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狐狸的警告(日萬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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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樂山腳。

  鐵柵欄門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金屬框扭曲變形,像被巨人的拳頭砸過。

  門軸處的水泥崩了一大塊,露出裡面的紅磚,碎屑散了一地。

  崗亭的門大敞著,裡面的日光燈還亮著,白慘慘的光照在外面一小片地面上,照出兩個暈倒的身影。一個臉朝下趴著,一個仰面朝天,四肢攤開,像是被人隨手丟棄的破布偶。

  他們的槍還掛在身上,保險都沒有打開,說明他們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韓宰元沒有待在路口。

  他退進路旁的樹林裡,借著樹幹的陰影遮掩身形。

  不遠處,那些建築物都亮著燈。

  信徒們聽到動靜,正在從各個出口湧出來。

  有人披著外套,有人還穿著拖鞋,有人手裡攥著手機,有人邊走邊系扣子。

  他們的國籍不同,有歐美、有日本、泰國等,卻都用韓國語言交流。

  「衛隊的人怎麼暈倒了?」「這門是被誰踹開的?」「這輛車是誰的?」

  韓宰元默默觀察著,他不準備暴露自己的蹤跡。

  這些普通信徒不是他的目標,他只需要確認上杉徹的任務完成情況。

  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人群後面。

  沒人看清那人是怎麼來的。

  前一秒那裡還空蕩蕩的,只有一盞路燈孤零零地立著,後一秒他就站在那裡。

  紫金色的閃電從他周身迸發。

  轟!

  閃電像樹根一樣向四面八方延伸,枝枝蔓蔓,划過整片空地。

  原先還站著的人群全部倒下,白晃晃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投下凌亂的影子,橫七豎八的,仿佛一幅被揉皺的畫。

  韓宰元呼吸一頓,手指摳進樹皮的縫隙里,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

  「出來吧。」

  青澤側過頭,對著韓宰元藏身的那片樹林喊了一句。

  韓宰元心臟又猛地一跳,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但他還是強撐著讓身體一步一步地往外挪,腳底踩到一根枯枝,「哢嚓」一聲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嚇得他整個人哆嗦了一下。

  路燈照在他臉上,慘白的光把他的臉色映得更加難看。

  他擠出一個笑容道:「狐狸大人,不知道您有什麼吩咐?」

  青澤的聲音從龍首頭盔後傳出來,低沉而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不論是誰,輕易越界的話,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在韓宰元耳邊炸開。

  他強撐著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雙腿像被抽走了骨頭,「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屁股下面傳來火辣辣的痛感,但他完全沒有喊痛,嘴巴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是膽小的人。

  經過嚴格的特工訓練,他擁有被發現身份就能立刻自殺的勇氣。

  但在青澤面前,他覺得勇氣、信念,為國捐軀的決心,全都沒了。

  只剩下一種東西,從基因深處湧上來,屬於人類最原始的恐懼。

  那是遠古時期,祖先在黑暗中聽見猛獸低吼時,身體自動產生的反應。

  無法控制,無法抑制,無法抵抗。

  青澤沒有繼續看他,轉向懷中的尹書妍,覆蓋著鎧甲的右手食指忽然發生了變化。

  金屬的指節軟化、延展、變色,像是融化的蠟又被重新塑形,化作一根翠綠色的藤蔓。

  幾縷綠色的絲線從指尖鑽出來,像蛛絲一樣飄落到尹書妍的手臂上。

  絲線觸碰到皮膚的瞬間,少女被麻繩勒出的印記,像褪色的墨水,一圈一圈地淡下去,最後完全消失在手腕和腳踝,皮膚恢復成原來的顏色,白淨而光滑。

  暖洋洋的感覺從手臂蔓延到全身,像是泡在溫度剛好的熱水裡。

  尹書妍睫毛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你醒啦。」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尹書妍的心肝一顫,目光瞬間聚焦在青澤的龍首頭盔上,她嘴巴微微張開,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狐狸大人……是您嗎?」

  「嗯。」

  青澤點了點頭。

  他將尹書妍輕輕放下。

  少女的腳踩在地上,膝蓋微微彎了彎,又站穩了。

  她其實很想假裝站不穩,順勢倒在青澤懷裡。

  那種情節她在電視劇里看過很多次,女主角總是這樣,在男主角面前柔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可她抹不開面子,感覺那樣不太好。

