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4.你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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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4.你還沒死?

  聽完昂熱的話,姜枝沉思了片刻,提出了兩個問題:「如果按你的說法,龍王都是僵而不死的千足蟲,那麼它們的老爹黑王是不是具備和它們近似的特質?」

  「黑王會不會也有命匣?黑王會不會也結繭」了?如果是的話,這麼多年密黨都沒找到它的繭?那密黨是不是有點太費拉不堪了?」

  「還有,如果王座上都是雙生子,那麼作為最初的王—一黑王會不會也有個不為人知的兄弟姐妹?」

  「當著我這個密黨當代的領袖詆毀密黨————姜枝同學你是不是太大膽了些?」老傢伙無奈,「黑王是龍王沒錯,可祂不止是龍王,還是神明般的存在,它的繭哪有這麼容易找到?」

  「至於第二個問題,黑王會不會也有位雙生子?答案是有的,正如你們古中國神話中的伏羲、

  女媧,古日本神話中的伊邪納岐、伊邪那美。這些神話的原型就是龍族,它們本身就在隱喻龍族的存在和歷史。」

  「每個王座上都是一對雙生子,黑王也不會例外一傳說在北極那至高的王座上,曾棲息著黑白雙王兩位至尊。」

  「有那麼一個時代雙王共同統治整個世界,黑與白兩條天矯的龍影高懸在天穹之下,它們手握同一柄權杖。從歐洲到西非,再到亞洲和如今的美洲大陸,臣子們樹起通天的銅柱以歌頌雙王創下的偉業,當皇帝們的諭令從那北極的王座上落下時,整個世界都要跪拜下來,聆聽皇帝們的旨意。」

  姜枝想像著那副畫面,不知為何,她卻覺得莫名有些————疲憊。

  那是發自內心,綿延千年甚至萬年的厭倦,不知究竟從何而起,但就是無論如何都不肯消退。

  就像你活得實在夠久了,再美好的風景都已看遍,再偉大的權柄都已乏味————緊接著的是憤怒,還有無力。

  恍惚間姜枝仿佛看到了兩個淡淡的人影,黑與白,男人與女人。

  女人被釘在巨大的十字架上,垂著頭,銀白色的長髮如落雪,黑髮的男人站在十字架前,仰頭盯著女人。

  這構圖極富宗教意味,即便是對宗教象徵都一知半解的姜枝也能猜出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女人大概是犯了什麼罪,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十字架下的男人又為何如此哀傷?好像在送別至親,與愛人分離,難道他不正是那個親手把女人釘在十字架上的劊子手麼?

  「你後悔麼?」十字架下的男人問。

  「你孤獨麼?」十字架上的女人說。

  兩人間的對話就這樣沒頭沒尾地結束了,姜枝看到白色的女人緩緩閉上眼,黑色的男人疲憊地在十字架下席地而坐。

  又是一個恍惚,面前已不再是黑和白,男人和女人,而是昂熱那張熟悉的,十足風騷的老臉。

  「這就是你要的答案,」昂熱說,「雙王共治的時代早已結束。太古時白王曾掀起過一場規模空前龐大的叛亂,試圖推翻黑王的統治,可它失敗了。最終黑王殺死了白王,將它字面意義上的挫骨揚灰。時間軸再向後一些,就連黑王自己都被人與龍的聯軍共同推翻,屍骸永墮冰海極淵,繭則不知所蹤。」

  「這世上無一統治能永盛不衰,黑王、白王、四王,它們的時代逐一終結,最後便是我們混血種和人類。」

  「為了不讓舊日重演,不讓龍族再度統治世界,無論平日裡各個社團、結社和家族再怎麼仇恨彼此,勢同水火,一旦有初代種和次代種現世的消息,大家都會十分默契地停戰,聯手,想辦法把那些大蜥蜴重新哄睡。」

  老傢伙微笑:「龍族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想要重鑄龍族的輝煌,最簡單的辦法不就是做夢麼?大蜥蜴們不管在夢裡怎麼折騰我們都不會有任何意見,可要是它們想睜著眼做夢————那就實在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也正因此,混血種世界逐漸形成了現如今的格局「我們是彼此的對手、敵人,但同時也是生意上的夥伴,是龍族甦醒時的同盟。每個混血種組織都肩負著屠龍的重任,職責卻不盡相同,例如密黨的目標向來是伯爵和親王級的重量級角色,規模較小的結社和社團負責對付三代種和四代種這樣的雜魚————而真理之釜的職責最為特殊,他們負責守望黑王的屍骸,以防那位至尊有朝一日揭棺而起,捲土重來。」

  「可我看小說和電影裡說,龍這種東西全身上下都是寶,龍角能用來製造武器,龍血能用來煉製藥劑————」說到這兒姜枝突然有點好奇龍鞭能不能壯陽。

  「總之,」她一邊胡思亂想一邊面不改色問,「真理之釜又是個鍊金學會,對他們來說,龍,尤其是龍王,更何況是黑王的屍骸,應該有很大的吸引力吧?把如此重任交給他們,你們就不怕他們會監守自盜?」


  老傢伙卻嘆氣:「你以為我們願意麼?就算黑王的屍骸幾乎沒殘留多少力量,可那也是不可多得的研究素材!

