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強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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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伏干催馬向前,長戟連劈連刺,一下比一下重,一記比一記迅猛。

  陸銘章由攻轉守,滴水不漏地格擋著對方的每一招。

  阿伏幹勁力蠻悍,陸銘章因年少自廢功力,多少傷了經脈,氣勁不如阿伏干。

  他的額頭已滲出密密細汗,但目光依舊沉靜。

  終於,在阿伏干動作停滯的一瞬,陸銘章一直防守的長槍猛地刺向阿伏干戰馬的前腿。

  這一槍角度刁鑽,速度極快,阿伏干根本來不及格擋,其座下戰馬一聲嘶鳴,轟然倒下,他一個翻滾落在地上,單膝跪地。

  他抬頭望向馬上的陸銘章,眼中生怒:「卑鄙!」

  陸銘章雙目睥睨,聲調平平:「哪有你卑鄙。」

  阿伏干一噎,不再多話,長戟杵地,直起身,陸銘章翻身下馬,兩人相距十餘步,面對面站立。

  下一刻,兩人同時動了。

  陸銘章雖說勁力上不敵阿伏干,但他一身武藝出自正統,攻守有度,一招一式皆有章法,不似阿伏干那般大開大合,幾場下來,他很快摸透了對方的路數。

  阿伏干往前衝去,長戟在地面拖出深深的溝痕,伴著鋒刃和地面相切的「鋥」響,在距陸銘章幾步遠的地方,長戟自地面撩起,帶著土砂和枯草,向陸銘章下盤斬去。

  陸銘章足下用力,騰身躍起,凌空翻轉的同時,長槍自阿伏幹頭頂刺下,阿伏干揮戟格擋。

  陸銘章便借著這一刺的反力,在空中一個翻身,穩穩落在他的身後,隨即回身一槍,直刺其後心。

  阿伏干似是有所預防,頭也不回,將手中長戟反掄,堪堪擋過這一刺。

  十幾回合下來,阿伏乾的肩頭、手臂、大腿多處被槍尖劃傷,鮮血浸透了衣甲。

  然而,陸銘章也不好過,他的左臂被戟身重重砸了一下,幾乎抬不起來,嘴角也溢出一絲血跡。

  兩人隔著數步的距離,喘著粗氣,彼此對視,他們眼中已沒了最初的平靜,而是一種沉沉的忌憚。

  正在此時,一人從人群中廝殺而出,衝到阿伏干身邊。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隨阿伏干前來的馬善,他先是警惕地看了對面一眼,之後附於阿伏干耳邊不知說了什麼。

  阿伏乾麵上無甚表情,只有眼尾的肌肉微微一掣,他環顧周圍,雙方軍卒仍在奮力廝殺,而剛才馬善傳報的消息像一把冰刀,直刺入他的脊樑。

  「全軍聽令。」他深吸一口氣,直直看著對面的陸銘章,道出兩個字,「突圍!」

  一聲令下,所有彌軍開始聚攏,朝一個地方猛衝猛打,撕開了一道口子,最終,馬善護著阿伏干衝出包圍圈。

  陸銘章沒有追擊,他立於高地,望著阿伏干遠去的背影,緩緩收槍,下令道:「莫追。」

  宇文杰和長安不敢離陸銘章太遠,和別人對戰的同時,精神一直放在高地上,以便隨時護他周全。

  宇文杰一個箭步衝到陸銘章身邊,看著彌軍撤離的方向,呼出一口氣,不甘心道:「君侯為何下令不追?若全力追擊,定能將阿伏干斬殺於此!」

  「斬不了,他在察覺到異樣的情況下,還敢帶兵前來,說明後方有足夠多的軍兵接應。」陸銘章環顧周圍,「眼下雙方皆有傷亡,不去追了,接下來……這北線很快就會被我方拿下。」

  海路那邊應該已經開始登陸……

  阿伏乾料准陸銘章留有後手,但他以為就算有後手,這後手也不算什麼。

  畢竟烏滋國力放在那裡,任陸銘章再三頭六臂,皆是建立在「殊死一搏」的基礎上。

  然而,當東港被襲的消息傳來,阿伏干腦袋「轟」的一聲。

  離京前,他遣出手下數員大將,趕赴各大隘口,不給烏滋軍任何可趁之隙,將陸銘章的路堵死,自己再赴北線,親斬其頭顱。

  這是他要的結果,誰知東港突降百艘戰船。

  據探報所得,其人數不下十萬,陸銘章本人已親領五萬軍,這又是從哪裡來的大軍?