  她只能讓自己站穩,呆呆地站在那裡,仰著頭看著那道高大的身影。

  「狐狸大人,您這一身真帥。」

  「哈哈。」

  青澤笑了。

  尹書妍的臉更紅了,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看不到面甲之下的面容,但聽這個聲音,她就能在腦海里想像出一個無比帥氣的臉。

  劍眉星目,鼻樑挺直,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絕對比電影裡的那些明星、王子都要更帥氣。

  只是想像一下,她就感覺自己大腦好像又要缺氧,太陽穴突突地跳,耳朵里嗡嗡作響。

  青澤掃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韓宰元,道:「事情結束後,你把她送回去。」

  「嗯。」

  韓宰元連忙點頭。

  青澤補充道:「記住我說的話,不論是誰,越界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哪怕是總統也不例外。」

  韓宰元瞳孔微微收縮,他的身份是怎麼暴露的?

  青澤沒有繼續說什麼。

  背後的血紅色翅膀輕輕一扇,整個人無聲地衝上天際,像一支離弦的箭,直直地射向深沉的夜空。尹書妍眨了眨眼,這才反應過來。

  她仰起頭,朝著那道消失的身影大喊道:「狐狸大人,謝謝您救了我,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您的‖」

  聲音在山間迴蕩,被夜風托著,飄得很遠很遠。

  話落的瞬間,她頭頂那行藍色的標籤悄然融合,化作一道純淨的光芒。

  啾,那藍光像一顆逆飛的流星,拖著細長的尾焰,划過夜空,追上青澤,直直地沒入他的眉心。暖流在體內炸開,一分為二。

  一部分向下融入胸膛。

  另一部分鑽入識海,清涼的,像含了一片薄荷葉,從眉心往深處蔓延。

  哢哢,精神力凍結的區域又向外蔓延了幾分,達到十分之一的面積。

  青澤落在昏暗的樹林裡。

  他的身體開始變形,毛髮從鎧甲上鑽出來。

  眨眼間,他已經從人的形態轉化為暗夜魔狼。

  青澤擡起爪子,無形的空間漣漪在面前蕩漾開來。

  神國的入口打開,他一步踏入,消失在樹林裡。

  眼前的天空湛藍如洗,沒有一絲雲。

  果凍海在腳下鋪展開來,清澈透明,泛著淡淡的藍綠色光澤,像一塊融化了的巨大寶石。

  他再次搖身一變。

  暗夜魔狼的軀體膨脹、拉長、變形,鱗片從皮膚下鑽出來,閃著銀白色的光。

  翅膀從肩胛骨展開,寬大而有力。

  脖頸伸長,頭顱變成龍的模樣,嘴裡滿是鋒利的牙齒。

  轉瞬間,一頭數百米長的白龍出現在果凍海上空。

  轟。

  他砸進海里。

  浪花激起數十米高,白色的泡沫翻湧著,向四面八方擴散。

  翅膀在水下扇動,攪起巨大的漩渦。

  他的尾巴從海面甩出來,在空中輕輕一划,帶起一串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天空的光幕隨著尾巴的擺動跳轉到下一個畫面。

  他一邊在海里游著,一邊用尾巴撥弄著光幕,像是在翻一本巨大的電子書。

  一個信徒接著一個信徒的祈禱畫面從眼前掠過。

  他漫不經心地看著,想看看還能不能刷到其他的藍色標籤。


  長樂山腳,韓宰元還坐在地上。

  他花了好一會,才讓心跳平復下來,又花了好一會兒才讓腿不再發抖。

  韓宰元撐著地面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又整了整衣領,努力讓自己恢復成那個訓練有素的特工模樣。

  他臉上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聲音放得很輕道:「小姑娘,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裡?我等下送你回去。」

  「我叫尹書妍。」

  少女如實報上自己的名字和家裡的住址,聲音還帶著剛才那點激動的餘韻,臉頰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韓宰元在心裡默默記下。

