗中，顯得深不可測。
「我不是說過嗎？我買的是命，是規矩。」他淡淡道，「十萬兩，能買十二條人命，能讓內務府的黑手在江南斷掉一根手指，這筆買賣，划算得很。」
寶釵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她自幼聰慧，看慣了家族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卻從未見過如此霸道凌厲、視萬金如糞土的人。
這完全超出了她對商人的認知。
「你就不怕戴權的報復？」她追問道。
戴權，內務府總管太監，權傾朝野，那可是連王爺都要禮讓三分的人物。
西門慶聞言，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大笑了起來。
他緩緩從袖中抽出那張文嫂兒塞來的密箋，在指尖把玩著。
「怕？如果怕，我就不會來揚州。他要動我，也得看他夠不夠快，夠不夠狠。」
他看著檐外如墨的夜色，雨滴順著瓦片滴落，在青石板上濺開細碎的水花。
「寶姑娘，你以為我今晚只是在救人嗎？」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寶釵：「我是在告訴你，也是在告訴所有藏在暗處的人——遊戲規則，從現在起，由我來定。」
話音未落，他的心腹快步上前，低聲稟報：
「主子，按您的吩咐，杭州的船隊已經連夜啟程，五十船頂尖龍井，最遲後日便能抵達揚州碼頭。『為薛家大小姐沖喜』的消息，也已經通過咱們的渠道，傳遍了整個江南商界。」
寶釵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沖喜？為她沖喜？這是何等的荒謬！又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布局！
她瞬間明白了。
這五十船茶葉，根本不是什麼賀禮，而是一道巨大的驚雷，要在平靜的江南水面炸開滔天巨浪！
這既是向所有人宣告他對薛家的「庇護」，也是一個巨大無比的誘餌，一個足以吸引所有目光、掩蓋一的陽謀！
戴權的彈劾奏本要在三日內遞入京城？
好，那我就用兩日時間，讓整個江南的財富和權力都聚焦到我「沈萬舟」身上！
屆時，一個能調動如此巨量財富、牽動無數人利益的「皇商」，還會是一個小小的巡鹽御史能輕易扳倒的嗎？
而那個名字……薛蟠！
她那個不成器的哥哥！
西門慶此舉，更是將薛蟠可能引發的所有禍端，都提前用一場盛大無比的「喜事」給框定住了。
誰敢在這時候動薛家的人，就是跟這五十船茶葉、跟匯通錢號、跟這位神秘的沈萬舟過不去！
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後手連著殺招。
寶釵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一直以為自己足夠通透，能看懂世情人心，可在此人面前，她引以為傲的聰慧，竟顯得如此稚嫩可笑。
她以為他是在花錢消災，原來他是在用錢築起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夜風吹過迴廊，帶來一絲寒意。
寶釵忽然發現，自己那顆在禮教束縛下早已古井無波的心，竟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她看著他，第一次，不是在看一個商人，一個恩人，而是在仰望一個攪動風雲的巨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