  把它交給真理之釜又跟把奶酪交給群飢腸轆轆的臭老鼠看守有什麼區別?」

  「可誰讓他媽的那群臭老鼠有獨步天下的鍊金術呢?」一向以儒雅老紳士面目示人的昂熱都忍不住爆了粗,咬牙切齒,「超大型鍊金矩陣「世界樹」的功能不止有鎮壓黑王屍骸的功能,它還能以黑王屍骸構建出一處拒絕外人進入的「尼伯龍根」!」

  「只要那群臭老鼠不願意,恐怕就連龍王都難以攻破他們的龜殼!」

  姜枝心說那這群臭老鼠還挺聰明嗷,就是實在有點護食了。

  「那我該怎麼進去?」她又問,「既然老登你這麼了解真理之釜,想必早就派人打進真理之釜內部,準備好了隨時接應我吧?」

  「這個倒真沒有————」昂熱罕見的有點尷尬,「那群臭老鼠幾乎從不和外界交流,也沒人知道他們招收學徒的標準究竟是什麼————」

  「搞半天你連怎麼讓我加入真理之釜都沒研究明白?」姜枝翻了個白眼,「你總不能指望我走了狗屎運,正好被真理之釜的哪位大能看上收為弟子吧?」

  說完這句話她不知為何將視線轉向車窗,窗外是高速旁飛快掠過,乏善可陳的風景。

  「這也正是我派你和路明非來這裡進行特殊考試的原因一鍊金術師留下的手記,經學院檢查複製過一份後,原件應該在你那裡吧?」

  「是在我這裡沒錯。」

  「那你應該就知道,這麼多年來,它的主人沒有一天不期望能回歸真理之釜,為此他曾進行過諸多研究和嘗試,最終他終於探索出了一個可行性極高的方案————」

  「那方案我看過了,」姜枝有點提不起精神,懶洋洋托著腮說,「以他在鍊金術上的造詣確實有可能強行突破「世界樹」的封鎖,進入北極那個尼伯龍根,可我不行,我最多只能算是個學徒,哪兒來他那麼高的鍊金術造詣?」

  不得不說那位不知名的鍊金術師確實是位天才,他不僅製造出了密彌爾之泉,還研究出了突破「世界樹」封鎖的辦法,即便兩者都副作用巨大。

  密彌爾之泉自不必多說,而如果按那傢伙的方案突破「世界樹封鎖,存活下來的概率實在渺茫,近乎十死無生。

  頗有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意思,姜枝翻閱那份方案時都覺得觸目驚心,想來那傢伙大概從來沒打算活著從北極回來。

  按原定計劃,在密彌爾之泉藥效得到驗證後,他就要動身前往北極,即便賠上命他也要向曾經將他除名的真理之釜證明他是有才能的————雖說即便不自殺式衝擊「世界樹」,他那殘破不堪的身體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田氏兄弟從來都不是他的第一個試驗品,他自己才是零號小白鼠。

  可就連他這樣的天才都被除名了,所謂的真理之釜到底有多變態?

  搞不好跟真理之釜相比,以前她覺得完全是個精神病院的卡塞爾————很可能只能算是個婦幼保健院。

  這時昂熱忽然搖頭:「其實方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本手記,本來我把你和路明非派到這裡為的就是那本手記。雖然真理之釜向來不與外界交流,可那是因為他們也幾乎不對外界產生什麼影響,始終保持中立一就像聖馬利諾共和國,多年來這個彈丸小國始終保持著左右橫跳式的圓滑外交傾向,也正因此它才能在歷年的戰亂和紛爭中獨善其身,屹立不倒。」

  「中立的前提是一碗水端平或從不下場,可密彌爾之泉的存在毫無疑問會打破真理之釜多年來秉持的方針和立場。即便是我這個遠在美國的老傢伙都知道在遙遠的中國邊境有個鍊金術師研究出了進化藥,就算真理之釜那群臭老鼠再怎麼不問世事,我想他們也必須派人來查看情況,為那位叛出組織的鍊金術師收拾手尾。」

  昂熱說到這兒,姜枝忽然聽到一聲嘆息。

  似曾相識,在鍊金術師死後她似乎就聽到過————不是開車的芬格爾,是在車子後排!

  姜枝下意識看向頭頂的車內後視鏡。

  鏡中,不知何時,一個老人已坐在後排,面無表情:「都這麼多年了,你居然還沒死啊,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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