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能開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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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能開能合。

  ——魯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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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山町,三丁目。

  竹下家的後院子已經拉起了警戒線,警戒線內一具屍體倒在血泊中,文京區的白山町交番的幾名警察已經抵達了現場。

  「從三樓書房墜落,初步判斷摔下來的時候頭部朝下著地,導致脊柱直接受力,引發脊椎骨折。」

  「望月檢事,你剛才說他當著你們面跳樓,因為護欄太高,爬出去的時候身體失衡,頭部朝下墜落下去,你們反應過來想衝出去陽台救他已經來不及了?」

  一名交番的警察一邊記筆錄,一邊詢問著在場的眾人。

  作為最基層警務的交番,前身叫派出所,94年又改回交番所。交番警察是沒有警種的區分,會定期進行對片區的治安巡邏,一般會採用步行和自行車的方式。

  像竹下家這種居民突發事故,最先收到報警趕到現場的就是交番所。

  「對了,幾位檢事,我還有個問題想問......」

  見這名交番警察廢話那麼多,望月隼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岩下希美。這位看著屍體還有些出神的女次長立刻反應過來,從口袋掏出一張搜查令,出示給這名警察看。

  「我是本次日律聯特別搜查組的主任檢事岩下希美,今天中午是過來竹下律師住宅強制搜查,懷疑他與西垣遇害案有關聯。沒想到他面對強制搜查會畏罪自殺,我們已經在他書房找到了相關證據。現在我們東京地檢將接管這起案子與西垣一案進行併案偵查!」

  併案管轄,即將原本應由不同機關管轄的數個案件,合併由同一個機關管轄。

  這就是望月隼人事先想好的,竹下良平本身就是日律聯的成員,實質上又參與了雇凶,以這點為切入岩下希美就可以正當的行使權限,進行併案管轄,由檢察廳直接受理竹下良平案件的偵查,避免了警察插手。

  明文規定檢察官在認為必要的時候,可以對任何犯罪進行偵察,也可以對司法警察解送的案件進行偵察,還可以對任何一個案件從案發開始自行偵察。

  只不過直接插手太唐突了,但是有理有據的併案偵查就不那麼惹人懷疑。

  「這不是請求,是指示,接下來麻煩你們將現場處理一下。」岩下希美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聽到『東京地檢』四個字,那名交番警察表情變得鄭重,今天上午日律聯被強制調查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哪怕是他們基層的交番所也有所耳聞。

  如今看到岩下希美出示了搜查令,身邊跟著好幾個搜查官,同時動用檢察官的權柄接管了案件偵查,哪怕心中不快,但他一個基層的治安巡查也不敢去觸眉頭。

  趕緊說了聲嗨,便轉身去交代幾名巡查處理現場。

  見偵查權轉移到自己手上,望月隼人心中鬆了口氣。微不可察的對岩下希美點頭示意,然後一行人帶著筆記本和錄音筆作為物證,快馬加鞭的趕回了律師會館。

  「次長,現在我們申請逮捕令狀的時間恐怕不太夠,甚至你老師還會顧忌抓捕宮島常議員的影響太大,擔心引火燒身,不會輕易簽發。」

  「我猜宮島義今天肯定在聯絡國會任職的律師議員向法務省抗議和施壓,一旦局勢變的更加混亂,萬一最高檢下場干涉我們怕是要功虧一簣。不如快刀斬亂麻,直接採用緊急逮捕吧!把人抓了再說,事後再獲得許可就是了。」

  在回程的麵包車上,坐在後排的望月隼人把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總結一句話,先上車後補票。

  難怪說男人超過三個就會自動生成一個點子王,本來一直閉眼假寐的勝山正雄嚇了一跳,趕緊出聲問道:「望月,如果真的採用緊急逮捕,那我們必須在拘留的二十天內能給他定罪,有把握嗎?」

  如果超過拘留時長無法定罪,不僅要放人,還會因為濫用權力而被詬病,影響檢察廳公信力。

  本來這次打擊日律聯就是為了重新樹立檢察機關的絕對權威,如果急功近利弄不好反而讓檢察廳公信力下降,那就得不償失了。

  到時候絕對要有人被推出來背鍋。

  明白他的顧慮,望月隼人把手裡的筆記本丟到勝山正雄手上:「你看看這個,我和岩下次長在竹下良平書房找到的。總之,人有嫌疑就夠了,等進了拘留室認不認罪就看他嘴硬不硬,以及我們手段夠不夠多了。」


  翻看了一下日記本,前後對比每頁都是同一個的筆跡。勝山正雄合上日記本,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同意緊急逮捕。」

