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那我幅度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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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銘章幾次想引起戴纓的注意,又是給她睇眼色,又是清嗓子。

  她的注意全在阿瑟吃飯上。

  「莫要吃太快,不易克化,沒人和你搶。」戴纓說道。

  誰知阿瑟包了一嘴的飯,含糊道:「有人和我搶。」

  「誰和你搶?」戴纓笑問道。

  阿瑟埋著頭,不說話了。

  終於,他扒光了碗裡的飯,一粒米也不剩,接著拿手背一抹油嘴,抬頭看向戴纓,再看向陸銘章。

  看向戴纓時還瞪瞪著眼睛,看向陸銘章時,就不敢瞪了,目光只輕觸了一下,轉開看向別的地方。

  戴纓沒有察覺到什麼異樣,只當他小孩子氣,笑著同陸銘章說道:「我帶他去園子裡轉轉,不然晚間怕要鬧肚子痛。」

  陸銘章張了張嘴,要說什麼,最終咽了下去:「去罷……」接著又補了一句,「早點回來。」

  戴纓點了點頭,引著阿瑟去御園散步消食,炎光未完全褪去,空氣里還是燥熱的。

  一大一小身後隨行了幾名宮侍。

  「母親,我瞧父親的傷好些了。」阿瑟說道,他的言語充滿歡喜,「是不是父親康復以後,就可以像從前一樣,教我武功?」

  戴纓牽著他的小手,笑著點了點頭:「等你父親傷好了,就可以了。」

  阿瑟乖乖地「嗯」了一聲,期盼著父親的傷快些痊癒。

  「母親,你和父親會一直這樣對我好,對麼?」

  「這個自然,我和君侯會一直對你好。」戴纓微笑道,「怎麼突然這樣問?」

  阿瑟想了想,低下頭,戴纓察覺這孩子的情緒有些不對,蹲下身,看著他說道:「怎麼這樣問呢?」

  「母親和父親會有自己的孩子,待真正的小城主出世,你們還會像現在這樣愛我麼?」

  原來是為這個,她微笑道:「會的,我和君侯對你的喜愛不會減少,而且……小城主出世了,你就會多一個小阿弟……」

  她想了想,補充道:「也許是小妹,你可以教她武功,還可以教她說話,教她讀書寫字,她就天天跟在你的屁股後面跑,想一想,這樣是不是很熱鬧?」

  阿瑟聽後,眼睛泛出不一樣的光亮,說道:「那她會叫我兄長麼?」

  「自然要的,你是她的兄長。」

  阿瑟開心地跺跺腳,抱著戴纓的脖子在她的臉上親了親,接著又挨著她的臉,悄聲說:「母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戴纓便學著他的樣子,悄聲問:「什麼秘密?」

  「我其實知道我的母親是誰。」

  戴纓先是一怔:「你知道?」

  阿瑟狠狠地點了點頭。

  「是誰呢?」她問。

  「她不讓我告訴別人,說她的身份不清白。」阿瑟躡了躡腳,「我還知道我父親是誰。」

  「但是我父親不認我,母親說了,不能讓人知道。」

  戴纓聽後,大概猜到阿瑟的母親是做什麼的了,她接著問:「那你的母親可還活著?」

  「死了,她染病死了。」阿瑟的聲音小下去。

  「那你的父親……」

  阿瑟將頭歪在戴纓的肩膀上,說道:「也死了……但是我現在有『父親』和『母親』了,你們不會拋下阿瑟的對不對?」

  戴纓環起他小小的身體:「當然不會。」

  阿瑟「嗯」著點頭,抱著戴纓的頸脖,說道:「等母親有小寶寶了,我就當世上最好的兄長,保護她。」

  「好。」戴纓微笑道,「阿瑟會是世上最好的兄長。」

  接著,她牽著他在御園繼續漫步,天色暗下來後,兩人往回走,宮人們引阿瑟去了偏殿,戴纓則回了正殿。

  殿中已掌燈,亮著柔和的光。

  宮人們按自己的班值靜守在殿中。

  整個殿宇都是安靜的,她下意識地放輕腳步,往寢殿行去,走到殿門,發現門半掩著,她往裡看了一眼,不看還好,一看之下,細眉倏地立起。

  將門推開,碎步走進去,一面走一面說道:「君侯怎的自己換藥,不叫宮醫前來?」

  桌上擺了瓶瓶罐罐,還有裁剪好的紗布,桌後坐著的陸銘章褪了一條衣袖,露出半邊臂膀,正低頭往傷口上撒藥粉。

  「我瞧這傷不算重,養了一個多月,好了大半。」他說道。

  戴纓無奈地拿過藥瓶,俯下身,給他敷藥:「還不算重?那怎麼樣才算重?這疤還未結牢,仍不可沾水,該仔細些才是。」

  她的目光專注地落在他左胸的傷口上,褐色的藥粉覆蓋了薄薄一層。

  她的動作格外小心謹慎。

  他伸出右手,將她帶到自己腿上坐著,戴纓扭捏著,怕碰到他的傷口,之後又嘮叨地補了一句:「還是要仔細些。」

  陸銘章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懷裡,「唔」了一聲,無比眷戀地嗅著她身上的溫柔氣息,戴纓有些吃驚於他的舉動。

