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玉帝為何不出手?菩提林內又是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斬仙台上方,威能肆虐橫行。

  托塔李天王瞳孔驟然收縮,手中重新撿起能鎮壓太古魔神的玲瓏寶塔,此刻發出的嗡鳴轉變成了哀聲破鳴。

  表面,裂開一道道密密麻麻的缺口。

  他來不及思考,直接吐出一口本命精血在塔身上!

  「諸位!發力吧!」

  那吶喊,那咆哮,他將殘破的玲瓏寶塔祭於高空,金光散落,重新生成一道蘊含仙力的屏障。

  「起!」

  遍天星君,無數仙神、仙官在這一刻全都沒有吃瓜、看戲的心情,通通將自己的法力傾巢而出的注入那道屏障。

  轟隆!!

  層層能量光環撞擊在屏障。

  那凝聚了在場近乎一半仙神法力的屏障,再一次布滿裂痕,直到出現微小缺口!

  噗——!

  一些修為略低的仙君們,齊齊口吐鮮血,痛苦萬分。

  驚慌,恐怖還在蔓延。

  天庭建立已有億年,除了數百年前那場撼天震地的笑話鬧劇,何曾遭這等恥辱破壞!

  斬仙台,作為天規律法的象徵,此刻已然被磨滅過半。

  心灰!

  意冷!

  絕望!

  猙獰!

  而就在這片混沌般與毀滅般之中,眾生唯一希望的目光,不謀而合的望向了另一邊沒有受到任何破壞的位置。

  那個方向,正是天庭的中央,權力的象徵——

  凌霄寶殿!!!!

  如今,那裡卻寂靜無聲。

  仿佛外界的天塌地陷,都與它無任何關係。

  這詭譎的安靜,比周圍的毀滅,更讓所有仙家感到冰冷。

  「玉帝……為何還不出來平復?」

  一位白髮蒼顏的老仙君,筋疲力盡的用著神念詢問。

  他的仙冠早已殘破,道袍也變得衣裳不堪,止不住的鮮血從嘴角溢出。

  這個問題,同樣是所有在場仙神心中的困惑與懼怕。

  「沒錯!斬仙台即將就要被夷為平地,天庭的臉面即將就要掉落在地,玉帝怎麼可能會坐得安?坐得穩?」

  「莫不是他……他不想沾染猴子與楊戩兩人的因果,所以選擇袖手旁觀?」

  「絕對不可能!二郎真君可是他的親外甥,是天庭的司法天神!孫悟空還是佛門之人!無論哪一邊輸,哪一邊贏,他都必須出面阻止!避免生出禍端!」

  「那……那到底是為什麼?又或者說,玉帝覺得事情還不到需要制止的地步,想藉助這次機會,敲打敲打楊戩這個只聽調不聽宣的性格?」

  「敲打?虧你想的出來敲打這個詞語!眼下的情形明顯是在拆家!!」

  各種各樣的猜測在雜亂的術法神念中來來回回傳播,但誰也想不明白!

  冰冷!

  心寒!

  沮喪!

  玉皇大帝,那位被名為三界的至尊主宰。

  給這場原本就混亂的局面,增添了一層不可言喻的心慌不安與詭異恐懼。

  似乎有一張看不見的漁網,覆蓋在所有仙神頭頂。

  而他們,都是網中準備被捕撈的肥魚。

  ……

  就在這片混沌般與毀滅般之中,唯有一人,從頭到尾三緘其口。

  他沒有在意四周被破壞成慘不忍睹的景象。

  也沒有在意那寂靜到詭異的凌霄寶殿。

  他的眸光,穿透遍天的法則碎片與暴怒神光,從始至終,都只落在了一妖身上——

  那個被磅礴妖氣籠罩,撕毀了佛門袈裟,重歸桀驁本性的魔猿!

  他是誰?

  這人,就像狂風暴雨中屹立不倒的參天古樹。

  銀白長發如九天寒霜、白雪,幾縷前發被法則之力吹得飛舞,拍打在千溝萬壑的臉蛋。

  那身泛白的素色道袍,衣角、袖子上沾著些許凡間煙火氣。


  他手握一柄年代久遠而顯得古舊的拂塵,垂落在身側。

  任由腥風血雨大躁,我自巍然不動。

  他望著那尊魔猿,望著那雙被滔天妖氣、無窮戰鬥欲望與恨意填充的黑洞瞳孔。

  蒼老的臉上,不見惶恐,不見驚悸。

  只有一絲紛亂,不忍。

  以及沉重的疲倦和乏味。

  他,天庭中掌金星、司調停,白帝子——

  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的眸光,穿透了萬古歲月。

  眼前所望的,不是那個攪得天庭翻天覆地的妖猴,也不是那個讓西方佛門為之頭昏腦脹的鬥戰勝佛。

  而是花果山水簾洞,那塊仙石中蹦出,對著天地發出第一聲猿鳴啼叫的石猴。

  天真爛漫,桀驁不馴。

  「唉……」

  一聲細微的長嘆,從他嘴角溢出。

  又在瞬間,被那恐怖的能量波動震散。

  「說到今日,這場禍亂,還是老道我的錯……」

  「我有不可磨滅的責任……」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夾雜一絲蕭瑟。

  數百年前的畫面,在腦海中一幕幕回放。

  是他,注意到那隻初生牛犢,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心中泛起愛才之意,於是主動招安。

  是他,笑容滿面領著那猴子來到天庭坐御馬監。

  也是他,在那猴子聽聞「弼馬溫」只是個天庭最差、最沒有名聲的小官,怒犯天庭後,再度下界,用著好話欺騙,許諾「齊天大聖」的虛假名頭,將其再度騙上來……

  所以才有了後面那麼多的事情!

