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乾西事變,鷹犬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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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西,花園。

  在王承恩和許顯純抵達之前,身著一襲玄黑長衣的朱由檢便已到了。

  現在的他有些火氣。

  就在幾刻鐘前,事情辦完,周皇后提醒他喪期未過,兩人最好分房睡覺。

  於是安頓好周玉鳳,他便獨自來到這座天啟朝關押得罪魏黨嬪妃的冷宮。

  不過今夜,這裡卻會成為那些曾經依附魏黨,將嬪妃言行泄露之人的墳墓。

  也算冤冤相報。

  「陛下。」

  遲來的王承恩與許顯純叩拜行禮。

  許顯純在此刻總算悟了魏公的良苦用心。

  讓他來,是為了在天子面前露臉,是為了保他性命。

  只是可惜了田爾耕,成了新舊權力交替時獻祭的祭品。

  「許顯純也來了,你殺侯賊的事,孤聽說了。」

  「蒙君厚愛,唯死報爾。」

  短短一日,朱由檢便聽厭了這些客套話。

  輕言大義者,臨死變節不在少數。

  他的腦海里不由冒出錢謙益、吳三桂幾人大名。

  今日,光是拉攏人心便足夠他頭疼。

  一想到明日登基後,還要和底下那群彎彎繞繞的文人宮斗,就氣不打一處來。

  朱由檢拍拍手,幾名太監提著兩個裝滿銀子的木箱從台下走上階來。

  此時,被叫醒的太監宮女們陸續也提著燈籠進了花苑。

  火光下,台閣上白花花的銀兩讓他們一下便提起了神。

  不止他們,由王承恩帶來,在台下候著的一群小太監們眼中也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

  這輩子,他們哪見過這麼多銀兩。

  此時。

  「熄燭!」

  朱由檢一聲令下,花苑台閣下的男女們自覺滅了手中燭火,只當是領餉前的過場,渾然不知一場針對他們屠殺即將到來。

  碰!

  眾人身後木門也在此時重重閉合。

  朱由檢的聲音如驚雷般在場上響起。

  「男兒活一世,所重無非名與錢。

  錢,就在孤的身後,首殺敵者賞百兩,殺一人則得十兩。另拔勇猛者為千戶、百戶,乃至鎮撫司提督,上無封頂。

  至於名,他日平遼東、定賊寇,非勇猛者難當重任,還愁無有功業?

  台下這些人,食君之祿,卻干欺君之事,是大明朝的叛徒,是藏在這宮裡的老鼠!

  孤要你們殺了這些逆賊,清君側!

  去,予爾刀劍,來換功名!」

  朱由檢的這番話已是露骨。

  台下男女得在知自己已成了待宰羔羊後,很快便起了騷亂。

  但在騷亂成型以前。

  一位魁梧少年便已提劍沖向人群,那是李平安。

  他嘴裡高喊清君側三字。

  聲調則在狂風和刀劍揮舞聲中變得猙獰扭曲。

  他揮劍砍向那位離自己最近的青年太監。

  頓時,血濺三尺。

  沒有任何猶豫,少年又是揮劍刺入身邊宮女的下腹,繼而拔劍,斬其喉。

  劍勢凌冽、乾淨。

  見狀,那些本還在猶豫的少年太監們身上瞬間如著火了一般,不顧一切的、發瘋似便揮刀朝人群砍去。

  不光是為了那些白花花的銀兩啊。

  要知道他們可都是出身底層的小太監,今日聖駕在此,也許是他們這輩子離飛黃騰達最近的距離。

  為了大明,為了陛下,更為了自己!

  廝殺聲立馬在花苑裡響徹起來。

  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味隨即也如毒蛇般纏繞在朱由檢的鼻邊。

  沒見過血的他為了避免失態提前減少了院中火燭,卻忘記這股血腥氣同樣也會讓人不適。

  「陛下,古話言千金之子不垂堂,不如避之鋒芒?」


  王承恩看出朱由檢的不適,也想起曾經的陛下是路邊碾死只雞都會不忍去看的主子。

  可如此情景,朱由檢怎能後退?

  他兩手握住欄杆,強忍住胃中翻滾的酸液咬牙回道。

  「孤避之鋒芒?」

  他奪過王承恩手中燈籠照向戰場。

  「昔日太祖,成祖南征北戰,先定天下,後封狼居胥。我朱家,馬上天子!骨子裡流著的是武將的血!」

  朱由檢望向戰場。

  那些手持刀劍的少年作戰全然沒有章法,逮人就是胡砍,甚有不少還被對手奪去了武器,遭反殺,慘死當場。

  閹人,由於激素的緣故,生的比一般人要高大。

  而且朱由檢特意讓王承恩選的都是十五六的孩子。

  這些人發起狠來完全不顧及後果,更何況現在有皇帝這個後台。

  別說底下站的是太監宮女,就算是皇親國戚,要砍也就砍了。

  朱由檢要的就是這份血氣。

  他不由暢想起來,要是能將這支軍隊稍加調教,未來也不失為支鐵血親衛。

  「那孩子,叫什麼。」

  朱由檢伸手指向最先揮劍入場的少年。

  如今,場上也數此人最為勇猛,招招狠厲,看得出是個練家子。

  「回陛下,此人非出身東廠,而是魏公公替陛下選的良家子。」

  「魏忠賢?」

  朱由檢眼睛一瞥,看向許顯純。

  這一眼,是何等的威壓,彷如太祖、成祖親臨。

  許顯純雙腿一軟,這位見慣血腥場面的「閻王」竟下意識跪倒在了地上。

  他害怕,害怕自己今日就如這場下男女般,也要喪命於此。

  「食君之祿,為君分憂,這話,魏伴伴聽進去了。」

  朱由檢一改怒色笑道:

  「之後對閹黨餘孽的抄家審問,有勞先生。」

  「是。」

  「今夜過後,什么九千歲,什麼閹黨,就再沒有了。」

  談話間,場下廝殺聲漸漸弱了下去。

  原本人頭攢動的花園,如今只剩八十人還站在場上。

  「好!」

  朱由檢拍手,場下兒郎見皇帝動作,無不立刻匍匐在地。

  他掃過男孩們的臉龐。

  血滴散落其上,為他們稚嫩的臉平添幾分殺意。

  這些人有的平靜,有的恐慌,有的大口喘著粗氣,更有甚者後知後覺,強壓著胃裡的噁心。

  但同時,朱由檢看得出他們眼裡也有同樣的情緒。

  那就是對皇權的敬畏與尊崇,以及對錢與權近乎炙熱的渴望。

  忠誠,是一支親軍形成的前提。

  而要使人忠誠,可以靠錢、權,也可靠人格魅力。

  恰好,皇帝便是這世上一切錢與權的擁有者,更是這些人尊崇的對象。

  「即刻起,這八十人便是孤的親衛,孤,親自來領!」

  「賞!要大賞!!」

  台下男兒聞言無不高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這震天動地的吶喊聲里,朱由檢心頭一熱,不適一掃而空。

  他掃過台下兒郎,隨即握拳重擊欄杆,卻是平靜,咬牙低吟:

  「天佑大明!」

  一時,台下跟隨皇帝的吼聲爆炸開來,氣勢排山倒海,如要撕開這夜的寧靜。

  「天佑大明!」

  「天佑大明!!」

  「天佑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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