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舌尖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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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銘章將身子往後靠去,聽著三人議論,指尖在椅扶無意識地點了點。

  「君侯,阿伏干此舉只怕是……」張巡神色凝重,「有意試探。」

  陸銘章嘴角扯出一個極細微的弧度:「既是挑釁也是試探。」

  彌國駐軍於三城,駐軍雖不算多,可阿伏干派任的卻是麾下得力幹將孟真。

  此人從阿伏干微末之時就跟在他身邊。

  「阿伏干新登帝位,此舉一可震懾周邊,二可試探我烏滋反應,三可獲取實際利益。」陸銘章再道。

  宇文杰點了點頭,舉了舉手中的書信:「那我們要不要出兵相助?」

  要他說,莘城、費城還有鐵虞城皆是活該,當初他們費盡心力想讓他們三城歸併,結果人家全然不理會,有一次甚至差點要了沈原的命。

  後來還是君侯親自出面,才將人保下來,這一回想,如何不恨!

  現在他們被彌國侵占,又寫信向他們求救。

  陸銘章給了回答:「出兵,奪回三城。」

  尤其是鐵虞城,在烏滋境內,除了禾城,就屬鐵虞城領土最廣袤,一定要搶回來。

  對上宇文杰不甘願的目光,陸銘章給了解釋:「從阿伏干派軍踏進烏滋三城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已經盯上了烏滋其他城邦。」

  「若是我們退讓妥協,亦或是稍有一點猶豫,他就會覺著我們軟弱可欺,那麼下一步……必會直指烏滋腹地,所以,這一戰,非我們可以選擇,一定要戰,且……」

  陸銘章抬眼看向三人:「一定要贏,這一戰若是輸了,後面的仗會更難打。」

  宇文杰三人精神一振,齊聲道:「聽從君侯安排。」

  之後陸銘章於桌案展開輿圖,開始部署如何攻取三城邦,三人全神聆聽,不時插話詢問,就這麼一直商討到太陽西落。

  ……

  彼時,鐵虞城。

  一名身著輕甲的軍衛快步走進一座府邸,他穿過前庭,又穿過一條七拐八繞的長廊,下了台階,進了後院,一路上沒人阻攔他。

  最後他停下腳步,看向不遠處。

  一張青色的竹蓆,上面坐著一名約莫三十來歲的男子。

  那男子即使坐著,也可觀得身量修長,一頭棕褐色的頭髮用一根麻繩束在頭頂,炸炸的,像攢束的雞毛似的。

  他上身穿著無袖衫,天氣太熱,衣襟有意散開。

  脖子朝前探著,肩背佝僂,沒精打采的樣子,他打了個哈欠,然後舉起兩隻手,放在眼下,一手拈線,一手拿珠,將木珠串進線中。

  「將軍!」羅顏走上前,行了一禮。

  孟真懶懶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又低下頭繼續串木珠:「說。」

  羅顏上前兩步,說道:「烏滋那邊有異動。」

  孟真似是沒聽見一般,繼續串著木珠。

  「將軍,屬下說烏滋有異動,那個姓陸的,整裝武備,集結了兵馬,探子來報,他們造了不少攻城器械,這是打算搶回烏滋三城……」

  孟真再次抬起頭,被陽光刺得眯起一隻眼,聲音不高不低,慢吞吞地說道:「你也說了,是烏滋三城,那陸銘章如今掌著烏滋,他自然要想方設法地奪回三城,這才正常,若按兵不動,反倒不正常。」

  羅顏不明,問道:「將軍知道對方的目的,怎的並不擔心?」

  「擔心?」孟真笑道,「擔心什麼?」

  他的語氣依舊輕鬆:「他們若來,我們奉陪就是,一個散沙一般的小國,不足為懼。」

  那羅顏是個直性子,乾脆蹲下身,說道:「恕屬下直言,以為將軍不該這般輕敵……」

  然而他的話未說完,領口已被揪起,一抬眼,看過去,剛才還一臉懶笑的孟真臉上哪有半點笑意,他褐色的瞳仁中映著自己的臉。

  只聽孟真說道:「實力相當才有『輕敵』一說,你認為烏滋和彌國實力不分上下?」

  羅顏眼睫一霎,趕緊低下頭:「烏滋區區一小國,如何同我彌國相提並論,我彌國乃一方霸主。」

  孟真鬆開手,拍了拍手下的肩膀,那動作,像是彈灰一般:「記住,談不上輕敵與否,只需正常應對即可,若是太過重視,反將一個不起眼的小國抬到和我們一個地位。」


  「是。」

  孟真臉上再次掛上睡不醒的笑,眯上眼:「來,幫我串木珠,一會兒拿去寺廟開開光。」

  羅顏怔了怔,猛大將有一個特殊的癖好,那便是臨戰時,必會串珠鏈,然後送去寺廟開光,那木珠也不是什麼特殊材質,用麻繩串起來,開過光,他便纏在左手腕上。

  聽人說,將軍從前身負重傷,被一僧人所救,僧人曾預言,將軍命中還有一大劫,想要避開此劫,需每次臨戰前,親自串佛珠,然後拿去寺廟祭拜,經佛光加持,可保平安。

  將軍聽了僧人的話,但凡有戰,他都會親自串木珠,再讓人拿去寺廟開光,纏於左腕。

  羅顏遲疑道:「大將……這不好罷……」

  「有什麼不好?」孟真拿手在臉邊打扇,「這烏滋的天,真熱啊……」

  彌國雖和烏滋相鄰,卻不是緊鄰,並且,彌國很大,同烏滋相鄰的只有幾座邊陲城邦,彌國的氣候有熱有冷,不像這邊長年溫熱。

  要不說彌國前幾任帝王不打烏滋的主意,很可能就是受不了烏滋的氣候。

  羅顏看著那木珠說道:「大將,這珠子得您親自串,若是屬下來……讓佛祖知道了,怕是要怪罪。」

  孟真從旁拿起一杯果酒,飲下,擺了擺手:「你串也是一樣,佛祖沒那麼閒。」

  羅顏只好接替過來,開始串木珠,串好後又拿著木珠往城外的寺廟開光。

  ……

  戴纓以為陸銘章此次可以在默城多留些時日,誰知彌國提前發難,他不得不趕往中部。

  走之前,她纏著他,整個人掛著他的脖,兩人緊密地契合在一處。

  紗帳中空氣黏膩潮濕得不能呼吸。

  他的力道一點點化進她的身體裡,她以自己最大的熱情回應他。

  他想將她翻轉,換一種姿勢,她卻執拗地仰著,只為不錯眼地看著他,把他每個細微的表情都記牢,有著不依的蠻嗔,又有著不舍的繾綣。

  他是一副古卷,是孤本。

  她將古卷展開,那裡面的意境讓她迷失,讓她沉入,她的指尖沾染的是古卷千年的靜香。

  他的雙手撐在她的臉側,她便撫上他結實的小臂,牽起他的一隻手,將臉偎進他的掌心,又在他的掌心落下綿密的吻。

  她學著他的樣子,將一腔愛意交到他的手裡,再不舍地從他的掌心退離。

  之後,她看著他。

  他的額上泛著水光,汗珠沿著面頰滾落,幾綹髮絲垂落,好看的眉頭微蹙著,壓持隱忍的表情,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勾住他的脖子,拉近,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舌尖輕點,鹹鹹的,微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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