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計成
以一敵五，洪承疇不敢馬虎。
眼前五人，以請舞劍者為中軸，向自己緩步靠近。
洪承疇慢慢挪步，劍指最右武士，而後奔前，劈砍。
兩人纏鬥一塊，剩餘幾人見狀，紛紛繞到洪承疇身後，想要偷襲。
可洪承疇沒有戀戰，見幾人圍來，身邊出現空隙，竟是直接一個劈砍，將身後眾人擊退一步，便轉身，逃離出帳。
走為上策，他要找到種光道。
如今自己殺了王二，種光道一定會去調兵，準備圍殺同自己一道來的武士們。
種光道也的確是這麼想的。
他趕到兵營，將睡得正酣的士兵紛紛叫醒，又吹響示意敵襲的號角。
……
滿桂營中，主帳內。
滿桂身披鎧甲，坐於桌前。
一士卒掀簾而入，拱手道：
「將軍，探子來報，如今城內不知為何，突然亂了，甚至還響起了敵襲號角，大概是洪承疇那廝搞的。」
「再探再報，吩咐下去，全軍待命，若聞衝鋒號角，即刻成列，隨我攻城。」
「再交代主持焚糧的那群人，叫他們把糧草都挑出來，只燒木材，如今城裡亂了，燒糧，燒給誰看？」
「諾！」
亂起來了……
洪承疇這廝，心裡到底藏著什麼鬼胎？又在城中幹了什麼？
滿桂不習慣這種事事要看別人如何，自己依情況去配合的戰術。
他帳下士卒勇猛，在遼東時常為先驅。
管他一二三四，沖陣便是！
因此孫承宗今日叫滿桂在帳內等洪承疇情況，再配合洪承疇攻城，他早已是坐立難安。
何況洪承疇還不是那種將事事安排妥帖，穩紮穩打的人。
反倒用的戰術，更像是走一步看一步，聽天由命，若是運氣好，事事依照他心裡所想發展，便一定事成。
招招劍指偏鋒，可謂豪賭。
有些像自己在遼東時的上司，袁崇煥。
總之，決不能將此戰之希望寄託他一人身上。
滿桂想定，於是起身，取來佩劍，準備出帳。
他分析當下局勢。
雖說不知洪承疇在城內鬧了何事，導致亂象，但亂象已生，他當把握。
等不及城中烽煙燃起了，奇襲！
……
奇襲！
此策不止在滿桂心中生起，種光道同樣後知後覺。
他趕忙向著城門跑去。
如今大部分士兵被他派去圍剿那賊人以及與之一道入城的士兵。
這麼想來，卻是著急後的下下策。
城中騷亂，防守空虛，若是官軍趁機夜襲，即便甘泉城易守難攻，也恐……
種光道忽然站定，將身子隱入黑暗。
在不遠處，有十名魁梧大漢，看模樣，分明是和那張賊一道來的。
這十人藏刀背後，著棉衣，以四人為一陣，另二人一前一後，輕悄悄正往城門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
這夥人來自官府，今夜他們要與城外駐軍裡應外合，夜襲甘泉。
「王二誤我！」
種光道雙手握拳，一時難想對策。
主動權本是在自己一方，可如今那瘋子一劍刺死王二後，似乎主動權已到了他的手上。
不對！
這城中的可都是自己的人，難道……
「種將軍要去何處？」
一股血腥氣如蛇般突地鑽進了種光道的鼻腔。
他沒法轉頭。
此刻，冰冷長劍緊貼在他喉。
而眼前，一張熟悉的面孔慢慢上升，正是瞪大了眼珠，滿臉驚恐的王二。
準確來說，是王二的腦袋。
種光道何曾見過這個場面，渾身猛地戰慄起來，腦袋裡一片空白，已然被嚇得啞言。
「你……你是何人？」
「趙屠夫啊。」
「你……」
唰！
洪承疇將王二的腦袋一扔，一手拎住種光道的頭髮，一手揮劍。
種光道，身倒血涌！
洪承疇隨即從陰暗當中走出。
人是血人，手中長劍也已磨損。
在逃出帳後，洪承疇沒有逃遠，反倒是埋伏帳外。
因為帳內，有個寶貴資源，他必須帶走——王二的腦袋。
在等帳中幾人出帳，埋伏一旁的洪承疇直接撲上，連殺兩人，而自己卻也負傷。
而等砍下王二腦袋後，受種光道吩咐而來的士兵，也恰好來到帳中。
誰言書生文弱！
