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登頂榜首與華誼的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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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 4月 30日清晨,星馳工作室的 CRT顯示器亮得有些晃眼——聯通「青春旋律」專區的周榜頁面剛刷新,王磊的手指就按在了截圖鍵上。金色的「No.1」字樣牢牢釘在《兩隻蝴蝶》後面,下載量停在「256000」,比第二名的《老鼠愛大米》(翻唱版)多了整整 8萬。

  「登頂了!真登頂了!」王磊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膝蓋撞到桌腿也沒顧上揉,手裡的滑鼠差點甩出去——桌角放著趙鵬剛修好的二手調音台,800元從潘家園老李攤淘的,上周趙鵬拆了電路板換了三個電容,現在播放《兩隻蝴蝶》的伴奏,連高頻的吉他泛音都聽得清清楚楚。「鵬哥,你聽!這音質,比聯通官方的音源還好!」

  趙鵬正蹲在地上擦那支 1-21章的舊麥克風——黑色外殼掉了塊漆,他用細砂紙磨掉鏽跡,又換了個雲錫牌焊錫絲接電容,烙鐵頭的溫度調到 380℃,焊錫融化時的青煙帶著淡淡的松香味。「急什麼,」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等下把周榜截圖列印出來,貼帳本里,比紅勾管用。」

  孫陽已經把藍色帳本攤開在桌上,泛黃的紙頁上剛寫完「4.30《兩隻蝴蝶》登頂聯通周榜,下載量 25.6萬」,又用紅筆算了筆帳:「每首 2元,聯通抽 70%,剩下 15.36萬;扣掉這個月的伺服器費 1200元、高校推廣禮品費 800元、新租工作室的物業費 500元,淨利潤 12.8萬。」他在數字旁邊畫了個比往常大兩倍的紅勾,又從抽屜里摸出周榜截圖——列印紙邊緣有點卷,是昨晚王磊在學校列印店加急打的,現在用透明膠貼在帳本空白處,還特意在「25.6萬」旁邊畫了個小喇叭。

  「12.8萬……」龐龍攥著剛取回來的分成現金,報紙包的邊角被他捏得發皺——6.09萬的現金里,有 3沓是嶄新的百元鈔,是孫陽特意讓銀行換的,說「給阿姨寄回去看著喜慶」。他的聲音有點發顫:「我媽昨天給我打電話,說村裡的張嬸、李叔都去家裡看新電視,我媽跟人說『這是我兒子寫歌賺的』,語氣里的驕傲,我這輩子都沒聽過。」他撩起吉他帶,琴頸上那張貼了三個月的「焊錫味」貼紙還沒掉,「以前在嚎叫俱樂部駐唱,唱完只能拿 50塊,現在……」

  「現在只是開始。」趙鵬拍了拍他的肩,手裡還拿著烙鐵,「你的專輯編曲方案我改了三版,在《老了》里加了雨滴聲——用礦泉水瓶滴在鐵盤上錄的,跟開頭的焊錫聲搭起來,像電工下雨修電線的場景,你聽聽。」他打開錄音軟體,0.8秒的焊錫「滋滋」聲後,清脆的雨滴聲跟著響起,龐龍的眼睛瞬間亮了。

  就在這時,陳飛的諾基亞 3310突然在桌上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華誼-張峰」——是昨天約好的華誼音樂總監。他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沉穩卻帶著居高臨下的聲音:「陳飛先生,恭喜《兩隻蝴蝶》登頂周榜。我們華誼能給你們的,比星途多得多:頂級的發行渠道(全國 200家電台同步推歌)、專業的藝人培訓(給龐龍請聲樂老師),還有星途那 50萬的官司,我們找法務部就能擺平。」

  陳飛握著手機走到窗邊,樓下是北四環早高峰的車流,喇叭聲此起彼伏。「張總監,條件呢?」

  「很簡單。」張峰的聲音頓了頓,「龐龍的全約簽給華誼,你們星馳工作室成為華誼的『專屬內容製作方』——以後你們寫的歌、做的伴奏,優先給華誼藝人用,製作方案要經過我們審核。」

  「招安?」陳飛掛了電話,把條件複述給兄弟們時,王磊正摸出口袋裡的高校合作協議——七所學校的紅章蓋得整整齊齊,上周剛跟北航學生會約好巡演場地。「華誼是大公司,能幫我們擋星途,但簽了約,龐龍就不是我們的主唱了!」他把協議拍在桌上,「北航學生會還等著我們去巡演,要是龐龍成了華誼藝人,巡演說不定要華誼批,我們之前跟高校的人情,不就白搭了?」