  聞言,一直坐在副駕駛佯裝鎮定的岩下希美暗自鬆了口氣,她一直害怕虧心事被發現,當望月隼人把本子遞給勝山正雄的時候,甚至還擔心這位老練的檢察官會不會發現漏洞產生懷疑。

  好在勝山正雄習慣性對比了一下每一頁的字跡後,確定沒有問題,加上是自己一手帶入門的同僚後輩很是信任,也沒有懷疑。

  居然搞定了這傢伙,至於另外三個事務官就更不是話下,岩下希美更加有信心把這場戲演完了。

  「既然你們兩人都贊同,那就實施逮捕權吧!」

  她深吸一口氣,目視前方會館大樓的輪廓,一字一句說道。

  ..............

  常議員室。

  辦公室門被一腳踹開,幾名西裝革履戴著秋霜烈日徽章的檢察官闖了進來。

  「你們怎麼又來了?!」

  宮島義看見這些煩人的檢察官,要不是他是常議員需要堅守崗位,否則早眼不見心不煩躲回律師事務所或家裡呆著了。

  在眾人的簇擁下,岩下希美緩緩走了過來,正言厲色抬高聲調:「我們東京地檢決定對你採取緊急逮捕,請宮島常議員跟我們走一趟。」

  「緊急逮捕?笑話?!我犯了哪項三年以上刑罰的罪了?」

  好歹也是律師,並不是法盲,知道低於三年以下的監禁處罰不能進行緊急逮捕,需要持有裁判所簽發的令狀。

  「砰!」他話還沒說完,岩下希美將身前的一把椅子挪開,走到了辦公桌前:「我們檢察官要是沒有證據也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你。根據從竹下良平家中搜集到的證據,你涉嫌指使他人雇兇殺害西垣律師,請跟我們回去調查吧。」

  「雇兇殺人?開什麼.....」

  他話還沒說完,高橋清市等兩名搜查事務官就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了宮島義的胳膊,然後不由分說的就生拉硬拽就要拖走。

  「快放開我,你們這是污衊、是栽贓陷害,我要到法務委員會上投訴你們!」看著三言兩語沒有任何證據就要對自己緊急逮捕的檢察官,宮島義又驚又怒的叫喊道。

  他可不是傻子,要是真進了檢察廳拘留室,到時候豈不是我為魚肉人為刀俎。

  「別吵!」原本架著左胳膊的高橋清市收到望月隼人的暗示,趁機往宮島義肚子打了一拳,養尊處優多年加上年紀也大了挨了一拳,宮島義慘叫一聲,全身哆哆嗦嗦差點癱軟下來。

  在場的搜查官都很配合,尤其是站在門口十幾人迅速組成人牆,讓辦公室外的旁觀者看不清楚裡面的狀況。

  「你、你打人,我要投訴.....」

  「有人看見嗎?宮島常議員你別胡說八道!」

  高橋清市已經學會瞭望月不少皮毛,當即眼神無辜的看向腿腳哆哆嗦嗦的宮島義。

  「......」看著這幫無法無天的檢察官,宮島義啞口無言。

  隨即,他把目光投向岩下希美,想讓這位領頭人管管這幫不講道理的下屬,卻看見岩下希美坐在他的辦公椅上,自顧自低頭玩著手機。

  這一瞬間,他才想起在日律聯風頭還沒壓過檢察廳一頭的那幾十年,檢察廳不僅是強權機關,也是暴力機關啊!

  現在只是把獠牙重新展露出來罷了。

  一旦落到這些斯文敗類手裡,別說他是律師,就算他是個法師也沒用。

  隨著人被拖出去後,偌大的辦公室僅剩下岩下希美和望月隼人。

  「接下來要怎麼做?現在會館外面都是新聞媒體,我們抓了律聯常議員這件事很快就會傳的沸沸揚揚。」

  面對岩下希美的詢問,望月隼人笑吟吟地說道:「別操心那麼多,榮倉部長身後那幫人會比我們更上心的,為了樹立權威形象,他們無論如何都會找個罪名扣在宮島義頭上。」

  想到擔任主任檢事工作時,榮倉太郎在辦公室對自己說的那番話,岩下希美深感贊同的點點頭。

  趁著這個機會把日律聯高層為了名利殺人的罪名定下,敗壞日律聯的名聲,不僅能讓許多有良心的律師退出日律聯,明年國會議員換屆選舉,原先那些律師出身的議員恐怕很難從民眾手中得到支持,席位會大幅度減少。