洪承疇一手提著王二腦袋，一手持劍，如修羅降世，殺的帳中屍橫滿地，直至身邊再無一人。
如今，他將兩人腦袋捆在腰間。
又找出從帳中尋來的幾枚火摺子，打算點燃房屋。
洪承疇朝中糧倉的位置磕了三下響頭。
要知在城內的官軍們沒有甲冑，只穿棉衣，而他們要面對的卻是數以千計的賊軍，難尋生路。
但這把火必須點燃。
在洪承疇原本的計劃中，點燃糧倉的重點並非糧倉，而是讓城中著火，是為引亂。
可為何要與孫承宗幾人強調他點燃的是糧草，甚至要讓他們同樣焚糧。
是攻心！
破釜沉舟，無路可退，士卒必然更為武勇。
而焚敵糧，是鼓動三軍，給予希望。
洪承疇此招攻心之人，從不是王二麾下的流賊，而是孫承宗與滿桂率領的官軍。
火，燒起來……
漫天煙塵如雪，火焰似鬼手，要將身邊接觸的所有人拖入修羅地獄。
殺聲震天起。
城內賊軍很快發現了燃起的大火，紛紛朝此處靠攏。
洪承疇在燃起火後並沒有離開。
這是他送給孫承宗等人的最後一招，聲東擊西，助他們輕鬆攻城！
「敵將，授首！」
洪承疇丟劍，將綁在腰間的兩頭顱拎起。
火勢沖天，在白晝一般的光耀下，滿臉血污的修羅手提頭顱，肆意狂笑。
王二死在他手。
種光道也死在他手。
此刻，數千屢戰官軍而無敗績的流賊，竟被一名全身是傷，手臂連劍也提不動的武士鎮住，無一人敢上前去。
「火，那頭也有火燒起來了……」
不知人群中是誰嘟囔了這麼一句，眾人目光紛紛朝著城外土丘望去。
燒起來了……
洪承疇望著遠處那火勢，不再發狂似的笑了，他丟下頭顱，拿起身邊那把被磨的破爛的長劍。
士為知己者死。
孫承宗和滿桂願意相信他的毒計，那他也願意為這場勝利付出自己的性命。
「殺……殺了他，為大王報仇！」
「滅火！滅火！」
那場火像是點醒了賊軍，人群忽然又躁動起來。
可下一秒，砰！
不知從何處響起，亦不知是何原因的轟鳴聲，再次蓋過了躁動。
隨後，馬蹄如雷，神兵天降！
眼前五人，以請舞劍者為中軸，向自己緩步靠近。
洪承疇慢慢挪步，劍指最右武士，而後奔前，劈砍。
兩人纏鬥一塊，剩餘幾人見狀，紛紛繞到洪承疇身後，想要偷襲。
可洪承疇沒有戀戰，見幾人圍來，身邊出現空隙，竟是直接一個劈砍，將身後眾人擊退一步，便轉身，逃離出帳。
走為上策，他要找到種光道。
如今自己殺了王二，種光道一定會去調兵，準備圍殺同自己一道來的武士們。
種光道也的確是這麼想的。
他趕到兵營，將睡得正酣的士兵紛紛叫醒，又吹響示意敵襲的號角。
……
滿桂營中，主帳內。
滿桂身披鎧甲，坐於桌前。
一士卒掀簾而入，拱手道：
「將軍，探子來報，如今城內不知為何，突然亂了，甚至還響起了敵襲號角，大概是洪承疇那廝搞的。」
「再探再報，吩咐下去，全軍待命，若聞衝鋒號角，即刻成列，隨我攻城。」
「再交代主持焚糧的那群人，叫他們把糧草都挑出來，只燒木材，如今城裡亂了，燒糧，燒給誰看？」
「諾！」
亂起來了……
洪承疇這廝，心裡到底藏著什麼鬼胎？又在城中幹了什麼？
滿桂不習慣這種事事要看別人如何，自己依情況去配合的戰術。
他帳下士卒勇猛，在遼東時常為先驅。
管他一二三四，沖陣便是！
因此孫承宗今日叫滿桂在帳內等洪承疇情況，再配合洪承疇攻城，他早已是坐立難安。
何況洪承疇還不是那種將事事安排妥帖，穩紮穩打的人。
反倒用的戰術，更像是走一步看一步，聽天由命，若是運氣好，事事依照他心裡所想發展，便一定事成。
招招劍指偏鋒，可謂豪賭。
有些像自己在遼東時的上司，袁崇煥。
總之，決不能將此戰之希望寄託他一人身上。
滿桂想定，於是起身，取來佩劍，準備出帳。
他分析當下局勢。
雖說不知洪承疇在城內鬧了何事，導致亂象，但亂象已生，他當把握。
等不及城中烽煙燃起了，奇襲！
……
奇襲！
此策不止在滿桂心中生起，種光道同樣後知後覺。
