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令人痴狂的文學燃料
夜晚的北區團地，起了濃霧。
公寓附近的燈光不多，大片的黑暗輕易就將公寓籠罩，時不時從外面傳來狗吠聲和醉漢摔碎玻璃瓶的聲響。
這是這片區域常有的事情。
吉田盛坐在桌前，陷入了思考。
檯燈下照亮的，是他憑藉自己記憶撰寫出來的柳里美的《家庭電影》的大綱。
『《家庭電影》是長篇小說，而《文藝》上的專欄篇幅只能放下短篇小說。』
『就算是將原版小說濃縮成一個短篇故事，背景和故事所體現的時代特徵，也並不符合1993年的東京。』
『如果想要在有限的字數中，極大地呈現出故事的力量，必須要結合時代下真實的故事......』
吉田盛抬眼，看向了遠處東京塔的方向，濃霧遮蔽了大部分的霓虹，唯獨東京塔上的光亮，穿破了濃霧。
即使微弱，指明方向的作用卻仍舊不可替代。
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筆，在稿紙上，在書名的那個位置，寫下了《破產社長》。
緊接著，他寫下了以高橋久志和安橋美香為藍本的人物設計和簡介。
然而，故事.......
筆觸在此處驟然停下！
呼機的響聲打破了公寓的寂靜，亮起的屏幕上顯出來電是福原。
【吉田君，請速到高橋公寓處！】
......
夜晚的霧氣，伴隨著細密的露珠，每呼吸一次，都能感到濕潤冰冷的氣息。
吉田盛踩過泥濘的地面，便看到在巷口處，福原正躲在一棵後面，盯著高橋公寓的方向。
「吉田君。」福原看到了吉田盛修長的身影來到了自己的身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高橋公寓，低聲道：「安橋美香走進了那棟樓！」
「今天我再次在安橋的辦公室樓下守她，她依然拒絕了我的採訪，我一咬牙，決定跟著她，誰知道她竟然沒回家，而是來了這裡。」
吉田盛眯起眼，看向了高橋所住的一樓方向。
雖然有些距離，但是可以清晰看到一樓是沒有亮燈的，反而是二樓那個患有患老人痴呆的老人房間亮起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
透過霧氣，還可以看到有人影晃動。
「不過，為什麼高橋會關燈？他們在自己房間中，是故意不開燈的嗎？」顯然，福原的注意力全在高橋的房間。
受了先入為主的影響，吉田盛在短暫的時間內，同樣也把注意力放在了高橋的房間方向。
然而很快，出現在二樓陽台處的一個纖細、矮小、完全不可能是老人的身影，讓他和福原徹底大跌眼鏡。
安橋美香竟然出現在了二樓的陽台上！
雖然僅僅是在濃霧中閃過了一秒鐘的時間，但是吉田盛和福原二人都同時看到了她！
福原怔然不動，似乎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找不著方向。
為什麼安橋會在那個老伯的房間？！
吉田盛眯起眼，心臟卻因為一種發現「終極劇情」的興奮而加速跳動。他看向高橋黑暗的一樓，又再次看向二樓暖昧的燈光和人影。
『原來如此……』他腦中電光火石般地閃過一個念頭，『表面的決裂，深夜的密會。這故事之中的三人關係......這是完美的文學張力！是欺騙與共謀，是毀滅與共生！』
他幾乎能立刻想到《破產社長》中最關鍵的那場對手戲該如何寫了。眼前的現實，正在自動為他譜寫傑作的篇章。
此刻的他，與腦海中翻江倒海的靈感搏鬥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真相，讓這個令人意想不到的故事，給予自己的文章定音的一錘！
「吉田君......這是為什麼？」福原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位老先生已經患有老人痴呆，安橋美香和他共處一室，這......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想像這背後的原因！」
「很可惜......」吉田盛盯著二樓的房間，內心躁動，聲音卻仍舊平靜，「也許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入那個房間了。」
「啊......吉田君，你是說......」
「前兩天我們來的時候，二樓的老先生，不是將你錯認成安橋了嗎？」
「是......」
「高橋和安橋離婚後，安橋一定不是住這裡的，但是為什麼，一個患有老人痴呆的老人，卻能叫出安橋的名字？」
