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為咱們的孩子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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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纓也為這兩人嘆息,發生了那件事後,她和陸銘章算是走過來了,可餘波卻將元初和長安震得晃蕩不止。

  長安不願再掌管軍中事務,迫使陸銘章不得不親自去軍中接管。

  是以,傷口還沒好完全,他就忙碌起來,整日看起來比她這個城主還要忙。

  常常她從前廷回到內廷,他仍沒有回,就像現在,一大早就出宮,不出意外的話,直到天黑才會回。

  並且,她發現晚間在他二人躺於榻上時,他常常會拿著一份輿圖觀看,每每她近前,他就大大方方攤開給她看。

  問他看這些做什麼,他就說隨便看看。

  然而她心裡清楚,在陸銘章那裡,就沒有隨便一說,他做任何事情都是有明確目的。

  這晚,戴纓從沐房出來,穿了一身水藍色寢衣,腰間用一根絲絛鬆散地繫著,身上還帶著水汽,發尾滴著水珠。

  她從宮婢手裡接過干巾,讓她們退下,然後絞著長發往寢屋走去,走到門下,見陸銘章正專注地看著那張輿圖。

  燈下,他眉頭微微鎖起,手和目光一起在圖紙上遊走。

  「大人夜裡還是少看一會兒,傷眼睛。」她走到他的身側,席地而坐。

  陸銘章「嗯」了一聲,眼睛仍落在輿圖上。

  她便伏在他的肩頭,拿一綹發尾去掃他的頸側,他捉住她的手,嚴肅道:「莫要鬧。」

  「不鬧你,不知你又要看到多早晚。」她將手貼著他的臉,讓他看向自己,「君侯看這些,到底想做什麼?」

  陸銘章這才從輿圖抬眼:「能是什麼,左不過加強默城的軍力,防患於未然。」

  「什麼患?」她問,「防烏滋其他的城邦?」

  十幾個城邦為一體,彼此依存,有什麼可防的。

  陸銘章搖了搖頭:「不必防他們,一群懶貨。」

  整個烏滋國的人就是過得太安逸了,氣候溫暖,有山有海,吃食也不愁,讓這裡的人沒有一點危機意識。

  戴纓一噎,她怎麼感覺他把自己也連帶著罵了。

  陸銘章似是也意識到了,趕緊解釋:「城主娘娘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她追問不舍。

  陸銘章不是那油嘴滑舌之人,也說不出來哄女人的軟話,並且,在他心裡,妻子確實是有些懶散。

  於是將手裡的輿圖收起,調轉話頭:「怎麼頭髮都沒絞乾。」

  他從她手裡接過干巾,綰起她的發尾,一點點搓揉:「你也太不注意了,雖說身體底子好,也不該這樣粗心。」

  「有什麼關係,妾身沒那麼嬌貴。」

  「你是沒那麼嬌貴,卻也得為咱們的孩兒想想,小傢伙可得盡十二分心去看護。」陸銘章說道。

  戴纓沒話了,點了點頭:「大人說的是,以後我注意。」

  「現在倒是乖得很,說什麼倒還聽得進去幾分。」

  她挽著他的胳膊,將頭靠在他的肩頭,笑道:「現在大人說什麼,我都聽。」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她想起一事:「大人給長安放個假罷,讓他回府多住些時候。」

