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決意的砝碼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光潔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線條。
唱片公司內，隱約能聽到練習室里傳來的歌聲與樂器聲，一切都如同每一個尋常的工作日。
吉田盛坐在會客區，背後正好是經紀人們的辦公室。
他靜靜地等著一場博弈的結果。
然而，在經紀人中田的辦公室內，空氣卻凝重得幾乎要凝結成冰。
中森明菜站在辦公桌前，脊背挺得筆直，將她希望邀請吉田盛參與新專輯作詞的想法清晰地道出。
中田坐在寬大的皮質辦公椅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當中森的話音落下，那敲擊聲也戛然而止。
「我反對。」中田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冰冷得像一塊鐵。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鷹，逐一列出他的理由：
「第一，明菜，你看不清現狀嗎？那個吉田盛，不過是文壇一顆突然閃了一下光的流星，註定曇花一現。他現在陷入輿論漩渦，自身難保，跑來給你作詞？這分明是在攀附你的熱度，想借你的船出海！我們憑什麼要給他這個機會，讓他踩著你上位？現在，只有我們利用別人，絕對不能允許別人，利用我們！」
中森想要開口反駁，但中田抬手制止了她，繼續說道：
「第二，寫作和作詞是兩回事！他或許能寫幾十萬字的小說，但那不代表他能寫好一首幾分鐘歌的歌詞。小說的邏輯和歌詞的韻律、意境、留白完全是兩個體系。哪怕他在寫作上取到再大的成就，我也不相信一個門外漢能寫出符合你風格、又能打動市場的詞。這是專業性的問題，我不能拿你的專輯冒險。」
說到這裡，中田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定中森的臉，試圖從她細微的表情中捕捉到什麼。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更強的壓迫感：
「第三，也是我最擔心的一點。明菜，你告訴我，你這麼固執地要幫他，甚至不惜違背公司的常規宣傳策略，是不是……對他動了心？」
「中田！」中森的臉色瞬間變了。
「回答我！」中田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很清楚，你現在正處於事業最關鍵的上升期！公司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資源？全國的歌迷都在看著你！談戀愛？尤其是和一個充滿爭議的作家談戀愛，這對你的事業是毀滅性的打擊！我絕不允許！」
辦公室外的走廊上，已經有好奇的員工被裡面逐漸升高的聲調吸引，假裝經過，側耳傾聽。
中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她必須用中田能夠理解的方式去說服他。
「中田先生，請讓我解釋。」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首先，關于吉田君的才華，我認為您低估了他。他的《異國之雪》您或許沒有細讀，但他對當代年輕人精神困境的洞察，對社會表象之下本質的剖析，是遠超他年齡的深刻，甚至帶著一種……預見性。這種思想深度，如果能夠融入我的音樂，將會賦予專輯獨一無二的靈魂和格調，這與其他偶像歌手的情歌將是雲泥之別！」
她頓了頓，觀察著中田的反應，見他依舊面無表情，便繼續道：
「其次，關於話題度。沒錯，他現在有爭議，但爭議也意味著關注度。如果我們能將他這份『爭議性的才華』成功轉化，變成我們專輯的『藝術性的突破』，那之前所有的緋聞炒作，都會成為我們這次合作最成功的預熱。這不再是簡單的攀附，而是強強聯合，是話題升華為藝術的絕佳案例！」
中森條理清晰，試圖將合作的利益最大化擺在檯面上。然而，中田只是冷笑了一聲。
「說得很好聽，明菜。但這一切都建立在『他能寫好歌詞』這個虛無縹緲的假設上。如果他寫不出來，或者寫得很糟糕呢？那我們之前所有的鋪墊都會變成笑話，你會成為業界笑柄，連帶專輯銷量也會受影響。這個風險，誰來承擔？」
他看著中森，眼神銳利如刀：「你所謂的『藝術突破』，在我看來，不過是你被個人感情蒙蔽了雙眼，進行的一場豪賭。而我，以及公司，絕不會用你的前途去賭一個新人作家的不確定性！」
「這不是賭！」中森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我相信他的能力！這是一種……直覺！藝術家的直覺！」
「直覺？」中田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逼視著她，「你的直覺就是一次次地維護他，甚至不惜頂撞我這個一手將你培養起來的經紀人！明菜，你太讓我失望了！」
巨大的失望和憤怒席捲了中森。她發現，在中田固化的商業思維和風險規避原則面前，任何關於才華、藝術性的解釋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看到的只有風險、利用和可控性，卻看不到那種碰撞可能產生的、真正的火花。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交錯。
門外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幾秒鐘後，中森明菜緩緩抬起頭。她臉上的激動和爭辯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中田從未見過的、冰冷的決絕。
她看著中田，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如果，公司和你，無論如何都不同意這次合作的話……」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給自己最後確認的勇氣，然後，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那我就解約。」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中田臉上的憤怒瞬間轉化為難以置信的震驚，他瞳孔驟縮，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辦公室外，隱約傳來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中森明菜站在原地，陽光照在她側臉上，勾勒出堅定的輪廓。
她不再說話，只是平靜地回視著中田，用沉默告訴他，這不是氣話，這是她的最後通牒。
