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將老太太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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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銘川走後,陸崇出了正殿,往慈安殿行去。

  宮人見皇帝來了,遠遠地便低了頭,紛紛行禮。

  「太皇太后這兩日身子可感覺好些?」

  一名高個宮婢上前半步,躬身回道:「回陛下的話,太皇太后適才吃過藥,已經歇下。」

  陸崇眼皮一壓,看向這宮婢,沒有說話。

  一旁的老宮監出聲斥責:「陛下問的是太皇太后身子可有好些,你回的是什麼話!」

  高個宮婢趕緊回道:「回陛下,太皇太后這兩日病情已有好轉,只是精神還差些,太醫再三交代,需得靜養,不可勞神。」

  陸崇沒再問,準備往殿裡去,那宮婢竟上前兩步,從旁說道:「陛下,太皇太后吃了藥剛睡下,只怕……」

  「只怕這會兒進去,會叨擾她老人家,於養病無益。」

  陸崇止住了進殿的步子,吩咐道:「好生照看,若是太皇太后有什麼不好,向我報知。」

  高個宮婢垂眼應是。

  陸崇帶人離開了。

  之後的幾日,杜瑛娘常來宮中,因有皇帝親口應允,進出極為方便,連往宮中遞牌子這一道手續也省了。

  有時她會帶著陸炎一起來,有時她獨自一人來。

  一來便在慈安殿待上半日,不僅親自侍奉湯藥,一勺一勺地餵到太皇太后嘴邊,還於榻前陪著閒話家常,輕聲細語,半點不嫌煩。

  只是太皇太后那精神頭,興許真是年紀上來了,說不上一盞茶的工夫,便昏睡過去。

  這個時候,杜瑛娘便會輕手輕腳地起身離開,臨走前再細細囑咐當值的宮人好生照看。

  一切看起來都那樣的平靜,然而,平靜之下是詭譎的、無常的暗流。

  ……

  戴纓原打算帶著孩子們先去默城。

  從城中城出來後,她還未回去過,順便也將阿瑟的事情安排一下,多年來,有關這孩子的內情,她和陸銘章皆是心照不宣,對他比對釋奴更加關注,投入的心血也更多。

  不曾想,大燕來信,信中說老太太身體欠安,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陸銘章放心不下,同她商量,先去大燕,看看老太太的身體狀況,接下來的行程再做打算。

  戴纓一想,便同意了。

  陸老夫人如今有了一定年紀,哪怕是個小病症,若是沒有看顧好,也會傷到根本。

  於是,也不去默城了,也不去羅扶了,直接乘船往大燕去。

  出發前一日,阿瑟和釋奴帶阿婠出宮,去了沈府,找沈岫玩耍。

  沒有女兒在一旁閒鬧,戴纓和陸銘章總算得了一點真正屬於自己的清靜。

  離別前一日,兩人自是極盡溫存。

  宮人們都被遣到殿外守望。

  寢屋內,燭影搖曳,旖旎纏綿,低低切切地聲息,百般難述。

  歡愉過後,戴纓軟在榻上,眼睛似睜非睜,將手心貼在陸銘章的胳膊上。

  他身體的熱力散去,皮膚又細又涼,尤其是大臂內側。

  她總喜歡將手滑到那裡,捏一捏,掐一掐,有時入睡,全靠那處微涼而緊繃的觸感。

  「待你和孩子們回來。」陸銘章咽了咽喉,雙眼看著帳頂,「讓小丫頭自己單獨睡個屋。」

  戴纓撲哧一笑,坐起身,從床尾勾過衣衫,給自己穿上,再側身躺到他的身邊,一手支著下頜,眼中帶笑地看著他。

  「你去說,她現在也不聽我的。」她說道,「年紀不大,主意大,氣性又強。」

  之後她又追說一句,「瞧丫頭那樣子,隨你好說歹說,就算她聽了,應下了,也管不過一炷香,最後又摸黑跑來,先前只在這屋子隔出一方側屋,她都不依,非要跑來同你我擠在一處,趕都趕不走。」

  「夫君若有法子,我是沒話說的。」

  陸銘章「嗯」了一聲。

  戴纓倒有些意外,問道:「夫君有法子讓丫頭聽話?」

  「可以試試。」他說道,「待你們回來……我再安排。」

  她伏到他的胸口,聽著他穩而有力的心跳:「夫君放心,這次去大燕,妾身一定將老太太帶回。」


  陸銘章將手環到她的後背,拍了拍,應了一聲「好」。

  ……

  赴大燕的海船早已停在岸口,使團人員陸續登上海船,揚帆往大燕出發。

  隊中除了隨行的官員,還有丫鬟奴僕、廚子、宮醫一應人等。

  陸銘章另派了大將張巡隨行護衛,又撥了大量軍兵,確保使團一路安全無虞。

  這日清晨,樓船行至海中。

  戴纓剛從廊道進屋,一個人影躥來,撲到懷裡,低頭一看,正是剛睡起的女兒。

  只見她頂著一頭細軟的頭髮,上身穿著蔥色小寢衣,下面穿著杏色齊小腿肚的撒腳褲。

  「又這樣,赤著腳,連鞋也不穿,成什麼樣子,快去梳洗。」她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

  阿婠拿臉在娘親香香軟軟的衣裳蹭了蹭,「唔」了一聲,然後隨著丫鬟們去梳洗更衣。

  不一會兒,下人們端上飯菜,擺上桌。

  戴纓看著梳洗過後的女兒,又稀又軟的頭髮扎了兩個小團,穿一身輕便的小短衫,踩著水紅色的翹頭軟底鞋。

  小鞋上繡的不是花,不是草,而是兩頭栩栩如生的老虎,左右一邊一個,張牙舞爪,威風凜凜。

  別人家的閨女都是玲瓏可愛,愛漂亮衣裳,愛鮮艷的手帕子,又或是好看的頭繩。

  這孩子卻是兩樣。

  她不喜歡穿長裙,說是邁不開腿,也不喜歡好看的頭飾,對胭脂水粉也一點不好奇,反有點嫌棄的意思。

  母女兩人坐下,戴纓坐正中,阿婠坐在她的右側。

  朝食豐富,葷素皆有,侍人為兩人添了細粥,再以小碟布菜。

  阿婠從侍人手裡接過小碟,一股腦倒進自己的碗裡:「娘親,哥哥們怎麼不來吃?」

  「他們晨起習武,待練完了再吃。」戴纓說道。

  阿婠「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自顧自地吃粥咽菜。

  戴纓側目看向女兒,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隨著咀嚼一上一下地動著,小嘴一噘一噘,吃得那叫一個香。

  看這孩子吃飯是一種享受,很能帶起旁人的食慾。

  「娘親,我吃完了,吃飽了。」阿婠將碗筷放下,睜著一雙大而亮的眼看著她母親。

  「這就……吃完了?」戴纓自己還未動幾筷子。

  阿婠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想看哥哥們習武。」

  「去罷,只在旁邊看,可不能搗亂。」

  「知道,阿婠不搗亂。」

  阿婠溜下凳子,蹬蹬蹬往門外跑去。

  跑到門邊,忽然想起什麼,又折了回來,立在戴纓面前,欠了欠身,行了一禮,再轉身,撒開腿往外飛奔而去。

  戴纓笑著搖了搖頭,嘴裡說著:「你看看,這一點也不像我,若說她父親……那就更不像了。」

  在她說罷,旁邊一年輕婦人扮相的侍女上前半步,微笑道:「娘子還說呢,您從前也是這般,不受管的,只是小公主青出於藍,比您當年還勝了一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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