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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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彌國大皇子猝然離世,彌國儲君之位便在剩下的三名皇子中產生。

  這又是一場兄弟之間血雨腥風的廝殺,端看誰最後是勝利者,誰便可以登上彌國的皇位。

  前幾任彌國皇帝皆是平和心性,而從血雨腥風中廝殺而出的「上位者」絕不會是什麼寬和溫厚之人。

  宇文杰幾人聽說彌國三位皇子中有一人最為危險,立馬振起精神,問道:「君侯指的是誰?」

  「此人叫阿伏干。」陸銘章說道,「現在你們不必詢問太多。」

  「是。」幾人應聲。

  宇文杰等人瞬間明白了陸銘章的用意,對於這些在溫水中泡大的青蛙們來說,它們不願跳出舒適的煮鍋,所以,遊說是沒有用的,只能用盡手段先將其他城邦吞併,再一心對付彌國。

  彌國,那可是個大塊頭。

  接下來,便是陸銘章安排幾人機務。

  宇文杰和段括通烏滋語,直接安排到軍中,讓他們建立威信和自己的班底。

  而作為陸銘章最得力幹將的張巡,還有其弟張孝傑因不通曉這方語言,便暫先留在軍部衙門,留在自己的身邊。

  「眼下你和孝傑還不通烏滋語,留在我身邊,默城現有兵甲、糧草調度等所有軍務,你要儘快上手,不僅要以最快速度學會這邊的語言,更要通曉這邊的民俗,後面我有更重的擔子給你。」

  張巡曾是陸銘章麾下最得力幹將,性子沉穩,從前在北境之時,就是標杆似的人物,陸銘章這番交代,便是打算親自培養他起來。

  張巡並無多言,拱手領命。

  之後陸銘章看向張孝傑,張孝傑素來向他兄長看齊,亦是穩妥之人,於是將他安排在他兄長的手下,一起學習。

  對於這一安排,張孝傑響亮應下。

  接下來,陸銘章會先對周邊豐城、禾城還有石城三個城邦下手。

  ……

  按陸老夫人的意思,她會一直待到戴纓生產。

  戴纓特意給她安排了一座又大又舒適的殿宇,殿中一應物什皆有,還有通燕國語言的女官,統統安排了。

  老夫人住了半日,無論如何住不習慣,最後無法,遷去了故土小院。

  那小院不算大,可老夫人覺著,住起來安適自在。

  傍晚時分,依沐走來向戴纓報知,故土小院那邊一切安排妥當了。

  戴纓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先是問陸銘章回了沒有,得到否定的回答,又問阿瑟在做什麼,依沐回說,阿瑟小城主在御園和幾個孩子玩。