  他很少流露出這樣脆弱的一面,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直是被依靠、被倚仗的那個。

  轉念一想,她大概知道他態度為何轉變,該是前一世的不圓滿,讓他害怕了。

  他怕再次失去她。

  她將他的傷口重新包紮後,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坐了許久,直到夜色微深。

  戴纓起身出了寢屋,往沐室淨身,回來時陸銘章已躺到榻上。

  陸銘章養傷的這段時日,她都是睡在外側,以便給他倒茶水,或是隨時起身喚宮侍、宮醫。

  戴纓一面籠著長發,一面靠坐到他的身側:「元初搬出城主宮了,今兒搬出去的,住進了宮外的府宅。」

  陸銘章看著書,眼也未抬地應了一聲。

  戴纓又加了一句:「長安也住過去了。」

  「好。」他的注意仍放在書上。

  她見他沒什麼話說,剛準備溜身躺下,他將書冊放下看向她,說道:「法事也做了,要不……咱們試一試?看看成效?」

  戴纓聽懂他話中的意思,不過她現在不敢抱任何希望的,每次起了生孩子的興頭,就兜頭來一盆冷水。

  這次他差點送命,雖說和「生養孩子」沒多大關係,可還是讓她心有餘悸。

  「成效不成效的,也得等大人的傷養好了再說,這會兒急什麼?」

  陸銘章扯著她的衣袖,說了三個字:「不相干。」

  「什麼不相干?」

  「生孩子和這傷口不相干。」他說道。

  戴纓輕笑道:「怎麼不相干了?若是失了分寸,扯動了傷口,又是麻煩。」

  陸銘章又抽了抽她的衣袖,聲音有些不自在:「你在上面。」

  戴纓呆了呆,臉上一紅,回看過去,見他眼中帶著笑意,態度卻很認真,只好點了點頭。

  她將床帳全部放下,而他呢,並未躺下身,仍是靠坐在床頭,接著她準備掀起裙擺,又突然頓住,將紗帳一掀,下了榻。

  「做什麼去?」陸銘章問道。

  不待她回答,片刻的功夫,屋裡燃的光熄滅了,驟然間暗下來。

  「怎的全熄了,好歹留一盞。」他的語氣帶了一絲可惜。

  戴纓摸著黑走來,聲音和她的步子一樣磕磕絆絆:「熄了好,熄了好。」

  陸銘章也不多說什麼,待她走到榻前,他便扶著她的手,穩住她的身子,讓她上榻。

  她坐到他的身上,聲音低下去:「真箇無事?」

  「無事,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曉。」他的聲音也放輕。

  黑寂的夜,只有兩人的輕聲細語。

  老夫老妻,明明是一件很羞情的私事,可這稀鬆平常的語氣,像是在談論天氣一般。

  「那我幅度小些?」她問。

  陸銘章想了想,說道:「你先坐上來。」

  接著響起衣料窸窣聲,然後是一聲壓抑的悶哼,在安靜的寢殿顯得格外清晰。

  衣料摩擦起來,窸窸窣窣地響著,伴著交織的喘息,是輕輕的酥麻,是不一樣的震顫。

  「這樣可行?」一句再正常不過的問話,卻被輕柔而不平的氣息增加了惑人的情調。

  陸銘章「嗯」了一聲,沒有多的話。

  接著,那衣料摩擦的聲響,漸漸大了起來,像是快要到一個臨界點,突然被叫停。

  「阿纓。」他咽了咽喉,聲音乾澀得發緊,「停下來。」

  她以為讓他不適,牽動了傷,便要摟著寬大的裙擺起開,他的手臂卻更快一步,緊緊圈住她的腰身。

  「怎麼了?」她心裡焦急。

  這會兒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她見他額上滲出滿頭細汗,眸光低垂,咬了咬腮幫,像是在極力忍著什麼。

  「大人,怎麼了這是,是不是哪裡不適?」她的語氣里透著深深的擔憂,她也真的是怕了,生怕他再有一點事情。

  就上次胸口被刺,他昏沉的那兩日,自己整個人都死了一半,另一半為了守他醒來。

  也是在那一刻,她才真正體會到生不如死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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