他趕忙向著城門跑去。
如今大部分士兵被他派去圍剿那賊人以及與之一道入城的士兵。
這麼想來，卻是著急後的下下策。
城中騷亂，防守空虛，若是官軍趁機夜襲，即便甘泉城易守難攻，也恐……
種光道忽然站定，將身子隱入黑暗。
在不遠處，有十名魁梧大漢，看模樣，分明是和那張賊一道來的。
這十人藏刀背後，著棉衣，以四人為一陣，另二人一前一後，輕悄悄正往城門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
這夥人來自官府，今夜他們要與城外駐軍裡應外合，夜襲甘泉。
「王二誤我！」
種光道雙手握拳，一時難想對策。
主動權本是在自己一方，可如今那瘋子一劍刺死王二後，似乎主動權已到了他的手上。
不對！
這城中的可都是自己的人，難道……
「種將軍要去何處？」
一股血腥氣如蛇般突地鑽進了種光道的鼻腔。
他沒法轉頭。
此刻，冰冷長劍緊貼在他喉。
而眼前，一張熟悉的面孔慢慢上升，正是瞪大了眼珠，滿臉驚恐的王二。
準確來說，是王二的腦袋。
種光道何曾見過這個場面，渾身猛地戰慄起來，腦袋裡一片空白，已然被嚇得啞言。
「你……你是何人？」
「趙屠夫啊。」
「你……」
唰！
洪承疇將王二的腦袋一扔，一手拎住種光道的頭髮，一手揮劍。
種光道，身倒血涌！
洪承疇隨即從陰暗當中走出。
人是血人，手中長劍也已磨損。
在逃出帳後，洪承疇沒有逃遠，反倒是埋伏帳外。
因為帳內，有個寶貴資源，他必須帶走——王二的腦袋。
在等帳中幾人出帳，埋伏一旁的洪承疇直接撲上，連殺兩人，而自己卻也負傷。
而等砍下王二腦袋後，受種光道吩咐而來的士兵，也恰好來到帳中。
誰言書生文弱！
洪承疇一手提著王二腦袋，一手持劍，如修羅降世，殺的帳中屍橫滿地，直至身邊再無一人。
如今，他將兩人腦袋捆在腰間。
又找出從帳中尋來的幾枚火摺子，打算點燃房屋。
洪承疇朝中糧倉的位置磕了三下響頭。
要知在城內的官軍們沒有甲冑，只穿棉衣，而他們要面對的卻是數以千計的賊軍，難尋生路。
但這把火必須點燃。
在洪承疇原本的計劃中，點燃糧倉的重點並非糧倉，而是讓城中著火，是為引亂。
可為何要與孫承宗幾人強調他點燃的是糧草，甚至要讓他們同樣焚糧。
是攻心！
破釜沉舟，無路可退，士卒必然更為武勇。
而焚敵糧，是鼓動三軍，給予希望。
洪承疇此招攻心之人，從不是王二麾下的流賊，而是孫承宗與滿桂率領的官軍。
火，燒起來……
漫天煙塵如雪，火焰似鬼手，要將身邊接觸的所有人拖入修羅地獄。
殺聲震天起。
城內賊軍很快發現了燃起的大火，紛紛朝此處靠攏。
洪承疇在燃起火後並沒有離開。
這是他送給孫承宗等人的最後一招，聲東擊西，助他們輕鬆攻城！
「敵將，授首！」
洪承疇丟劍，將綁在腰間的兩頭顱拎起。
火勢沖天，在白晝一般的光耀下，滿臉血污的修羅手提頭顱，肆意狂笑。
王二死在他手。
種光道也死在他手。
此刻，數千屢戰官軍而無敗績的流賊，竟被一名全身是傷，手臂連劍也提不動的武士鎮住，無一人敢上前去。
「火，那頭也有火燒起來了……」
不知人群中是誰嘟囔了這麼一句，眾人目光紛紛朝著城外土丘望去。
燒起來了……
洪承疇望著遠處那火勢，不再發狂似的笑了，他丟下頭顱，拿起身邊那把被磨的破爛的長劍。
士為知己者死。
孫承宗和滿桂願意相信他的毒計，那他也願意為這場勝利付出自己的性命。
「殺……殺了他，為大王報仇！」
「滅火！滅火！」
那場火像是點醒了賊軍，人群忽然又躁動起來。
可下一秒，砰！
不知從何處響起，亦不知是何原因的轟鳴聲，再次蓋過了躁動。
隨後，馬蹄如雷，神兵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