  北港離都城近,若不阻其勢頭,都城危矣。

  好個陸銘章,這是打算全線猛攻之下,與海路形成夾擊之勢。

  如此一來,他彌國的東面和北面間的區域便會迅速淪陷。

  原以為烏滋軍是蛇,蜿蜒而行,結果人家是蟒,好大胃口,打算將東北域整吞!


  阿伏干不得不舍下北線,帶軍急赴東港。

  當他到達東港後,迎接他的便是羅扶和大燕的軍兵。

  戰爭一直持續了半年之久。

  儘管他已全力對抗,可終是抵擋不住對方攻進的態勢。

  但戰爭不會永遠打下去,哪怕是勝的一方,糧草輜重、將士疲敝,雙方皆需要休整和喘息,養精蓄銳,等待下一輪廝殺。

  這便是他離家半年,突然出現在戴纓面前的原因。

  天色亮起,戴纓從榻上轉醒,看了一眼裡側仍睡得香酣的女兒。

  小丫頭四仰八叉的,一隻手攥著被角,嘴巴微微翕動,不知是不是又夢到什麼吃的,她將她的衾被掖了掖,然後穿上薄襖,趿上棉鞋,下了床榻。

  她將自己一頭長髮隨手盤於腦後,用一根木簪固住,出了臥房,接著去灶房燒熱水。

  當她準備像往常那樣起灶時,發現灶洞燒過炭了,還有餘溫,她便站起身,揭起鍋蓋,裡面已備好了熱水。

  桌案邊放著一個雙層陶缽,揭起,騰出滾熱的香氣,裡面盛著清亮的鮮湯,陶缽旁邊,一個寬口大碗,上面倒扣著瓷盤。

  瓷盤下放著幾張香軟的蛋餅。

  她對鴞四起了猜疑,但礙於她和女兒走又走不掉,還要在人家手裡過活,便一直隱忍做戲。

  但是昨夜,在他無理的逼迫之下,她實在忍無可忍,當面將其身份揭穿,其實她並不確定,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不過他承認了。

  鴞四……她該稱呼他為阿伏干,她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麼,或是想要怎麼樣。

  她一個年有三十的婦人,還有個孩子,他看中了她什麼?

  他後宮必是不差美人兒,各種調性,溫柔的、機靈的、野趣的,要什麼樣的沒有?年輕美貌,招人喜愛。

  強占他人之妻,以滿足他羞辱陸銘章的目的?

  他既不拿她威脅陸銘章,也不放她離開,就這么半是放任半是囚禁地和她過日子。

  所以,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戴纓洗漱過後,將早飯端至屋裡,孩子醒了。

  她將她穿戴洗漱好,放到地上,她便像只小鴨子似的,搖搖晃晃地跟在她的身後。

  戴纓又將女兒抱到小靠椅上,撕了一塊蛋餅遞到她手裡,再用湯勺給她添了一小碗鮮湯。

  小丫頭手抓著蛋餅,往嘴裡塞,撅著小嘴,吃得可香,吃過後,還扒著碗喝湯,咕嚕咕嚕喝了幾口,再將手裡剩下的餅塞到嘴裡。

  戴纓用筷子夾著餅吃,見女兒吃完手裡的蛋餅,又卷了一張遞給她。

  這孩子吃飯不怎麼讓她費心,不挑食,吃什麼都香。

  阿婠一面吃,一面用一雙黑亮的大眼在屋裡滴溜溜地轉。

  「看什麼呢?」戴纓問。

  阿婠嚼動著油油的小嘴,含糊道:「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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