而就在中田想要徹底爆發的時候，門被吉田盛輕輕推開，吉田盛一如既往平靜的聲音響起：
「中田先生，打擾了。」
唱片公司內，隱約能聽到練習室里傳來的歌聲與樂器聲，一切都如同每一個尋常的工作日。
吉田盛坐在會客區，背後正好是經紀人們的辦公室。
他靜靜地等著一場博弈的結果。
然而，在經紀人中田的辦公室內，空氣卻凝重得幾乎要凝結成冰。
中森明菜站在辦公桌前，脊背挺得筆直，將她希望邀請吉田盛參與新專輯作詞的想法清晰地道出。
中田坐在寬大的皮質辦公椅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當中森的話音落下，那敲擊聲也戛然而止。
「我反對。」中田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冰冷得像一塊鐵。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鷹，逐一列出他的理由：
「第一，明菜，你看不清現狀嗎？那個吉田盛，不過是文壇一顆突然閃了一下光的流星，註定曇花一現。他現在陷入輿論漩渦，自身難保，跑來給你作詞？這分明是在攀附你的熱度，想借你的船出海！我們憑什麼要給他這個機會，讓他踩著你上位？現在，只有我們利用別人，絕對不能允許別人，利用我們！」
中森想要開口反駁，但中田抬手制止了她，繼續說道：
「第二，寫作和作詞是兩回事！他或許能寫幾十萬字的小說，但那不代表他能寫好一首幾分鐘歌的歌詞。小說的邏輯和歌詞的韻律、意境、留白完全是兩個體系。哪怕他在寫作上取到再大的成就，我也不相信一個門外漢能寫出符合你風格、又能打動市場的詞。這是專業性的問題，我不能拿你的專輯冒險。」
說到這裡，中田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定中森的臉，試圖從她細微的表情中捕捉到什麼。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更強的壓迫感：
「第三，也是我最擔心的一點。明菜，你告訴我，你這麼固執地要幫他，甚至不惜違背公司的常規宣傳策略，是不是……對他動了心？」
「中田！」中森的臉色瞬間變了。
「回答我！」中田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很清楚，你現在正處於事業最關鍵的上升期！公司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資源？全國的歌迷都在看著你！談戀愛？尤其是和一個充滿爭議的作家談戀愛，這對你的事業是毀滅性的打擊！我絕不允許！」
辦公室外的走廊上，已經有好奇的員工被裡面逐漸升高的聲調吸引，假裝經過，側耳傾聽。
中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她必須用中田能夠理解的方式去說服他。
「中田先生，請讓我解釋。」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首先，關于吉田君的才華，我認為您低估了他。他的《異國之雪》您或許沒有細讀，但他對當代年輕人精神困境的洞察，對社會表象之下本質的剖析，是遠超他年齡的深刻，甚至帶著一種……預見性。這種思想深度，如果能夠融入我的音樂，將會賦予專輯獨一無二的靈魂和格調，這與其他偶像歌手的情歌將是雲泥之別！」
她頓了頓，觀察著中田的反應，見他依舊面無表情，便繼續道：
「其次，關於話題度。沒錯，他現在有爭議，但爭議也意味著關注度。如果我們能將他這份『爭議性的才華』成功轉化，變成我們專輯的『藝術性的突破』，那之前所有的緋聞炒作，都會成為我們這次合作最成功的預熱。這不再是簡單的攀附，而是強強聯合，是話題升華為藝術的絕佳案例！」
中森條理清晰，試圖將合作的利益最大化擺在檯面上。然而，中田只是冷笑了一聲。
「說得很好聽，明菜。但這一切都建立在『他能寫好歌詞』這個虛無縹緲的假設上。如果他寫不出來，或者寫得很糟糕呢？那我們之前所有的鋪墊都會變成笑話，你會成為業界笑柄，連帶專輯銷量也會受影響。這個風險，誰來承擔？」
他看著中森，眼神銳利如刀：「你所謂的『藝術突破』，在我看來，不過是你被個人感情蒙蔽了雙眼，進行的一場豪賭。而我，以及公司，絕不會用你的前途去賭一個新人作家的不確定性！」
「這不是賭！」中森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我相信他的能力！這是一種……直覺！藝術家的直覺！」
「直覺？」中田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逼視著她，「你的直覺就是一次次地維護他，甚至不惜頂撞我這個一手將你培養起來的經紀人！明菜，你太讓我失望了！」
巨大的失望和憤怒席捲了中森。她發現，在中田固化的商業思維和風險規避原則面前，任何關於才華、藝術性的解釋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看到的只有風險、利用和可控性，卻看不到那種碰撞可能產生的、真正的火花。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交錯。
門外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幾秒鐘後，中森明菜緩緩抬起頭。她臉上的激動和爭辯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中田從未見過的、冰冷的決絕。
她看著中田，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如果，公司和你，無論如何都不同意這次合作的話……」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給自己最後確認的勇氣，然後，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那我就解約。」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中田臉上的憤怒瞬間轉化為難以置信的震驚，他瞳孔驟縮，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辦公室外，隱約傳來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中森明菜站在原地，陽光照在她側臉上，勾勒出堅定的輪廓。
她不再說話，只是平靜地回視著中田，用沉默告訴他，這不是氣話，這是她的最後通牒。
而就在中田想要徹底爆發的時候，門被吉田盛輕輕推開，吉田盛一如既往平靜的聲音響起：
「中田先生，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