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就自己寫吧！
二人舉杯對飲，杯子剛到嘴邊，電話鈴聲再次急促地響起。
福原的動作頓住了，酒杯懸在半空。
下意識地，吉田盛對福原露出一個「果然來了「的平靜表情，放下酒杯，走到電話旁。他深吸一口氣，才拿起聽筒。
電話那頭，果然是山本。
「喂，山本教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山本的聲音傳來，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吉田君，還沒休息？「
「還沒有。正在和福原記者、藤原總結今天的工作。「吉田盛刻意點明在場者，這是一種無形的防禦。
「嗯。「山本的聲音保持著平和，「今天關於綾乃的事情，我是我有些唐突。不過，我想，如果你能和凌乃有所結果的話，對你對凌乃，甚至於對我，都是一件好事。」
吉田盛沒有接話，他知道，山本這是在提醒他。
吉田盛看了一眼一旁的福原，那雙鼓勵的眼睛，在流光溢彩的東京霓虹中，尤其有力。
他輕聲清了清嗓子，對電話那頭說道：
「山本教授。我很樂意和凌乃小姐做朋友，凌乃小姐對文學有著很敏銳的觸覺，相信日後若能成為工作夥伴，她也一定能在文壇獲得一定成績，我非常......」
「吉田。」山本忽然打斷了吉田，他不再迂迴，語氣變得直接而沉重：「吉田君，說實話，聽到你的回答，我很失望。「
「我非常抱歉，讓您失望了。「吉田盛的語氣恭敬而堅定。
「我能知道理由嗎？「山本的聲音帶著壓迫感，「是凌乃不夠好，還是我山本家，配不上你這位文壇新星？「
這句話極其尖銳，連一旁的福原都聽到了，她不由得為吉田捏了把汗。
這是山本第一次用這種極具壓迫的語氣和吉田盛說話。
吉田盛握緊了聽筒，聲音卻依舊平穩：「教授，您言重了。優子小姐非常好，山本家更是我敬重的文學世家。正因如此，我才不能答應。「
「哦？「
「婚姻應該是情感的水到渠成，而非利益的精密計算。「吉田盛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我若為前途而接受，既玷污了您與凌乃小姐的誠意，也看輕了我自己的志向。我希望我在文壇立足，是因為我的作品，而非我的姻親。「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能聽到細微的電流聲。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房間裡，只剩下藤原不明所以的呼嚕聲。
突然，山本教授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志向？年輕人，文壇不是靠志向就能走下去的。沒有引路人，你可知前路有多少暗礁？」
「誠然，你的才華令人震驚，但是在文壇這片深海中，你自己的才華能夠與之對抗多久？即使你要抵擋那座燈塔，你也需要一座大船，將你安然送達。」
「我山本雖然不是名家大作，但是憑藉著資歷，在日本文壇還是有點話語權的。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知道。「吉田盛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但我更知道，真正的燈塔，必須獨立照亮自己的航程。感謝您至今的提攜，這份恩情我銘記於心。但接下來的路，請允許我獨自闖一闖。「
山本教授沉默了片刻，最後只留下一句：「你好自為之。「
「咔噠「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吉田盛放下聽筒，發現自己的手心微微出汗。
福原走上前，關切地看著他：「沒事吧？「
吉田盛轉過身，臉上非但沒有沮喪，反而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現在，終於沒有退路了。「
「吉田君，」福原帶著一絲不安，「這個結果，是你想要的嗎？」
吉田盛沒有回答，他走到窗邊，夜色深沉，但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
拒絕了山本的庇護，前路註定荊棘遍布，但他筆下的文字，將真正只屬於他自己。
「是的，這是我想要的。」吉田盛淡淡道。
「什麼？」福原有些意外。
「我很感謝山本教授對我的提攜和幫助，但是我不想成為一個只會利用別人的人。我想用自己的實力，向山本教授證明，即使沒有他的幫助，我一樣能夠在這片深海航行。
只是......事情發展到如今，我的確是深感愧疚。
等過段時間，等他氣消了，我再親自上門道歉。」
「但是，我害怕，山本教授會因為這個事情，與你公開作對。」
「不，他不會。」吉田盛淡淡道，「今日我才剛在他的文化展上露面，他不會那麼快就和我公開作對，這樣豈不是打了他自己的臉？」
福原恍然大悟，點了點頭，但是很快，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繼續道：
「他不會公開作對，但是萬一......」福原頓了頓，「我是說萬一，他在背後......」
吉田盛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嗯，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我們也只好一步步應對了，但是我並不想和山本成為敵人。」
......