  孫陽立刻把藍色帳本翻到「專輯籌備」那頁,上面記著「5月預算:編曲費 2萬、錄音室租金 1.5萬、MV拍攝 3萬(計劃找北電攝影系學生合作)」。「成為『內容製作方』,我們就沒決策權了。」他指著帳本里的紅筆批註,「這 3萬 MV預算,華誼要是覺得『沒必要』,說不定就砍了——我們總不能讓龐龍的專輯連個畫面都沒有吧?」

  趙鵬還在修那支舊麥克風,烙鐵頭的焊錫還沒涼。他拿起麥克風試了試音,聲音比之前清晰了不少:「我爸以前是工廠的焊工,他說『手裡的烙鐵沒涼,就不能把手藝交出去』。我們從 1月 480塊預算起家,靠的是易拉罐防風罩、二手設備、還有你熬夜寫的代碼(王磊做的 BBS推廣程序),不是靠別人施捨的資源。」他把烙鐵放在石棉墊上,「這麥克風我修了三次,每次壞了都捨不得扔,因為是我們錄第一版《兩隻蝴蝶》用的——要是簽了華誼,以後我們連『修舊設備』的權利都沒了。」


  龐龍突然把吉他抱在懷裡,指節蹭到琴頸上的貼紙,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卻很堅定:「我不簽。」他抬頭看著陳飛,「去年冬天我在嚎叫俱樂部唱到凌晨,凍得手都握不住吉他,是你冒雨來給我送熱水袋;孫陽幫我記歌詞,怕我忘詞,寫了三張小抄;王磊幫我拍宿舍錄音的照片,蹲在地上拍了半小時,腿都麻了;鵬哥幫我改旋律,熬了兩個通宵,眼睛紅得像兔子。」他撩起袖口,手腕上的電工疤痕還在,「沒有你們,我還是個連『原創』兩個字都不敢想的駐唱歌手。你們在哪,我的歌就在哪。」

  陳飛看著兄弟們的眼神——王磊的焦急、孫陽的擔憂、趙鵬的堅定、龐龍的真誠,突然摸出錢包里的舊照片:是 1月在宿舍拍的泡麵局,四個學生圍著一碗康師傅,笑得滿臉熱氣,照片邊緣已經卷了邊。「1月我們說要『贏過時間』,不是贏了時間就把初心扔了。」他把照片放在桌上,「華誼想讓我們當棋子,我們偏要當自己的棋手。」

  他轉向孫陽:「回復張總監,就說『感謝華誼的認可,星馳堅持原創自主,未來若有平等合作的機會,我們願意再談』——簡訊措辭要客氣,別把路堵死。」又看向趙鵬:「《老了》明天一早就上聯通,開頭的焊錫水印再檢查一遍,別出岔子;王磊,你今天再跑一趟北電、北航,把巡演時間定死——5月 10日北電首站,17日北航,24日中傳,跟學生會說我們免費送 100張『星馳原創』貼紙,換他們幫著借音響;龐龍,你今天再練一遍《老了》的副歌,我總覺得最後一句的情感還能再透點。」

  「好!」四個聲音異口同聲,工作室里的氣氛瞬間從凝重變回熱血——王磊抓起背包就往外跑,背包上還掛著上次拍巡演場地的 DV;孫陽掏出諾基亞,手指飛快地打簡訊,生怕漏了一個字;趙鵬重新拿起烙鐵,開始檢查《老了》的音頻文件;龐龍抱著吉他坐在調音台前,輕輕撥響了琴弦。

  第二天早上 8點,《老了》準時在聯通上線。王磊守在 CRT顯示器前,每刷新一次頁面,下載量就漲 200多——半小時破 5000,1小時破 8000,中午 12點時,數據已經跳到了 12000。「北航 BBS有人留言!」他指著屏幕,「ID『電工之子』說『開頭的焊錫聲聽哭了,我爸也是電工,手上的疤跟龐龍一樣』,下面還有 20多個人跟帖!」

  孫陽立刻在藍色帳本上添了一行:「5.1《老了》上線 1天,下載 1.2萬,淨利潤 6000元(扣聯通分成後)」,又在旁邊寫了「專輯籌備進展:已聯繫北電錄音系李老師,編曲費初步談定 1.8萬(比預算省 2000)」,末了用鉛筆描了個小吉他,算是給龐龍的鼓勵。