  畢竟輿論是會影響普通人的判斷,因為他們獲取的渠道更多是從新聞媒體上。

  望月隼人看見桌子有一包煙,抽出一支含在嘴裡:「煙不錯,看來當律師真的很賺錢,我都想辭職當開事務所了,可惜還得找永倉議員報仇。」

  一口白色煙霧吐出,岩下希美被嗆的咳嗽:「你有病啊,對著我臉吐煙!還有你真想對付永倉議員?那可是國會議員啊。」

  「國會議員怎麼了?再過幾個月不就任期結束了?可惜我不是特搜部檢察官,不然他就是首相,我現在也敢上門抓。」

  望月隼人微微一笑:「先不說那麼多了,今晚陪我去趟銀座俱樂部。」

  「我去那種地方幹嘛?不去。」岩下希美兩手環胸,翹起黑色細跟的高跟鞋,高冷美麗的御姐風韻撲面而來。

  「我有跟你商量麼?」只聽見望月隼人說了這麼一句,同時修長的手指用力捏住高傲女上司那嬌嫩的臉蛋,說話時灼熱氣息衝到嘴唇與鼻尖上,吹得岩下希美格外心慌。

  明明臉上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可是做出來的行為卻與之截然相反。

  簡直是斯文敗類!

  強忍著心頭的惶恐與恨意,岩下希美故作鎮定道:「我只是不喜歡去那種亂糟糟的地方,如果是陪你去看電影逛街,我是不介意的.....」

  「你喜不喜歡,關我屁事!」

  望月隼人抬手拍了拍岩下希美的臉頰兩下,語氣不饒人的命令道:「岩下希美,我叫你一聲次長是給你面子,但你這個賤女人始終還分不清自己的定位!別忘記剛剛我在竹下家書房跟你說的那些話,人後你就是我養的一條狗,別給我耍女上司威風。看來不給你點教訓是記不住,跟上次一樣,給我跪下來!」

  看著這位聽不懂人話,總是自以為是,自命不凡的女上司。

  還以為回到會館得到了部下的簇擁,就敢對他討價還價了。

  自己不是女上司那位亞撒西的老師,不會無底線的慣著她!望月隼人想讓這位從小到大生活在溫室里的女上司,體驗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社會險惡!

  岩下希美呆呆的愣了半晌,總算理解了這個卑劣下屬想要做什麼了。

  下意識看了一眼敞開的辦公室大門,雖然門口暫時沒人經過,但她依舊讓她提心弔膽,趕緊冷下臉站起身指著望月隼人,壓低聲音說道:「你別太過分了,上次我已經說過那是最後一次了!休要得寸進尺!」

  「我想我前不久已經說的夠清楚了吧?」

  望月隼人上下打量著岩下希美職業裙下,若隱若現,凹凸有致的妙曼身材,笑吟吟的靠近她的耳邊,輕聲說道:「你的弱點太多了,我吃定你一輩子了,岩下次長。」

  他笑了下,將手上的菸頭掐滅扔到菸灰缸里,繞開岩下希美坐到了辦公椅上,旋即冷下臉話鋒一轉:「還有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討價還價,什麼一次還是最後一次的,是再跟我談條件嗎?!少廢話,別讓我再重複一遍,現在立刻馬上給我跪下爬過來!」

  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

  挨打不長記性的女人!不讓她多吃點苦頭就以為事情過去了。

  看來這些天給她太多幻想了,真當自己好脾氣。

  為了教會女上司認真做人的大道理,將經驗貫徹到底,望月隼人決定讓她自己把握學習節奏,做到鬆弛有道。

  與此同時,岩下希美整個人都懵了,腦瓜子嗡嗡的。

  雖然心裡很不甘,但看見望月那徒然沉下的臉,想起他今天那不擇手段的處事原則,那狠厲的眼神和冷血的作風,她身子不禁輕顫。

  她臉色變幻了幾下,過了好半晌後,慢慢地蹲下,而後雙膝著地,以跪坐的姿勢,慢慢緩緩的朝著望月隼人而去。

  屈辱。

  極大的屈辱。

  可是,她又有什麼辦法呢?

  誰讓她面對這個男人時,每次據理力爭都是大敗特敗,這次更是敗的一敗塗地呢!

  只能聽從望月的命令,仰視著這個坐在原本她的位置上高高在上的青年男人,張開了今天出門精心而塗的鮮艷紅唇。

  空調的風驅散著暑氣。

  正當岩下希美準備行動的時候,她忽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嗯?

  怎麼這麼沒勁?

  嘶~!

  難道,今天暫時可以逃過一劫了?

  岩下希美的心頭不免生出了些許慶幸,然而還不等她開心多久,她忽然就有一種被食物卡到喉嚨的感覺。

  差點沒忍住「yue」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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