午後的陽光斜照進編輯部，當吉田盛推開會議室的門時，井上主編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而藤原社長則坐在會議桌主位，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坐吧，吉田君。」社長的聲音比平時低沉。
井上主編轉過身，臉上帶著少見的嚴肅。他走到吉田盛面前，將一份稿子輕輕放在桌上。
「山本教授撤稿了。」井上直截了當地說，「原定在下期雜誌頭版發表的，關於《異國之雪》的評論文章。」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吉田盛的視線落在稿子上。那是山本教授親筆修改過的稿樣，上面還有密密麻麻的批註。如今，這些字跡都成了無用的裝飾。
「為什麼？」井上主編忍不住問道，「山本教授不是一直很欣賞吉田君嗎？」
社長嘆了口氣，目光複雜地看向吉田盛：「今天早上，山本教授的助手親自打來的電話。說教授經過慎重考慮，認為現在發表這篇評論『不太合適』。」
井上主編接話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惋惜：「吉田，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山本教授在文壇的地位，他的這篇評論本來可以為你奠定堅實的文學地位。現在……」
現在，這成了一種無聲的懲罰，吉田盛想。
「是因為你拒絕了聯姻的事嗎？」社長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吉田盛抬起頭，平靜地迎上社長的目光：「是的。」
藤原倒吸一口冷氣。井上主編閉上眼，輕輕搖頭。
「愚蠢！」社長突然拍桌而起，「你知道你拒絕了什麼嗎？不僅僅是山本家的孫女，更是文壇最重要的通行證！」
福原的動作頓住了，酒杯懸在半空。
下意識地，吉田盛對福原露出一個「果然來了「的平靜表情，放下酒杯，走到電話旁。他深吸一口氣，才拿起聽筒。
電話那頭，果然是山本。
「喂，山本教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山本的聲音傳來，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吉田君，還沒休息？「
「還沒有。正在和福原記者、藤原總結今天的工作。「吉田盛刻意點明在場者，這是一種無形的防禦。
「嗯。「山本的聲音保持著平和，「今天關於綾乃的事情，我是我有些唐突。不過，我想，如果你能和凌乃有所結果的話，對你對凌乃，甚至於對我，都是一件好事。」
吉田盛沒有接話，他知道，山本這是在提醒他。
吉田盛看了一眼一旁的福原，那雙鼓勵的眼睛，在流光溢彩的東京霓虹中，尤其有力。
他輕聲清了清嗓子，對電話那頭說道：
「山本教授。我很樂意和凌乃小姐做朋友，凌乃小姐對文學有著很敏銳的觸覺，相信日後若能成為工作夥伴，她也一定能在文壇獲得一定成績，我非常......」
「吉田。」山本忽然打斷了吉田，他不再迂迴，語氣變得直接而沉重：「吉田君，說實話，聽到你的回答，我很失望。「
「我非常抱歉，讓您失望了。「吉田盛的語氣恭敬而堅定。
「我能知道理由嗎？「山本的聲音帶著壓迫感，「是凌乃不夠好，還是我山本家，配不上你這位文壇新星？「
這句話極其尖銳，連一旁的福原都聽到了，她不由得為吉田捏了把汗。
這是山本第一次用這種極具壓迫的語氣和吉田盛說話。
吉田盛握緊了聽筒，聲音卻依舊平穩：「教授，您言重了。優子小姐非常好，山本家更是我敬重的文學世家。正因如此，我才不能答應。「
「哦？「
「婚姻應該是情感的水到渠成，而非利益的精密計算。「吉田盛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我若為前途而接受，既玷污了您與凌乃小姐的誠意，也看輕了我自己的志向。我希望我在文壇立足，是因為我的作品，而非我的姻親。「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能聽到細微的電流聲。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房間裡，只剩下藤原不明所以的呼嚕聲。
突然，山本教授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志向？年輕人，文壇不是靠志向就能走下去的。沒有引路人，你可知前路有多少暗礁？」
「誠然，你的才華令人震驚，但是在文壇這片深海中，你自己的才華能夠與之對抗多久？即使你要抵擋那座燈塔，你也需要一座大船，將你安然送達。」
