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創作靈感足以改變一切
房間內依舊無燈，僅靠窗外遠處的路燈照射，高橋雙肩下塌，無精打采的姿態卻配著一雙如臨大敵的深眸，讓人看了心生不適。
迅速收起驚訝，吉田盛朝高橋俯首示意，語氣冷靜，音調平和：
「高橋先生，您也看到了。您的前妻，安橋美香小姐。」
高橋的瞳孔快速地轉動，試圖避開吉田盛的「詢問」，但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深深嘆了一口氣，低下了頭。
「是......果然還是被你們看到了。」高橋的聲音不再像白天那樣充滿攻擊性，反而多了一份失敗者才有的泄氣。
「你的意思是說，你知道安橋在做什麼？」福原追問。
「嗯......是手島那老頭偷走了安橋。」高橋低聲喃喃，轉身走回房間，他的身影在黑暗中與雜亂的背景迅速融為了一體。
「怎麼，白天你們不是還喊著要進來嗎？現在站在門口做什麼。」高橋朝著門邊的二人道。
吉田盛和福原相視一眼，才踏進了這間充斥著煙味、酒味和霉味的公寓房間內。
「是手島那老頭，偷走了安橋。」黑暗中的高橋看不清表情，但是從他的語氣中，可以聽得出帶著複雜憤怒。
說複雜，是因為還能聽出不甘和無奈。
他的聲音在無燈的房間中肆意涌散，像是一個孤獨的病人，抓住了難得的、傾訴的機會，開始說起了自己和安橋的故事。
「我和她是大學時期的戀人，感情一直很好。」
「我破產後，好幾次都想尋死。是她一直陪在我身邊，靠她微薄的稿費來勉強度日......」
「她一直都有成為大作家的夢想，但是也屢次被大出版拒之門外。」
「後來，我們搬來了這裡。本來我們和手島那傢伙是毫無交集的，但是有一次，那傢伙竟然在樓下拿著安橋寫的兒童故事，讀得津津有味......至此，安橋就像找到了知音，開始和那個腦子不清的老頭往來。」
「有一次，安橋扶手島上樓，過了好久才下來，她回來之後，非常激動，立馬就寫了一份稿子，投給了《風潮》雜誌社，從那之後，她就徹底轉型為一名作家。」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提出了離婚。」
高橋壓抑著聲音，手中將易拉罐捏得徹底變了形。
吉田盛始終保持著沉默，趁著高橋停頓的間隙，他開口問道：
「高橋先生，您說樓上的手島老先生，偷走了安橋，是指手島通過某些手段，給了安橋靈感，改變了她？」
「是......靈感......就是那樣的靈感，改變了一切......」高橋將手中的易拉罐扔到角落，和其他的瓶子碰撞在一起。
福原借著窗外的微光，在筆記本上不停地記著，忽地，她好像想到了什麼，問道：
「按照您的說法，您應該知道一切的來龍去脈，為何您不阻止？」
「阻止？」高橋忽然失去控制地苦笑起來，「我怎麼阻止？難道，我要阻止她成為作家，阻止她追尋自己從大學以來就埋下的作家夢？不......我，我恨高橋，但我也愛她......」
「所以，你知不知道，安橋在那間屋子裡，究竟和手島發生了什麼？」吉田盛問。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高橋指了指自己的臉，瞪著吉田盛，「你看看我現在是什麼樣子，安橋只要離開了我，就能過上好日子，只要她想，我不會阻止她。事實上，我一直都裝作不知道這些噁心的事情，而安橋也真的以為我不知道。」
吉田盛看著高橋落寞的身影，心中感到有些意外。
之前自己關於這個故事的猜想，似乎有失偏頗，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比想像中還要複雜。
而黑暗中，福原的眼神也同樣印證了吉田盛的多慮，她一樣認為，事情並非這麼簡單。
但是從安橋的反應看來，他似乎並沒有撒謊。
最重要的是，這個經歷了公司破產、妻子離去的中年男人，白天和夜晚的性格差異實在太大，很難保證他說的話的客觀性。
換句話說，吉田盛懷疑高橋的精神意識，並不正常。
吉田盛打破了在房中蔓延的沉默，用帶著禮節性的語氣道：
「高橋先生，很遺憾聽到這樣的故事。時間不早了，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們明天再來拜訪您。」
高橋沉默。
福原接著也說了一句：「高橋先生，請好好照顧自己。」
仍舊是沉默。
吉田盛和福原互相看了一眼，便心領神會地退到了門邊，在要關上房門的時候，屋內的高橋忽然抬起了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了吉田盛。
「你們，會把我的故事寫下來的吧？」
吉田盛站在門口，對上了那雙黑暗中的眼睛，一股無法描述的預感湧上心頭。
短暫的兩三秒里，他似乎看到了那雙眼睛背後，還隱藏著未說出口的話語。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微微俯首，誠聲道：「高橋先生，我們明日再登門拜訪。」
關上門後，福原用一種略帶同情地看著門的方向，腳下並未移動。
而在門的背後，隱約傳來了一陣低聲的嗚咽。
「吉田君，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福原的眼中，帶著一絲無助和茫然。
吉田盛看了一眼樓道上那顆閃爍的燈泡，輕輕嘆了一口氣。
「現在太晚了，貿然打擾一名病人，實在是不恰當，明天我們再來吧。」
......