「老先生和安橋，見過面！」福原震驚地瞪大了眼。
「噓——」
二人再次噤聲，隨著一陣愈來愈近的腳步聲，安橋嬌小的身影從濃霧中緩緩走來，她的臉深深地埋在風衣里，看不清表情。
她風衣右邊的口袋，似乎塞了什麼東西，鼓鼓囊囊的。
在離吉田盛和福原只有兩米的距離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看了過來！
情急之下，吉田盛一把將福原摟入懷中，佯裝是在此處約會的情侶，巧妙地避開了安橋的視線！
等到身後的腳步聲再次遠去，福原才漲紅著臉，從吉田盛的懷中掙脫。
吉田盛的喉結微微一動，福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讓他有些恍惚。
「吉田君......她走了。」福原看著安橋離去的方向，迅速打破了二人間這份曖昧的尷尬，「她口袋裡好像裝了一本書還是......一個筆記本？」
吉田盛淡淡地應了一聲，隨即視線再次看向二樓。
「她走了，就該我們出場了。」
「你是說我們要去二樓，找那位老先生？」福原也從方才的尷尬中反應過來。
「是。」
吉田盛聲音很輕，但語氣中的堅定卻足以劃破濃霧。
每前進一米，他就離真相近一步，他不能再等了！
一種發現獵物的、近乎本能的戰慄感從脊椎竄上大腦，心臟因巨大的興奮而劇烈跳動。
他努力壓制著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驚嘆。
『來了！就是這個！』他腦中電光火石般地閃過一個念頭，他感覺自己像個站在手術台前的外科醫生，不是因為冷漠，而是因為對發現病灶感到極致的興奮。
眼前的現實，正是他創作靈魂的終極燃料。
此刻的他，與腦海中奔涌的靈感搏鬥著，他所有的冷靜和計謀，都是為了服務於這一刻，無限逼近真相，然後將它轉化為文學的聖杯。
然而越是在此刻，他越是要強迫自己保持極度的理智，他深深地吸入潮濕的空氣，在這短短的十幾步路中，他幾乎已經在腦海中上演了一遍這個荒唐的故事：
【破產的夫婦因為經濟問題日生嫌隙，終究離婚。妻子卻在離婚後在前夫的樓上與患病老人約會......那個患病的老人，給安橋提供了絕佳的寫作靈感，讓她從一個普通的兒童文學撰稿人，一躍成為了小有成績的作家......而他那一無所知的前夫，卻因為安橋在離開自己後生活變好而心生不滿，積憤成疾，生了心病......經濟泡沫下的眾生浮世繪，從一個破產的社長開始......】
當然，這一切都還只是他基於碎片的瘋狂猜想。
吉田盛的腳步終於來到了公寓的入口，可就在他剛要踏起腳步走上二樓的時候，高橋所在的一樓單元房門，卻「吱呀」一聲被推開。
應聲而亮的樓道感應燈下，高橋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中，填充了無限的驚訝。
吉田盛和福原站在門前，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攔住了步伐。
他先是看到吉田盛和福原，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越過他們，望向安橋消失的濃霧方向，再慢慢把目光收回來，沙啞地說：「你們……也看見她了？」
公寓附近的燈光不多，大片的黑暗輕易就將公寓籠罩，時不時從外面傳來狗吠聲和醉漢摔碎玻璃瓶的聲響。
這是這片區域常有的事情。
吉田盛坐在桌前，陷入了思考。
檯燈下照亮的，是他憑藉自己記憶撰寫出來的柳里美的《家庭電影》的大綱。
『《家庭電影》是長篇小說，而《文藝》上的專欄篇幅只能放下短篇小說。』
『就算是將原版小說濃縮成一個短篇故事，背景和故事所體現的時代特徵，也並不符合1993年的東京。』
『如果想要在有限的字數中，極大地呈現出故事的力量，必須要結合時代下真實的故事......』
吉田盛抬眼，看向了遠處東京塔的方向，濃霧遮蔽了大部分的霓虹，唯獨東京塔上的光亮，穿破了濃霧。
即使微弱，指明方向的作用卻仍舊不可替代。
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筆，在稿紙上，在書名的那個位置，寫下了《破產社長》。
緊接著，他寫下了以高橋久志和安橋美香為藍本的人物設計和簡介。
然而，故事.......
筆觸在此處驟然停下！
呼機的響聲打破了公寓的寂靜，亮起的屏幕上顯出來電是福原。
【吉田君，請速到高橋公寓處！】
......