「我山本雖然不是名家大作，但是憑藉著資歷，在日本文壇還是有點話語權的。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知道。「吉田盛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但我更知道，真正的燈塔，必須獨立照亮自己的航程。感謝您至今的提攜，這份恩情我銘記於心。但接下來的路，請允許我獨自闖一闖。「
山本教授沉默了片刻，最後只留下一句：「你好自為之。「
「咔噠「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吉田盛放下聽筒，發現自己的手心微微出汗。
福原走上前，關切地看著他：「沒事吧？「
吉田盛轉過身，臉上非但沒有沮喪，反而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現在，終於沒有退路了。「
「吉田君，」福原帶著一絲不安，「這個結果，是你想要的嗎？」
吉田盛沒有回答，他走到窗邊，夜色深沉，但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
拒絕了山本的庇護，前路註定荊棘遍布，但他筆下的文字，將真正只屬於他自己。
「是的，這是我想要的。」吉田盛淡淡道。
「什麼？」福原有些意外。
「我很感謝山本教授對我的提攜和幫助，但是我不想成為一個只會利用別人的人。我想用自己的實力，向山本教授證明，即使沒有他的幫助，我一樣能夠在這片深海航行。
只是......事情發展到如今，我的確是深感愧疚。
等過段時間，等他氣消了，我再親自上門道歉。」
「但是，我害怕，山本教授會因為這個事情，與你公開作對。」
「不，他不會。」吉田盛淡淡道，「今日我才剛在他的文化展上露面，他不會那麼快就和我公開作對，這樣豈不是打了他自己的臉？」
福原恍然大悟，點了點頭，但是很快，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繼續道：
「他不會公開作對，但是萬一......」福原頓了頓，「我是說萬一，他在背後......」
吉田盛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嗯，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我們也只好一步步應對了，但是我並不想和山本成為敵人。」
......
午後的陽光斜照進編輯部，當吉田盛推開會議室的門時，井上主編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而藤原社長則坐在會議桌主位，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坐吧，吉田君。」社長的聲音比平時低沉。
井上主編轉過身，臉上帶著少見的嚴肅。他走到吉田盛面前，將一份稿子輕輕放在桌上。
「山本教授撤稿了。」井上直截了當地說，「原定在下期雜誌頭版發表的，關於《異國之雪》的評論文章。」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吉田盛的視線落在稿子上。那是山本教授親筆修改過的稿樣，上面還有密密麻麻的批註。如今，這些字跡都成了無用的裝飾。
「為什麼？」井上主編忍不住問道，「山本教授不是一直很欣賞吉田君嗎？」
社長嘆了口氣，目光複雜地看向吉田盛：「今天早上，山本教授的助手親自打來的電話。說教授經過慎重考慮，認為現在發表這篇評論『不太合適』。」
井上主編接話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惋惜：「吉田，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山本教授在文壇的地位，他的這篇評論本來可以為你奠定堅實的文學地位。現在……」
現在，這成了一種無聲的懲罰，吉田盛想。
「是因為你拒絕了聯姻的事嗎？」社長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吉田盛抬起頭，平靜地迎上社長的目光：「是的。」
藤原倒吸一口冷氣。井上主編閉上眼，輕輕搖頭。
「愚蠢！」社長突然拍桌而起，「你知道你拒絕了什麼嗎？不僅僅是山本家的孫女，更是文壇最重要的通行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