  他以為,時間驅散恩恩怨怨。

  他以為,仙家的安富尊榮,能讓那猴子靜下心來。

  可惜……他錯了。

  徹底錯了。

  那份刻骨銘心的驕傲,是天生地養的仙石賜予他的本性,本源,誰也沒辦法驅散!

  「弼馬溫」三個字,從那時起,就成了藏匿在這猴子內心深處的一道枷鎖。

  一道被灌滿了三界所有恥辱,碰之必死的有毒枷鎖!

  五指山鎮壓了他五百年,沒能鎮壓他的傲骨雄心。

  西天取經走了十萬八千里,沒能驅散他的野心勃勃。

  那身金光燦燦的袈裟,那個賦予「鬥戰勝佛」名號的果位,更像是另外一座看不見摸不著的五指山!

  將他那份最本源、最本質的妖性與暴戾之氣,死死鎮壓在佛法光束之下!

  壓抑太久……

  太久……

  如今反彈的更加猛烈!

  而今日,楊戩用著最愚笨、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將這座名為「隱忍而再忍」的大山,徹底掀開!

  太白金星又回憶起取經路上,自己多次下到凡間,與這猴子僵持。

  有時是奉玉帝之命,有時是奉觀音菩薩之令。

  雖有暗算和計謀,卻也是鬥智鬥力,斗出了幾分「不打不相識」的特殊情感。

  他比三界任何一位神佛妖魔都要了解。

  這猴子,吃軟不吃硬!

  你跟他講道理,他能把道理連同講道理的人,一棒子砸爛!

  你用權力官壓,他敢把你的權力連同你的官壓,一起推翻!

  想讓他平息內心之火,靠講,靠打,靠壓,是絕對沒有可能的。

  只會讓他更加憤怒與狂躁!

  如今這個狀態的孫悟空,就算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好使,天規律法更是個奇恥的笑話!

  普天之下,能讓他毫不勉強收起棒子的,只有……

  太白金星的眸光,掃視過那矗立不倒、神秘莫測的凌霄寶殿,堅定的搖搖頭。

  不會是他。

  他又將眸光掃視過西方佛門之人當中,望著那些七零八散,假裝閉眼入定的羅漢金剛,眼眸深處更是不屑一顧。

  更加不可能是他們。

  包括現在正坐在大雷音寺蓮台上,法力無邊的如來佛祖也不是。

  佛祖也只能勉強鎮壓他,壓根令他不能甘願服軟。

  能讓主動、沒有雜心收起棒子,主動散去這身磅礴妖氣的,只有那一人!

  一個念頭,在太白金星腦海與內心深處緩緩升起。

  解鈴還須繫鈴人!

  今日這場混亂的戰局,唯有這一線生機罷了!

  他沒有猶豫,趁著所有神佛妖魔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維護屏障和那兩尊法相的驚人碰撞上。

  太白金星默默向後退了幾步,身影融入一片無人在意的光影中。

  雙手長袖揮動,迅速掐著法訣。

  下一秒,他整個人開始變得虛無、透明,好似要在斬仙台內道身消散,徹底融入虛空內。

  沒有被其他神佛妖魔發現。

  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與凌霄寶殿截然相反的方向飛去!

  那是西邊!!!!

  斬仙台戰鬥激烈,而那道幾乎與空間合二為一的流光,正在這混亂戰鬥中穿行。

  【太虛無相訣】!

  此法不追求速度的極致,只追求一個「無」字。

  無相,無蹤,無形,不沾染一絲因果。

  這是連那些成就聖人之位都無法窺視的秘法!

  他很快衝出天界,踏入凡塵。

  目標位置很確定——

  西牛賀洲,靈山聖境。

  但,當那座佛光遍布,不斷傳出梵音的靈山倒映在瞳孔時。

  太白金星化作的流光,並沒有停刻半分。

  竟是直接越過大雷音寺的山門!

  太白金星此行,不是去找如來佛祖請求救援!

  流光繼續朝著西邊行進。

  漸漸的,那佛光遍布,縈繞梵音的大雷音寺越來越渺遠。

  前方出現了一片大相逕庭的場景。

  沒有金光燦燦、富麗堂皇的佛寺,沒有寶相莊嚴的佛陀。

  只有一望無涯的菩提林。

  每一片樹葉,都在微風吹佛下搖曳,散發著河清海晏的氣息。

  這裡,是靈山的後山。

  是佛門之人,從未踏足過的清修之地。

  能在這裡擁有一片菩提林的,絕對是佛法上有著極高造詣,或是有著潑天功德的大能。

  太白金星化作的流光,在這片菩提林前停了下來,重新恢復他那道骨仙風的身軀。

  他扶平著在虛空亂流中弄褶皺的道袍,臉上的急躁與疲倦,被嚴肅、莊重與真摯所代替。

  沒有直接硬闖。

  而是站在林外,對著那片安寧的菩提林,彎下了90度的腰。

  這個天庭德高望重,權力高深,連玉帝都要尊稱「老愛卿」的老仙翁。

  此刻,行的卻是地位甚低的晚輩之禮!

  「天庭太白,求見……聖僧!」

  菩提林外,寂然無聲。

  太白金星的聲音,夾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消散於微風中。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林中,只有菩提葉還在搖曳,發出「颯颯」聲。

  像是在嘲笑他這個局外人的焦灼。

  一息……

  又一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