次日，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吉田盛從睡夢中驚醒。
他裹上大衣，接了一杯冰水，拉開了門，便看到了藤原。
「吉田君，不好了不好了！」
「藤原，怎麼了......」
「平山忠夫的評論文章發表後，我們《文藝》雜誌的銷量瞬間下滑，目前只是達到了上個月的13%，距離20%的目標，還差了許多，而且，我聽說他還要去電視台做客訪談節目，他這次是真的抓著我們不放了！
吉田君，目前距離下一期雜誌發布，只剩下不到一周了！
你和主編的賭約.......吉田君，你的第二篇文章......」
吉田盛手中緊緊捏著冰水，一口沒喝。
藤原帶來的消息已經足以讓他從朦朧中清醒過來。
他緩緩回到屋內，放下了水杯，在藤原的無措之中，依舊有條不紊地洗漱、穿衣，最後走到了桌邊，拿起那杯冰水，一口飲盡。
整個過程他始終一言不發，直到最後一刻，他才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道：
「藤原，我的第二篇文章，馬上就要寫好了。
我們一起走一趟。」
.......
然而，
當吉田盛和藤原來到高橋的公寓前的時候，卻被警察拉起的警戒線，擋在了外圍。
迅速收起驚訝，吉田盛朝高橋俯首示意，語氣冷靜，音調平和：
「高橋先生，您也看到了。您的前妻，安橋美香小姐。」
高橋的瞳孔快速地轉動，試圖避開吉田盛的「詢問」，但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深深嘆了一口氣，低下了頭。
「是......果然還是被你們看到了。」高橋的聲音不再像白天那樣充滿攻擊性，反而多了一份失敗者才有的泄氣。
「你的意思是說，你知道安橋在做什麼？」福原追問。
「嗯......是手島那老頭偷走了安橋。」高橋低聲喃喃，轉身走回房間，他的身影在黑暗中與雜亂的背景迅速融為了一體。
「怎麼，白天你們不是還喊著要進來嗎？現在站在門口做什麼。」高橋朝著門邊的二人道。
吉田盛和福原相視一眼，才踏進了這間充斥著煙味、酒味和霉味的公寓房間內。
「是手島那老頭，偷走了安橋。」黑暗中的高橋看不清表情，但是從他的語氣中，可以聽得出帶著複雜憤怒。
說複雜，是因為還能聽出不甘和無奈。
他的聲音在無燈的房間中肆意涌散，像是一個孤獨的病人，抓住了難得的、傾訴的機會，開始說起了自己和安橋的故事。
「我和她是大學時期的戀人，感情一直很好。」
「我破產後，好幾次都想尋死。是她一直陪在我身邊，靠她微薄的稿費來勉強度日......」
「她一直都有成為大作家的夢想，但是也屢次被大出版拒之門外。」
「後來，我們搬來了這裡。本來我們和手島那傢伙是毫無交集的，但是有一次，那傢伙竟然在樓下拿著安橋寫的兒童故事，讀得津津有味......至此，安橋就像找到了知音，開始和那個腦子不清的老頭往來。」
「有一次，安橋扶手島上樓，過了好久才下來，她回來之後，非常激動，立馬就寫了一份稿子，投給了《風潮》雜誌社，從那之後，她就徹底轉型為一名作家。」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提出了離婚。」
高橋壓抑著聲音，手中將易拉罐捏得徹底變了形。
吉田盛始終保持著沉默，趁著高橋停頓的間隙，他開口問道：
「高橋先生，您說樓上的手島老先生，偷走了安橋，是指手島通過某些手段，給了安橋靈感，改變了她？」
「是......靈感......就是那樣的靈感，改變了一切......」高橋將手中的易拉罐扔到角落，和其他的瓶子碰撞在一起。
福原借著窗外的微光，在筆記本上不停地記著，忽地，她好像想到了什麼，問道：
「按照您的說法，您應該知道一切的來龍去脈，為何您不阻止？」
「阻止？」高橋忽然失去控制地苦笑起來，「我怎麼阻止？難道，我要阻止她成為作家，阻止她追尋自己從大學以來就埋下的作家夢？不......我，我恨高橋，但我也愛她......」
