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吞併烏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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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括幾人見了陸銘章,個個心頭熱血涌動,除了宇文杰喜形於色外,其他幾人縱使心裡激動也不表露出來。

  不及宇文杰開口,段括先告了他一狀。

  「去,去……」宇文杰拍了拍被他碰過的地方,一如既往地嫌棄道,「莫要拉拉扯扯。」

  張巡兩兄弟見了,憋著笑。

  陸銘章見了他們幾人,面上露出笑意:「別站著了,都坐下說話。」

  待陸銘章坐於長案後,幾人才紛紛告座。

  寬大的長案,上面擺了茶具,香爐。

  剛一坐下,宇文杰便執起茶壺給陸銘章斟了一盞茶,之後再依次給張巡、張孝傑還有自己斟茶,最後才是段括。

  一旁的張巡見了,心裡好笑,宇文杰從前最難馴的一個,如今卻成了大人身邊最死心塌地的一個。

  在他們幾人都還未有所準備之時,他已遞上辭呈,打算拖家帶口出海了。

  有他這一牽頭,從前那些大人的舊部紛紛要跟隨,可若真讓這些人遞了辭呈,那皇帝還怎麼掌國。

  當初陸銘章退位,將陸崇託付給軍中砥柱,讓他們成為他最堅實的後盾。

  如果這些人都走了,燕國的軍力將會動搖不穩。

  這若是別人,作為皇帝的陸崇對於官員們的辭呈不批就是了。

  可這次卻不同,因為這些武將是去投奔他大伯的,他批了罷,國家軍防坍塌,他不批罷,那是他大伯,燕國的開國皇帝,連他的帝位都是他讓給他的。

  叫陸崇自己說,如果可以,他也想去海外投奔他,不當這勞什子皇帝。

  但他坐上這個位置,已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最後還是陸崇傳召了張巡,讓他在眾武將中間遊說,這才勉強穩住了局面,將他們暫時留下。

  幾人先是闊敘寒溫。

  「淮山本是要同我等一起來的。」張巡說道,誰料他家老夫人病了一場,不得不在跟前侍疾,他讓我轉呈陛下……」

  淮山是沈原的字,沈原從前是陸銘章的軍師,那個時候在北境,尤其是戰前和戰時,他幾乎和陸銘章同吃同住。

  後來燕國建立,他做了大官,有了大宅子,他們沈家的傳家寶便是那一本陸銘章撰寫的小冊子。

  沈老夫人將這本小冊子供得比沈家先人的位置還高。

  陸銘章點了點頭,插話道:「按這邊的叫法,稱一聲君侯即可。」

  「是。」幾人應聲,張巡繼續說道,「淮山說,待他家老夫人身子好些,他便即刻動身,前來投效君侯。」

  陸銘章點了點頭,慢慢啜了一口茶,話隨話說到這裡,隨口問了一句:「他如今可成家了?」

  張巡嘆了一口氣,說道:「原是定下了一門極好的親事,對方是清流官宦家的小娘子,知書達理,性情溫婉,只是那姑娘在出閣前,便染病去了。」

  沈原的這位未婚妻出自官戶人家,原該相敬如賓的一對,奈何是個短命的。

  這女子自小身子就羸弱,家中人一直瞞著,不對外說。

  陸銘章聽說後沒再說什麼,又問了另幾人的情況,眾人閒話家常一般,一一說了。

  之後陸銘章不再贅言,而是直奔主題,他先同幾人講了烏滋國的情況。

  「烏滋並非一統之國,實由十一個大小不等的城邦並立而成,各有城主,貌合神離,卻又彼此制衡。」

  十一城分別是:默城、豐城、禾城、石城、漳城、扈城、酈城、鄴城、莘城、費城、鐵虞城。

  默城是最靠近夷越的一座城邦。

  同默城毗鄰的分別是豐城、禾城,還有石城這三座城邦,相距最遠的是莘城、費城和鐵虞城。

  他從一摞書冊中取出一張輿圖,在桌案上展開。

  眾人看去,這是一幅覆蓋面極廣闊的輿圖,剛才所說的那十一座城池已被硃筆圈了起來。

  宇文杰盯著十一座城池看了一會兒,說道:「君侯的意思是……」他指向另外十座城邦,再一划,將它們圈起,「將它們全部收攏?納入掌中?」

  陸銘章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烏滋十一城邦,看似鬆散,實則同氣連枝,若我們貿然興兵攻取其一,其他城邦絕不會坐視不理。」