夜晚的霧氣，伴隨著細密的露珠，每呼吸一次，都能感到濕潤冰冷的氣息。
吉田盛踩過泥濘的地面，便看到在巷口處，福原正躲在一棵後面，盯著高橋公寓的方向。
「吉田君。」福原看到了吉田盛修長的身影來到了自己的身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高橋公寓，低聲道：「安橋美香走進了那棟樓！」
「今天我再次在安橋的辦公室樓下守她，她依然拒絕了我的採訪，我一咬牙，決定跟著她，誰知道她竟然沒回家，而是來了這裡。」
吉田盛眯起眼，看向了高橋所住的一樓方向。
雖然有些距離，但是可以清晰看到一樓是沒有亮燈的，反而是二樓那個患有患老人痴呆的老人房間亮起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
透過霧氣，還可以看到有人影晃動。
「不過，為什麼高橋會關燈？他們在自己房間中，是故意不開燈的嗎？」顯然，福原的注意力全在高橋的房間。
受了先入為主的影響，吉田盛在短暫的時間內，同樣也把注意力放在了高橋的房間方向。
然而很快，出現在二樓陽台處的一個纖細、矮小、完全不可能是老人的身影，讓他和福原徹底大跌眼鏡。
安橋美香竟然出現在了二樓的陽台上！
雖然僅僅是在濃霧中閃過了一秒鐘的時間，但是吉田盛和福原二人都同時看到了她！
福原怔然不動，似乎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找不著方向。
為什麼安橋會在那個老伯的房間？！
吉田盛眯起眼，心臟卻因為一種發現「終極劇情」的興奮而加速跳動。他看向高橋黑暗的一樓，又再次看向二樓暖昧的燈光和人影。
『原來如此……』他腦中電光火石般地閃過一個念頭，『表面的決裂，深夜的密會。這故事之中的三人關係......這是完美的文學張力！是欺騙與共謀，是毀滅與共生！』
他幾乎能立刻想到《破產社長》中最關鍵的那場對手戲該如何寫了。眼前的現實，正在自動為他譜寫傑作的篇章。
此刻的他，與腦海中翻江倒海的靈感搏鬥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真相，讓這個令人意想不到的故事，給予自己的文章定音的一錘！
「吉田君......這是為什麼？」福原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位老先生已經患有老人痴呆，安橋美香和他共處一室，這......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想像這背後的原因！」
「很可惜......」吉田盛盯著二樓的房間，內心躁動，聲音卻仍舊平靜，「也許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入那個房間了。」
「啊......吉田君，你是說......」
「前兩天我們來的時候，二樓的老先生，不是將你錯認成安橋了嗎？」
「是......」
「高橋和安橋離婚後，安橋一定不是住這裡的，但是為什麼，一個患有老人痴呆的老人，卻能叫出安橋的名字？」
「老先生和安橋，見過面！」福原震驚地瞪大了眼。
「噓——」
二人再次噤聲，隨著一陣愈來愈近的腳步聲，安橋嬌小的身影從濃霧中緩緩走來，她的臉深深地埋在風衣里，看不清表情。
她風衣右邊的口袋，似乎塞了什麼東西，鼓鼓囊囊的。
在離吉田盛和福原只有兩米的距離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看了過來！
情急之下，吉田盛一把將福原摟入懷中，佯裝是在此處約會的情侶，巧妙地避開了安橋的視線！
等到身後的腳步聲再次遠去，福原才漲紅著臉，從吉田盛的懷中掙脫。
吉田盛的喉結微微一動，福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讓他有些恍惚。
「吉田君......她走了。」福原看著安橋離去的方向，迅速打破了二人間這份曖昧的尷尬，「她口袋裡好像裝了一本書還是......一個筆記本？」
吉田盛淡淡地應了一聲，隨即視線再次看向二樓。
「她走了，就該我們出場了。」
「你是說我們要去二樓，找那位老先生？」福原也從方才的尷尬中反應過來。
「是。」
吉田盛聲音很輕，但語氣中的堅定卻足以劃破濃霧。
每前進一米，他就離真相近一步，他不能再等了！
一種發現獵物的、近乎本能的戰慄感從脊椎竄上大腦，心臟因巨大的興奮而劇烈跳動。
他努力壓制著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驚嘆。
『來了！就是這個！』他腦中電光火石般地閃過一個念頭，他感覺自己像個站在手術台前的外科醫生，不是因為冷漠，而是因為對發現病灶感到極致的興奮。
眼前的現實，正是他創作靈魂的終極燃料。
此刻的他，與腦海中奔涌的靈感搏鬥著，他所有的冷靜和計謀，都是為了服務於這一刻，無限逼近真相，然後將它轉化為文學的聖杯。
然而越是在此刻，他越是要強迫自己保持極度的理智，他深深地吸入潮濕的空氣，在這短短的十幾步路中，他幾乎已經在腦海中上演了一遍這個荒唐的故事：
【破產的夫婦因為經濟問題日生嫌隙，終究離婚。妻子卻在離婚後在前夫的樓上與患病老人約會......那個患病的老人，給安橋提供了絕佳的寫作靈感，讓她從一個普通的兒童文學撰稿人，一躍成為了小有成績的作家......而他那一無所知的前夫，卻因為安橋在離開自己後生活變好而心生不滿，積憤成疾，生了心病......經濟泡沫下的眾生浮世繪，從一個破產的社長開始......】
當然，這一切都還只是他基於碎片的瘋狂猜想。
吉田盛的腳步終於來到了公寓的入口，可就在他剛要踏起腳步走上二樓的時候，高橋所在的一樓單元房門，卻「吱呀」一聲被推開。
應聲而亮的樓道感應燈下，高橋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中，填充了無限的驚訝。
吉田盛和福原站在門前，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攔住了步伐。
他先是看到吉田盛和福原，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越過他們，望向安橋消失的濃霧方向，再慢慢把目光收回來，沙啞地說：「你們……也看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