  「他現在哪裡聽我的,瞞著我不知做了多少事,打量我不知道。」陸銘章冷笑一聲,「我快指派不動他了,也不知誰是主子,恨不得我得叫他一聲『阿郎』,還得看他的冷臉。」

  戴纓聽後,咯咯笑起來:「大人想想法子罷,不為別人,只當看元初的面子。」

  陸銘章點了點頭,將她的頭髮絞乾後,又拿小爐略略一烘,兩人便入到帳中睡去了。

  過了一日,陸銘章在軍衙理事,幾名軍將匯報完軍務後,他讓他們退下了。

  待屋裡只剩長安時,他開口道:「這幾日你不必跟在我身邊,回府去,歇息幾日。」

  「為何?」長安說道,「小人無需歇息。」

  陸銘章將手裡的公文丟在案頭,看向他,無奈道:「我看著你有些頭疼,可行?你回去休息幾日,也讓我休息幾日。」

  長安沒有說話,一聲不言語地往屋外走去,走到門下停住腳,回身問道:「阿郎讓我休息幾日?」

  陸銘章伸出兩指。

  「兩日?」長安問。


  「兩個月,去罷,莫要再多廢話。」陸銘章擺手讓他快走。

  長安默著臉離開了。

  ……

  元初得知長安回了,走到院子門前迎他,卻見他從另一條岔路回了他自己的院子。

  「公主,婢子瞧長安大人的臉色像是不對,要不婢子過去問一問?」阿娜爾趁機說道。

  元初看著她,阿娜爾臉色微紅地說道:「婢子這也是為君侯和娘娘關心長安大人。」之後又加了句,「也是為公主您去探話,看大人今兒是否在府里過夜。」

  說著,那臉更紅了,這紅暈讓元初心裡堵塞,刺眼。

  「去罷。」說出這兩個字後,她便轉身回屋。

  阿娜爾歡喜的了不得,急著往隔壁院子去了。

  她問了院中當值的人,說長安大人在屋裡,於是捉裙上階,敲響房門,屋裡沒有回音,她又開口道:「長安大人,是我,阿娜爾。」

  屋裡仍是沒有半點回應的意思,她只好說道:「夫人讓婢子來問問,大人今日在不在府中用飯。」

  就在她以為屋內之人不會回答時,聲音響起:「在。」

  阿娜爾跑一趟,得了一個字,有些不甘心,想要再多問一句,卻被院子裡的小丫頭提醒。

  「阿娜爾姐姐,你還是別自討沒趣,大人回來時心情不好,你要去觸霉頭,別連累了我們。」

  阿娜爾橫了小丫頭一眼,一扭身,往院外去了。

  她回了元初的院子,想了想,進到屋裡,在元初跟前淺淺施了一禮:「公主,長安大人說了,在府中用飯。」

  「還說什麼了沒有?」元初不免多問了一句。

  阿娜爾心中一動,說道:「倒是沒說什麼,婢子替大人更過衣物,伺候著他睡下,就出來了。」

  「行了,知道了。」元初聲調平平。

  阿娜爾撇了撇嘴,也不在元初跟前伺候,逕自出了屋室。

  待元初喚她時,她在院中值守的小屋只當沒聽見,坐在那裡不動身。

  「阿娜爾姐姐,公主叫你哩,你怎麼不去?」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頭問道。

  這丫頭叫敏兒,和這府中大多數人一樣,從外面買來的,她們一進府就跟著阿娜爾稱元初為「公主」。

  至於元初到底是哪國的「公主」,誰也說不清。

  他們問阿娜爾,阿娜爾只說,海那邊的公主,這樣一句潦草的話,誰也不會當真。

  反正府中所有人對元初客氣,無非是她同城主有交情。

  阿娜爾冷笑一聲,說道:「你去應候罷,我這會兒身子乏了,得歇一歇。」

  敏兒嘿嘿笑道:「我倒是想進屋伺候,就怕姐姐責我想在主子面前邀寵,攀高枝,把我打罵一頓。」

  「我不打你,你去罷,別叫公主好等。」阿娜爾拿著腔調。

  敏兒欠了欠身,歡喜地去了。

  待她走後,阿娜爾將眼一翻,這敏兒鬼機靈著,打量她不知道她的心思,隨她去邀寵,再不邀可就沒機會了,反正元初公主在默城也待不長。

  敏兒進了屋子,趨步到元初身邊,行了一禮:「公主,婢子過來應話。」

  元初將眼前的丫頭打量一眼,問道:「阿娜爾呢?」

  「她說身上有些不適,怕到您跟前過了病氣,所以回屋躺躺,待身上好些了,再來公主跟前伺候。」

  在沒有立穩腳之前,她是不會輕易將阿娜爾得罪的。

  元初點了點頭,說道:「去隔壁問問,大人過不過來用飯,若是過來,你通知廚房一聲,可以擺飯了。」

  敏兒忙不迭地應下,往屋外去了,誰知剛準備出院子,就被阿娜爾從後叫住。

  「去哪兒?」

  「公主讓我去隔壁問長安大人,是否來這邊用飯,順便通知廚房可以上飯了。」

  阿娜爾走到她身邊,嘴角揚起意味不明的笑:「你去廚房,我去通知長安大人。」

  說著先行一步,出了院門。

  待她走後,敏兒用手勾了勾身前的小辮子,滿不在乎地往廚房去了。

  阿娜爾再次敲響房門:「大人,公主讓婢子過來請您去那邊用飯。」

  沒一會兒,屋門從內打開,長安立於門下,就要往外走。

  「長安大人這就去了?」阿娜爾掩嘴笑道,「大人回來就是這一身,再怎麼樣,去公主那邊,也該換一身衣裳。」

  長安低頭看了眼,自己穿的還是回來時的那件。

  烏滋的天氣熱,在太陽底下走一趟,人就會出汗,這一身衣裳不僅有汗漬,還沾了灰,若是就這麼過去,確實不該。

  「打些水來。」他隨口吩咐,「無需熱水,提冷水來便好,快些。」

  阿娜爾歡喜應下,吩咐院子裡的人備水,她自己則進到屋裡,整理更換的衣衫。

  待沐間傳來水聲,她便雙手捧著衣衫,輕著腳步往沐間行去。

  彼邊,敏兒立在元初身邊,小心地打量了元初一眼,再看向桌面,菜已擺上桌,放冷了,長安大人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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