  王磊跑高校的日子裡,鞋子磨破了兩雙——北航的巡演場地在操場,他跟學生會主席一起量舞台尺寸,蹲在地上畫草圖;中傳的音響有點舊,他陪著趙鵬調試到晚上 10點,回工作室時只能在路邊買個 5毛錢的肉包墊肚子,還把這 5毛錢記在「巡演雜費」里,說「以後跟孫陽報銷」。趙鵬則用舊自行車的車架做了個便攜燈光架:截了三段車架焊成三角架,裝了三個 12V的燈泡,總成本 50元(20元買舊車架,30元買燈泡)。他在工作室試了試,暖黃色的燈光照在龐龍臉上,比之前用的應急燈柔和多了:「這樣巡演拍視頻,龐龍的臉不會泛白,看著更親切。」

  5月 10日這天,北電操場擠滿了學生——近千個人把舞台圍得水泄不通,看台上也坐滿了人,還有人從隔壁清華、北大趕過來。王磊穿著印著「星馳原創」的白色 T恤,在人群里維持秩序,手裡拿著一沓貼紙,誰喊「星馳加油」就給誰一張;孫陽在後台的小桌子上核帳,面前擺著兩個計算器——一個算門票收入(其實是自願捐的零錢,湊了 862元),一個算周邊銷量(200張貼紙賣了 100元,50張龐龍簽名照賣了 250元);趙鵬舉著二手攝像機,蹲在舞台側面,鏡頭牢牢對著龐龍,時不時調整一下燈光架的角度。

  龐龍抱著那把紅棉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的聚光燈下。當 0.8秒的焊錫聲從音響里傳出來時,台下瞬間安靜了——接著,他開口唱《兩隻蝴蝶》,第一句「親愛的,你慢慢飛」剛出來,台下就響起了大合唱,有人舉著「龐龍,我們的電工歌王」的牌子,還有人跟著節奏揮手。唱到《老了》的副歌「烙鐵燙過的手,還能彈吉他」時,龐龍的聲音哽咽了,台下突然有人喊「龐龍加油!星馳加油!」,喊聲像浪潮一樣席捲了整個操場。

  陳飛站在舞台側幕,手裡攥著那個舊齒輪——1月周明換下來的,現在被他串在鑰匙串上。他摸出諾基亞,翻出那張泡麵局的照片,照片裡的四個學生還帶著青澀,現在卻能在近千人面前唱歌。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系統面板彈了出來:

  【《兩隻蝴蝶》登頂聯通周榜,獲行業成就【初露鋒芒】,解鎖「區域彩鈴渠道優先推薦」權限;

  拒絕華誼招安,團隊凝聚力+ 30(龐龍「藝人素養」 Lv.0→240/300,趙鵬「技術攻堅」 Lv.1→180/300);

  當前行業關注度提升至 50%,觸發「關注度反噬」預警(高關注度可能引發競品更激烈的打壓);

  新增「高校粉絲團」維度(Lv.1,七所高校共 500 +核心粉絲,可協助輿情應對)。】

  陳飛剛關掉面板,趙鵬突然舉著攝像機跑過來,額頭上全是汗,手裡的諾基亞屏幕還亮著:「飛哥!星途的高敏發消息了!」他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的簡訊內容刺眼:「5月 20日北京大學生電影節,《風起青萍》首映禮見——聽說你們給這部電影做了主題曲?正好聊聊『版權歸屬』的問題。」

  《風起青萍》是太合的電影,上個月剛跟星馳簽了主題曲合作協議,定在電影節首映。陳飛看著簡訊里的「版權歸屬」,又想起星途之前找龐龍母親施壓、發律師函的手段,眼神瞬間沉了下來——星途沒在官司上糾纏,反而把矛頭對準了電影主題曲,這招比之前更狠:要是在電影節上被造謠「主題曲侵權」,不僅太合會終止合作,星馳好不容易建立的「原創口碑」也會崩。

  「鵬哥,把電影節的時間記下來,我們今晚開個會。」陳飛拍了拍趙鵬的肩,遠處的舞台上,龐龍還在唱《老了》,台下的合唱聲沒停過。他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又攥緊了手裡的舊齒輪——不管星途在電影節耍什麼手段,他們四個還在一起,手裡的「烙鐵」沒涼,初心就不會變。

  夕陽把操場的影子拉得很長,舞台上的燈光暖得像 1月宿舍里的泡麵熱氣。王磊還在給學生發貼紙,孫陽在後台核對最後一筆帳,趙鵬重新架起攝像機,龐龍的歌聲裹著焊錫味,飄在北四環的風裡。而星途的電影節反擊,不過是這場「原創逆襲」故事裡,又一場需要用專業和情義扛過去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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