  那幾個孩子是和他一同進宮的小兒。

  之後戴纓出了正殿,往內廷的另一處殿宇行去。

  沿著穿廊走,行過一方清泉池,再穿過一片林蔭的芭蕉林,上幾層台階,走一段,一條大道後是一座兩層的殿宇。

  戴纓帶著幾名宮人沿著石板路往殿宇行去,值守的宮人見了來人,躬身行禮。

  剛進到殿中,便聽到一個稍稍年長的丫鬟說道:「哎呀,快去端個盂盆來,才吃下的東西,瞧著像是又要嘔出來。」

  另一個穿著紅衫的年輕丫鬟連連應聲,她張頭張腦地滿屋尋找,結果眼睛定到一處,抬起眼,一對圓滾滾的眼睛眨了眨,接著驚呼出聲。

  「夫人!」

  戴纓看著這小丫頭,她記得是陸溪兒剛嫁給宇文杰時,宇文杰給她買的粗使丫頭,叫紅丫的。

  她剛叫出聲,那名年長的丫頭背著身,低著頭,不知正在整理著什麼,說道:「快別夫人了,夫人正等著你的盂盆哩!」

  紅丫兩眼晶亮,歡喜出聲:「小玉姐姐,是夫人,夫人來啦!」

  小玉停下手裡的活計,轉頭去看,在看到來人後,立馬笑吟吟地碎步上前,欠身道:「夫人來了。」

  戴纓微笑道:「你做什麼呢,一個人在那兒低頭鼓搗。」

  小玉將手上的東西攤開:「喏,做的茶包。」

  「茶包?」

  「我家娘子這一胎反應大,吃不下,睡不好,聞著點氣味就作嘔想吐,說來也是奇怪,倒是聞著干茶的茶味,反而不那麼氣悶,會好一些。」

  戴纓朝她手裡看去,白色的紗布系了一個鼓囊囊的包。


  「你家主子呢?」她問道。

  小玉朝裡面努了努嘴:「倚著呢,站不得,走不得,海上這一路也是吃了不少苦。」

  戴纓點了點頭,從小玉手裡接過茶包,往裡行去。

  寢殿內,一年輕婦人正歪在墨綠色褥子鋪就的半榻上,她褪了軟底鞋,雙腿微微屈起擱於榻沿,手肘傍於榻上的小几,身後還墊了幾個軟枕。

  寬大的衣袖褪到臂彎,一截雪白豐潤的腕子套著兩個剔透的玉鐲。

  她微闔著眼,聲音懶懶的:「我說你這丫頭越發會躲懶了,幾時紅丫也被你帶壞,去這么半天,茶包呢?」

  戴纓忍著笑,將茶包往她鼻下一遞,再拿開。

  陸溪兒兩眼一睜,在看到來人後,怔了怔,笑從眼中盈出,那笑意越來越大,她往旁邊讓,拍著身邊的空處:「可算來了,你可算來了……」

  「怎的,這是專在等我不成?」戴纓先是掩嘴笑,接著故意拿腔拿調地說道。

  陸溪兒從她手裡拿過茶包,放到鼻下輕嗅:「可不就是在等你麼,這麼長時間不見,有許多話同你說。」

  戴纓笑著坐下,往她那隆起的肚兒看去,問道:「幾個月了?」

  陸溪兒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接著嘆息一聲:「懷第一胎的時候虎里虎氣的,沒能將那孩子護好。」

  戴纓見她面色有些憔悴,不過精神倒還好,問她:「如今什麼也吃不得?」

  陸溪兒擺了擺手,將茶包拿到鼻下,瓮聲瓮氣地說道:「快別提這個話,一說我胸口就窒悶。」

  她說著往戴纓的肚腹看去,欣然問道:「你呢,一切都好?」

  「你看我有什麼不好麼?」戴纓笑著反問她一句。

  「我看你現在過得是神仙才有的日子,嘖嘖,你這是什麼路數,現在是城主娘娘了,肚子裡又有了孩兒,我大伯為了尋你連皇位都……」

  陸溪兒止住話頭,笑嘻嘻,「日後我們可都指著你養活。」

  戴纓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心裡說不出的感動,宇文杰在燕國位高權重,他們一家在燕國是高門,有錢有權,卻願意拋下一切到默城來。

  雖說這裡面多是因為宇文杰想要前來投效陸銘章,不過陸溪兒願意跟隨,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國家,這得多大的決心和勇氣。

  戴纓笑道:「你大伯手裡正要用人,你家宇文來得正是時候。」

  陸溪兒一面拿著茶包嗅,一面笑眯了眼,她又問:「阿纓,你這臉圓了不少,氣色瞧著紅潤,可真好。」

  戴纓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微笑道:「我也是說,這孩子也不折騰人,想必出來一定是個極為聽話乖順的。」

  如今她這肚子差不多有四個月,肚子在輕薄的衣衫下微微凸起。

  「可有讓宮醫診斷是男是女?」陸溪兒問道。

  「未曾讓他們診斷。」戴纓拈起果盤中的葡萄,塞到嘴裡,輕輕一咬,酸甜的果汁充滿口舌,「現在還早,就是讓他們診了,也給不出一個確切話,不如不看,我和君侯也不去想,現在只想著一樣,把孩子順順利利生下來就好。」

  「這倒是。」陸溪兒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讓醫官都診過了。」

  「怎麼說?」戴纓問道。

  「說是女兒。」陸溪兒托著隆起的腹部,「原想給他生個小子的,經過上一次落胎,現在也是什麼都不想了,只想生個健健康康的孩兒,比什麼都強。」

  兩個有孕之人,在說過有關孩子的話題後,戴纓轉頭看向窗外,天色已然轉黑,不再久待,站起身,陸溪兒見勢,也跟著起身。

  「你如今身子虛,不必相送。」戴纓說道,「左右住在這宮裡,見面也容易,明兒我再來看你。」

  陸溪兒仍是執意將她送到殿外,兩人又說了幾句,一個往芭蕉林外走去,一個回了殿中。

  戴纓走後,陸溪兒那精神又變得懨懨的,沒一會兒宇文杰隨陸銘章回了城主宮。

  然後宮人引他往芭蕉林後的殿宇行去。

  宇文杰和段括二人皆會夷越語,也就是烏滋這邊的語言,並且,仔細看宇文杰,他的發色和瞳色較淺,五官較銳,和這邊的人有那麼點像,只是頭髮不捲曲。

  後來據他自己講,他祖上就是海這邊遷到海那邊的。


  他幾步上了台階,進殿中,從宮侍手裡接過一杯茶,猛地灌了兩口,問小玉:「你家娘子呢?」

  「娘子在裡間,應是睡去了。」小玉回答道。

  「沒有用飯?」

  小玉搖了搖頭。

  宇文杰往裡走去,門沒有關嚴實,裡面點了燈,半榻的扶欄上露出半個腦袋。

  他輕著手腳,推門而入,在他進去後不久,響起男女低低的說話聲,斷斷續續的。

  「咱們的宅子已經置好了,大伯的意思是,在宮裡住還是在外面住,先問問老夫人,看她怎麼說。」宇文杰坐到陸溪兒身邊,拿起一串葡萄,摘了一顆,往嘴裡丟去。

  陸溪兒「嗯」了一聲,說道:「剛才城主娘娘來過了。」

  宇文杰反應過來,這「城主娘娘」說的是戴纓,他跟著「哦」了一聲。

  「他們說話我聽不懂。」陸溪兒又道。

  「烏滋語容易,最是易學,和我們那兒的話是通的,這點子事當什麼?」宇文杰寬慰她,「放心,這不還有我嘛,我教你,你現在什麼也別想,先把自己和孩兒照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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