  陸銘章在輿圖上某處點了點:「何況默城緊連夷越,若是烏滋內亂,讓夷越這條犬狼趁虛而入,局面必將失控,屆時,我等恐成眾矢之的。」

  幾人聽後紛紛點頭稱是。

  此時段括問道:「如此,便陷入僵局,欲收攏其他十城,必先破其聯合之勢,然其彼此呼應,後面還有一個夷越虎視眈眈,豈不是過於被動,根本敵不過?」

  他的話音剛落,腦中靈光一閃,抬眼看向陸銘章:「難道君侯打算……不動刀刃?」

  一語畢,幾人俱看向陸銘章。

  「不錯,不動兵,而是以謀代戰。」陸銘章說道,「先以極小的代價,迫使其中一個城邦率先歸附。」

  說到這裡,他在豐城、禾城、石城這三個城邦上點了點,這意思便是歸降者會是三座城邦中的一個。

  宇文杰似是懂了,將身子微微前傾:「大人的意思是,不論是拉攏還是恐嚇,不動刀不動槍,用盡一切辦法將這些城邦逐一擊破,分化瓦解他們?」

  陸銘章點頭道:「這十個城邦,不能急於求成,令其盡數歸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只需先將毗鄰的豐城、禾城還有石城這三座城邦控制,屆時默城的實力不可小覷,足以震懾周邊,再對其餘城邦,或示威,或誘利,大勢漸成。」

  他將手移到離默城最遠的三座城邦,圈住:「他們,就算不願歸順,到那個時候……也由不得他們。」

  一直沒有開口的張孝傑問道:「還請大人解惑,為何由不得他們?」他看向莘城、費城、鐵虞城這三座最遠的城邦,「就算咱們先將豐城、禾城、石城三城拿下,另外的漳城、扈城、酈城、鄴城暫且不論……」

  他指向距默城最遠的莘城、費城、鐵虞城:「這三城若是執意不願歸順,我們怕是不能將其奈何,除非……除非用強硬手段,出兵攻打……」

  「嗯。」陸銘章對張孝傑的思慮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確實要出兵攻打。」

  「君侯適才不是還說不動刀兵?」張孝傑問。

  張巡補充道:「此一時,彼一時,初始不動兵,是為避免樹敵過多,陷入圍攻,待我們根基穩固,大局在握,若仍有冥頑不靈者,流血在所難免……」

  其他幾人紛紛點頭稱是,不管用不用武力,他們都以陸銘章為首,聽從命令行事。

  陸銘章並未沿著這個話題往下說,而是將目光落在輿圖之上,問:「你們可知我為何要吞併烏滋其他十城?」

  宇文杰幾人相互對看,交換著眼色,難道不該這樣?大人有野心,有韜略,胸有丘壑,目及山河,這一片疆域就該被他收入囊中。

  陸銘章看出幾人的想法,說道:「最終的目的可不是一統烏滋。」

  「最終目的不是一統烏滋?」

  「烏滋這個國家,氣候溫和,沒有寒冬,一年當中最熱的時候,也不過就兩三個月,其他時候的溫度多是舒適怡人,到了雨季,更是舒爽,境內植物茂盛,食物富產。」

  陸銘章一面說,一面看向窗外那養眼的綠意,在陽光下格外耀目。

  他繼續說道:「是以,這裡的人性情閒散,做起事來,也是不緊不慢,無甚緊迫感。」

  他看向幾名部下,微笑道:「這是個很適合生活的國家,你們來對地方了,不過,得先將這邊的語言學起來,尤其是張巡和孝傑。」

  宇文杰和段括生於羅扶的上等門第,適應起來很快,張家兄弟要多費些工夫。

  這跳脫的一句話,讓在座的幾人先是一怔,接著朗笑出聲。

  笑過後,陸銘章指向輿圖另一端,那裡連著莘城、費城、鐵虞城三城。

  他往上去,停下,點了點:「這裡。」陸銘章看向眾人,「我們的最終目的是這裡。」

  宇文杰幾人定目去看,念出聲:「彌國……」

  「不錯,若是烏滋能一直這麼永永遠遠的太平下去,何須費什麼力氣歸併其他城邦。」

  陸銘章拿起手邊的一本書冊,那冊子泛黃,頁角破爛,稍稍用些力就會碎成屑一般。

  他將書冊翻開,這是一本記載著烏滋國如何建立,中間又經歷了什麼樣的戰火,直到迎來長久的太平歲月。

  而這個長久的太平歲月並非烏滋自身強大贏得的成果,而是因為彌國,因為彌國近幾代君王不願發動戰事,這才讓烏滋過上了與世無爭的生活。

  這與世無爭的日子是施捨的,是借來的,過久了,本地人就以為這太平日子會永遠下去。

  「君侯是擔心彌國再次向烏滋發動戰火?」張巡問道。

  陸銘章「嗯」了一聲:「彌國國力之強,絲毫不遜於燕國,其兵甲之利,民風之悍,絕非烏滋可比,真若對上……他們碾死烏滋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彌國的老皇帝只怕快不行了,按當地規矩,原該由大妃所出的大皇子繼位,若是由這名溫厚的大皇子繼位,我倒還不急,然而,他們的大皇子死了,對外說是感染了風寒,緊接著,老皇帝的大妃,也就是這位大皇子之母瘋了……」

  陸銘章冷笑一聲,看向幾名下屬:「這個路數熟悉否?」

  幾人聽罷,亦是冷笑道:「就看這帝位誰坐上,誰最後得利。」

  「老皇帝膝下尚有三子,其中一子,性情酷烈,手段狠辣,最為危險……那大皇子多半折於此人之手。」陸銘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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