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開始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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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柏立於院中,一身短褐,赤手空拳。

  向他的六名影衛成員展示絕技。

  「練兵先練骨,筋強方能搏虎。」

  他一聲令下,影衛已列陣待命。

  鐵牛喘著粗氣,肩扛原木奔來。

  「負重往返十里,日日如此。」

  朱柏不看天色,只盯時辰。

  「雨天練耐力,雪天練膽魄。」

  他取出一卷粗紙,上書操典二字。

  因地制宜。

  南方濕熱,不比北地沙場。

  「不用重鎧,輕裝疾行為主。」

  兵器皆取本地木匠所制。

  三齒木叉、長槍為骨,長短搭配。

  「一伍十人,如臂使指。」

  他親自拆解鴛鴦陣。

  「看清楚!」

  他一邊示範一邊操作。

  「叉手在前,先卡馬足。槍手上前掃面,亂敵勢」

  朱柏說完朝後面的人招了招手。

  長槍藏後,伺機穿心。

  刀牌手護側,防突襲。

  「進退有序,錯一步,全陣崩。」

  幾人失敗了無數次,才演練初成,鐵牛沖得太急。

  朱柏上前就是一腳,將他踹翻在地,不滿怒吼。

  「你是打獵?還是打仗?」

  眾人噤聲。

  「敵未近,槍就先出,在找死麼?」

  「重來五遍。直到得其形。不行就再來十遍。」

  五遍後,朱柏搖了搖頭,

  「形似但神未至,打起精神。」

  他說完又抓起沙包,綁在腕上。

  「明日加負重,必須先練協調。」

  身體不協調,這套經典發揮不出威力。

  他又下令,每人最終橫著咬住一根短木棍,快跑,不得發出聲音。

  眾人不解,他逐一解釋。

  「夜襲只能靠靜,一咳功虧一簣,全員遭殲滅。」

  孫三羊偷懶,躲樹後喘息。

  朱柏瞥見,不動聲色。

  晚間集訓,讓他獨自在背塊石頭蹲樁半時辰。

  「累?戰場上,死人就不會累。」

  孫三羊咬牙撐住,滿頭大汗。

  「我知道你在看我笑話。」

  朱柏蹲下,盯著他眼睛。

  「我只想你活著。」

  「下次躲之前,想想誰替你擋刀。」

  孫三羊低頭,再無怨言。

  ……………………

  竹樓內。

  吳繹昕執筆蘸墨,在紙上寫下一個人字。

  「兩筆,一撇一捺,互相支撐。」

  阿保歪頭試探問道:「很像兩個人扶著走路?」

  吳繹昕訝然,這孩子比想像中聰明。

  他揉了揉阿保的腦瓜,溺愛的笑笑。

  「正是。人不能獨活。」

  片刻,她又寫了個仁字。

  「你看,人旁加二。多一人,便是仁。」

  阿保懵懵懂懂點頭。

  窗外雨聲淅瀝,操場上呼喝不斷。

  「姐姐,道長為什麼天天練兵?」

  吳繹昕筆尖一頓。

  「因為這世道,拳頭軟,命就短。」

  她想起朱柏說的話,也不管阿保聽不聽得懂。

  「他要保住我們所有人。」

  阿保小聲問:「我們也可能死嗎?」

  他再次揉了揉阿保的腦瓜:「暫時不會,以後會變得更好,我們都要相信他。」

  「因為他練兵,我們在學字。」


  「一個護外,一個守內。」

  她提筆寫下信字。

  「心上有言,才是信。」

  「你說會保護我,我就信你。」

  「我不怕了。」

  阿保認真地說。

  吳繹昕眼底微潤。

  傍晚,朱柏歸來。