「所以，你知不知道，安橋在那間屋子裡，究竟和手島發生了什麼？」吉田盛問。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高橋指了指自己的臉，瞪著吉田盛，「你看看我現在是什麼樣子，安橋只要離開了我，就能過上好日子，只要她想，我不會阻止她。事實上，我一直都裝作不知道這些噁心的事情，而安橋也真的以為我不知道。」
吉田盛看著高橋落寞的身影，心中感到有些意外。
之前自己關於這個故事的猜想，似乎有失偏頗，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比想像中還要複雜。
而黑暗中，福原的眼神也同樣印證了吉田盛的多慮，她一樣認為，事情並非這麼簡單。
但是從安橋的反應看來，他似乎並沒有撒謊。
最重要的是，這個經歷了公司破產、妻子離去的中年男人，白天和夜晚的性格差異實在太大，很難保證他說的話的客觀性。
換句話說，吉田盛懷疑高橋的精神意識，並不正常。
吉田盛打破了在房中蔓延的沉默，用帶著禮節性的語氣道：
「高橋先生，很遺憾聽到這樣的故事。時間不早了，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們明天再來拜訪您。」
高橋沉默。
福原接著也說了一句：「高橋先生，請好好照顧自己。」
仍舊是沉默。
吉田盛和福原互相看了一眼，便心領神會地退到了門邊，在要關上房門的時候，屋內的高橋忽然抬起了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了吉田盛。
「你們，會把我的故事寫下來的吧？」
吉田盛站在門口，對上了那雙黑暗中的眼睛，一股無法描述的預感湧上心頭。
短暫的兩三秒里，他似乎看到了那雙眼睛背後，還隱藏著未說出口的話語。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微微俯首，誠聲道：「高橋先生，我們明日再登門拜訪。」
關上門後，福原用一種略帶同情地看著門的方向，腳下並未移動。
而在門的背後，隱約傳來了一陣低聲的嗚咽。
「吉田君，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福原的眼中，帶著一絲無助和茫然。
吉田盛看了一眼樓道上那顆閃爍的燈泡，輕輕嘆了一口氣。
「現在太晚了，貿然打擾一名病人，實在是不恰當，明天我們再來吧。」
......
次日，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吉田盛從睡夢中驚醒。
他裹上大衣，接了一杯冰水，拉開了門，便看到了藤原。
「吉田君，不好了不好了！」
「藤原，怎麼了......」
「平山忠夫的評論文章發表後，我們《文藝》雜誌的銷量瞬間下滑，目前只是達到了上個月的13%，距離20%的目標，還差了許多，而且，我聽說他還要去電視台做客訪談節目，他這次是真的抓著我們不放了！
吉田君，目前距離下一期雜誌發布，只剩下不到一周了！
你和主編的賭約.......吉田君，你的第二篇文章......」
吉田盛手中緊緊捏著冰水，一口沒喝。
藤原帶來的消息已經足以讓他從朦朧中清醒過來。
他緩緩回到屋內，放下了水杯，在藤原的無措之中，依舊有條不紊地洗漱、穿衣，最後走到了桌邊，拿起那杯冰水，一口飲盡。
整個過程他始終一言不發，直到最後一刻，他才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道：
「藤原，我的第二篇文章，馬上就要寫好了。
我們一起走一趟。」
.......
然而，
當吉田盛和藤原來到高橋的公寓前的時候，卻被警察拉起的警戒線，擋在了外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