  「呼。」

  一聲風響。

  上杉徹從空中落在地面,腳尖先著地,膝蓋微曲緩衝,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

  他的灰色短袖上沾著不少血,已經乾涸了,變成暗褐色的斑塊,在路燈下顯得有些刺眼。

  上杉徹目光掃了一圈,問道:「狐狸先生離開了嗎?」

  「嗯。」

  韓宰元點點頭,「他把少女留下,讓我們送回去,然後就消失不見。」

  上杉徹「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把后座留給尹書妍。

  少女突然面對兩個陌生的成年男性,已經很緊張。

  要是還得讓她和陌生人擠在后座,那種心理負擔會更重。

  他是一個敏感的人,所以在對待人的時候,總會想得很多。

  韓宰元臉上露出笑容,語氣輕鬆道:「小姑娘,你就坐在后座,我們這就送你回去。」

  「嗯。」

  尹書妍點點頭,彎腰鑽進后座,在柔軟的座椅上坐好,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韓宰元發動汽車,什麼都沒問。

  他牢牢記得狐狸那句話。

  「不要越界」。

  這句話其實很模糊。

  到什麼程度算是越界?問一句算不算?多問幾句算不算?

  要是問了,自己會不會有什麼糟糕的下場?

  這些他不敢賭。

  所以他決定什麼都不問,回去之後也不向上面說實話。

  萬一上面聽了匯報,又安排他去問呢?

  還是什麼都不要說最安全。

  青瓦。

  從外面看去,這座古老的建築像是被一層光膜包裹著,主樓的每一扇窗戶都亮著燈,白色的光從裡面透出來,把門前階照得雪亮。

  誰都知道,新上任的總統是一個超級卷王。

  加班是常有的事,甚至出過某位事務官被累到緊急住院的事情。

  總統嘴上說:「使命重要,但健康和安全更重要。」

  實際行動卻一點都沒有放鬆高強度工作的意思。

  畢竟在上一任蠢貨的瞎搞之後,現在的韓國已經到了風雨飄搖的地步。

  經濟下滑,外交困頓,國內矛盾尖銳,各方面的問題都很嚴重。

  根據他在底層摸爬滾打的經驗,領導拿出百分百的幹勁,下面的人估計才會有百分之七十的幹勁。要是他按時上下班,那群事務官的幹勁就會跌到百分之三十。

  必須逼他們。

  總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桌上堆著厚厚幾摞文件,每一份都等著他批閱。

  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照出眼角細密的皺紋和鬢角新冒出來的白髮。

  「叮叮叮。」

  桌上的座機忽然響起。

  他按下外放鍵。

  「總統,」首席秘書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恭敬而平穩,「國情院院長說需要當面向您匯報。」「讓他進來。」

  總統鬆開按鍵,靠回椅背。

  門被輕輕推開,國情院院長小步走進來,每一步都很小心,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他在辦公桌前站定,微微欠身。

  「總統,韓宰元傳來消息,上杉徹得到上帝的恩賜,獲得超越常人的力量,以一己之力解決唯一教的高層。」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另外,狐狸出現在現場,救了一個叫尹書妍的少女。

  她家裡開麵包店,至於為什麼會得到狐狸的幫助,韓宰元的回覆是少女完全不知道。」

  他下意識地抹了抹額頭,手指觸到一層薄汗道:「還有,狐狸洞察韓宰元的身份,說不論是誰,輕易越界都不會有好下場。

  哪怕是總統,也不例外。」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國情院院長垂著頭,目光盯著腳下某塊地磚的花紋,不敢看總統的表情。

  總統抿著嘴,沒有說話。

  良久,他輕輕嘆一口氣。

  「我也只是一個凡人啊。」

  自嘲過後,他揮了揮手道:「下去吧。

  告訴韓宰元,原有方針不變。

  上杉想要幹什麼,就支援他,不要去引導,不要去左右,一切順其自然。」

  國情院院長應了一聲,倒退兩步,轉身退出辦公室。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細微的「哢噠」。

  總統靠在椅背上,望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

  燈的光照在他臉上,照出眼底淡淡的青黑色,那是長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跡。

  總統很有野心。

  他想在這個位置上干出一番事業,想在歷史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想讓後人都記得他。

  可他也明白,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

  狐狸既然畫下了線,那他身為凡人,哪怕是總統,又怎麼敢僭越半步?

  說到底,人不可和神抗爭啊。

  總統想了想,再次拿起手頭的文件,繼續處理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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