  發梢滴水,他未來得及更衣,先看起了沙盤。

  「明日加訓就模擬斷糧七日。」

  鐵牛大驚:「真不吃?」

  「模擬,吃香喝辣那是本事。」

  「吃糠咽草,也是本事。」

  「只有練出看家本領,才能完成任務。」

  「我只要結果!」

  朱柏的話讓鐵牛一陣心驚膽戰,不過很快釋然。

  「戰場斷糧,那不是常見之事。」

  「遇到圍而不攻的戰術,這就是最佳破解法門。」

  朱柏翻開筆記,記下今日練兵中的缺漏。

  「叉手換位太慢,需強化。」

  他想了想,又寫下一句。

  「救傷卒未及時到位,記過。」

  制度初立,不容鬆懈。

  他提筆寫三條新規:

  遇敵失聯,原地潛伏三日;

  通訊中斷,按預案自主行動;

  主將陣亡,伍長自動接替。

  「我想要的不是聽話的狗,我要有指揮能力的將軍。」

  「哪怕只剩一人,也能繼續戰鬥。」

  鐵牛嘿嘿傻樂,他好像看懂了,知道了其中奧秘所在。

  「即使只剩一個人,也要建立起秩序、紀律與希望。」

  吳繹昕端來薑湯,默默放在案邊。

  「你越來越不像道長了。」

  「像什麼?」

  「像一個……老兵。」

  他笑著喝了半碗湯水,剩下的遞給鐵牛。

  「趕緊,別磨蹭!回去後給弟兄們熬一鍋,別病了。」

  「最好人人都當我是個老兵。」

  「那樣,他們才敢跟我拼命。」

  吳繹昕很自然靠到了他肩上,輕聲說:

  「那你答應我,別把自己也拼進去。」

  他握住她的手,沒說話。

  「真打仗,誰說得准。冷兵器時期刀箭不長眼,除非……」

  算了,現在條件受限,完全不敢想。

  不過他們拉練的時候出去找找,萬一找到了呢!

  鐵牛拿著薑湯碗,默默退出了這棟竹樓。

  他剛回到影衛們住的地方。

  大家七橫八縱,毫無形象躺在地上。

  甫一見到他,眾人也不動,眼珠緊隨他的背景。

  他一邊幫大家熬薑湯,一邊呵斥。

  「幹啥呢,趕緊起來更衣。病了誰來保護道長和居士。」

  孫三羊哼了一聲,語氣不滿。

  「練得跟牲口似的,圖啥?」

  鐵牛也不惱,依舊認真煮著薑湯,輕聲說了一句。

  「圖活命。圖保護在意我們的人,還有我們在意的人。」

  大家聞言一愣,遂趕緊起來更衣。

  「是啊,如果我們病死了,在意我們的人和我們在意的人。誰來保護?」

  鐵牛聲音突然變冷。

  「別忘了,我們是一個教官團隊,如果自身帶著牴觸的心理,如何教導鄉勇?」

  這時,鍋中的水正好開了,他退了一些柴火出來,火勢漸小。

  「剛才道長不也說了,戰死者,家中三年口糧由營地供給,子女送入學堂識字,田租由兄弟代耕。如果你臨陣脫逃,不但自己腦袋搬家,家裡也跟著貶為賤籍。」

  他說完又撥弄了一會柴火,以此調減火候。


  「咱以後不是終身職。年考末五,直接滾去伙房劈柴。」

  眾人這才想起,道長確實提過這句。

  鐵牛見薑湯熬得差不多了,大家也已更好衣,他將薑湯舀出來,晾一會。

  「最狠的是,主將要是沒了,伍長接令,隊正頂上,沒人等命令。」

  他咧嘴一笑,帶著幾分敬畏。

  「道長還說,咱哪怕只剩一口人,這營還得立得住。」

  二虎輕問:「那……他還像道長嗎?」

  鐵牛望著主竹樓方向,薑湯映著他半邊臉。

  「不像了。可咱跟的,本來就不該是個神仙?」

  「都過來將薑湯喝了,回去睡個好覺,準備開始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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