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財源廣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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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天富上個月剛劫了施南土司的貢銀,現在正盯著容美的鹽鐵。」

  田勝貴的聲音沉了下來,指節敲在地圖上那片模糊區域。

  「他的人到處冒充稅吏、信使,探各寨的底細,發現哪個寨虛弱,立馬就來劫掠,都不用等到第二天。」

  「我要是一開始就說自己是容美大土司,我怎麼保證你不是他派來的細作?」

  這話讓朱柏心頭一震。

  難怪田勝貴要演容米小土司的戲,還要安排假稅吏試探。

  感情是怕引狼入室。

  他看向田勝貴袖口那點炭灰,突然明白那不是藏地圖蹭的,而是昨天看軍情簡報時,不小心蹭到的火漆印。

  「我若不演這齣戲,怎知來的究竟是仙師,還是豺狼?」

  田勝貴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正在學插秧的阿保族人。

  「向天富的人會打仗,但不會管寨民的死活。」

  「你搞農具基金,能讓田老栓這樣的邊緣寨民甘心出力,這才是能跟向天富抗衡的根基。」

  田勝貴目光灼灼看著朱柏:「容美缺的不是兵,是能穩住民心的人。」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我從父親手中接過土司職位,始終無法讓全寨上下一心。你的做法確實讓我看到了希望。」

  他轉身從案角的暗格里掏出個木盒,打開時,裡面放著三枚殘缺的銅印,印文模糊,卻能認出是忠孝、臘壁、東流三寨的土司印。

  「這是向天富搶了寨後,扔在山裡的。」

  田勝貴的指尖撫過銅印上的裂痕。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地盤,是把各土司都攪亂,好讓他獨霸溪洞。」

  「我要是暴露身份,他第一個就會來打容美。我現在連工匠都湊不齊,拿什麼跟他打?」

  朱柏終於懂了田勝貴的苦衷。

  之前的慌亂不是演給朱柏看的,是演給可能藏在暗處的向天富細作看的。

  那捲地圖、假稅吏、甚至故意提容米小寨,全是為了示弱,好讓向天富暫時不把容美當成目標。

  「那鹽糖專營易物契,你不僅是為了貿易吧?」

  田勝貴突然開口,目光落在優先雇容美工匠的條款上。

  「工匠能探施南的地形,礦石能鑄兵器,鹽糖能綁定周邊土司。」

  「你是想攢實力,等著跟誰算帳?讓我猜猜?」

  朱柏心中慌亂如麻,臉上雲淡風清,他借喝茶平復了一下心情。

  「什麼算帳,我聽不懂,我只是為了在寨子中過上更好的日子,其他都是順帶的。」

  田勝貴眼裡閃過一絲讚許,同時安排在朱柏身邊監視他的覃瑞也沒察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他點了點頭:「向天富的人不熟山地,我的工匠要是能摸清周邊的山路、礦脈,到時候就能設伏。」

  「再聯合施南、散毛的人一起,他就成了孤家寡人。」

  他掃了眼朱柏,後者依然雲淡風清。

  「前提是容美內部不能亂。你搞的基金,正好能穩住寨民,讓他們知道跟著容美有飯吃,不會被向天富的小恩小惠收買。」

  田勝貴有句話沒說出口,正是他看到了這份安定,才敢和朱柏敞開心扉,交實底。

  朱柏心中久久不能平靜,上萬人的大寨,青壯至少數千人。

  淡定,穩住,先苟,猥瑣發育。

  窗外傳來田老栓的吆喝聲,新鐵犁在泥地里翻出整齊的溝,阿保的族人跟著笑,聲音里滿是安穩。

  田勝貴看著那片熱鬧,語氣軟了些。

  「我不是要算計你,是沒辦法。向天富的勢力太大,我一個人扛不住。」

  「要是你通不過考驗,我頂多繼續裝小土司,慢慢攢實力。」

  「現在你通過了,我才敢把這些說出來。我想跟你搭夥,一起滅了向天富。」

  朱柏拿起案上的契書草稿,在容美大土司府的落款處簽上自己的道號,然後遞給田勝貴。

  「搭夥可以,但有一條,工匠探來的地形,得跟我共享。」

  「貿易賺的錢,除了補貢品,得先給基金添錢,讓田老栓他們能更快拿到新農具。」


  田勝貴接過契書,拿起銅印啪地蓋在落款上,紅泥印油正好把向天富轄地的邊緣壓住,像是要把這股勢力徹底蓋過去。

  「成交。」

  他看著契書上兩人的名字,突然笑了.

  「之前讓覃瑞派人演稅吏,沒嚇著你吧?」

  朱柏也笑了,指了指地圖上那道刀痕。

  「比不過你帽檐上的刀痕嚇人。」

  田勝貴笑了,笑得很爽朗。

  「既然我們達成了一致意見,我也不再藏私,你那訓練營,等春耕後,人數可能超乎你的想像。」

  朱柏巴不得,原身指揮兵力最多的時候上萬人。

  只是現在嘛,他就是個菜雞,不過他不懂帶兵,但是懂得用人。

  田勝貴大手一揮:「兵力要翻番,作坊也要翻番。我們需要更多的錢糧。」

  朱柏臉上露出了實時的笑容,只是半寸的弧度,剛好把唇線拉得柔和些,連眼神里的光都收得妥帖。

  議事廳外,覃瑞正拿著工匠名單過來,見兩人相視而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從今天起,容美不再是田勝貴一個人扛著,有了道長,對抗向天富的底氣,終是足了些,至少他練兵不是耍花架子。

  那紙剛鈐印的契書,不再只是貿易的規矩,更成了兩人聯手的盟約。

  藏在暗處的向天富不會知道,他最看不起的小寨工匠和外來道士,很快就要給他致命一擊。

  田勝貴見一切都妥帖了,對朱柏發出邀請。

  「為了道長的正式加盟,今晚在萬全洞舉行酒宴,歡迎道長。以後道長就是我容美土司的幕府,子淵爵。」

  朱柏心中迅速盤算:練兵、開礦、建工坊,哪一樣不是吞金巨獸?

  這田勝貴,是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

  他面上不顯,只是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道:「大土司倒是好算計,給了我一個空頭的權柄。」

  田勝貴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哈哈大笑,那笑聲里透著一股江湖般的豪氣與精明。

  「道長是明白人!我容美眼下這家底,你我都清楚。」

  「我給你平台和名分,准你調用司府轄內一切人力物力,這便是我的投入。」

  他走到朱柏身邊,壓低聲音,推心置腹中帶著一絲梟雄的賭性。

  「至於錢糧如何生發,全看道長的本事。」

  「我們立個章程:你掌管的這一攤事,所有進項,除去你承諾投入基金和維持運轉的本錢,每月淨利,若能超過五萬貫……」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朱柏。

  「多出來的部分,你三我七!如何?這可比死守著一點俸祿,要痛快多了吧?」

  朱柏指節輕叩案面,沉吟不語。

  田勝貴也不催促,只拎起茶壺將他見底的杯盞續上,霧氣氤氳中,兩人視線一觸即分。

  五萬貫是道高高的門檻,跨過去海闊天空,跨不過便是萬丈深淵。

  但這三七分潤,無疑是田勝貴能給出的最大誠意。

  「好。」

  良久,朱柏終於抬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靜的清明,他舉起茶盞。

  「便以茶代酒,預祝我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財源廣進。」

  田勝貴先是一愣,隨即領會了這四字背後那務實又兇狠的決心,不由撫掌大笑,重重與朱柏碰杯。

  「好一個財源廣進!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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