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日萬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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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各大主流媒體在首相官邸都有常駐記者,分為內外兩部分。

  年輕的記者大多是守在門口,風吹日曬,干最累的活。

  老資歷的記者待遇好多了,待在裡面,有椅子坐,有茶水喝,不用跟年輕人擠在門口搶第一手消息。白石奈緒就是日本放送協會的老資歷,今年三十九歲,相貌普通,穿著公司規定的深藍色制服,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

  她坐在三樓的玄關記者採訪席,姿態放鬆,膝蓋上攤著一本筆記本,筆夾在頁縫裡。

  其他新聞媒體的記者也都坐在附近,小聲聊著天,或者低頭刷著手機。

  只要首相沒出來,那就不是他們工作的時間。

  一位首相官邸的事務官快步走到他們面前,開口道:「諸位,首相要開新聞發布會,請大家到一樓集白石奈緒立馬站起身,筆記本和筆抓在手裡,追問道:「這次記者發布會說什麼?」

  「你們到了就知道。」

  事務官簡短地回了一句,便轉身往樓下走,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腳步聲。

  白石奈緒連忙拿起話筒,朝身後的同事打了個手勢,扛著攝像機的男人立刻跟上,機器架在肩上,鏡頭蓋已經摘下。

  一行人快步穿過走廊,乘坐電梯來到一樓,推開記者會廳的大門。

  從門口能看見深藍色的布面椅整齊排列,像梯田般往下延伸。

  前方盡頭是簡潔的白色發言,上面固定著五個麥克風,金屬網罩在燈光下泛著啞光。

  後的背景板上是內閣紋章,在深色底板的襯托下格外醒目。

  陽光從高處狹長的窗戶斜射進來,一縷金輝照在會場上方牆壁上,灰塵在光柱中緩慢浮動,像微縮的星白石奈緒快步走下去,皮鞋踩在鋪了地毯的階上,幾乎沒有聲響。

  她挑了前排靠中間的位置坐下。

  這個位置視野最好,提問時也最容易被點到。

  事務官招呼那些攝影師到一邊去調試設備,準備開始現場直播。

  等下絕對有大新聞發生。

  白石奈緒心裡想著,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

  通常來說,下午的例行發布會在四點召開。

  結束後,首相官邸基本就不會再召開什麼新聞發布會。

  現在這個時間點臨時加開,說明有緊急事態,和狐狸有關嗎?還是說臨時代理首相有什麼政策要宣布?她的腦子裡閃過幾種可能。

  其他同行也陸續落座。

  隨後,一側的大門打開。

  月島千鶴腳踏黑色女式皮鞋,身上是黑色女式西裝,白色的內襯領口露出一小截脖頸,踏著英姿颯爽的大步走上白色發言。

  她雙手撐在面,指尖微微用力,目光掃過下坐著的幾十名記者,面露笑容。

  「我召開這次新聞發布會,主要是想要向日本全體的官員和議員喊話。」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來,在會廳裡帶著一點迴響,「作為侍奉於國民的社會公器,我們應該要秉持為國民利益服務的良好精神。」

  「夏國有句古話,叫做身正不怕影子斜。

  實不相瞞,就在這個時間,參議院議員會館正在遭到狐狸的清洗,那些貪污腐敗的參議員,一個個倒在屠刀之下。」

  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白石奈緒的手指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幾乎聽不見。

  有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但沒有人出聲打斷。

  「有人勸我說,讓我趕緊去地下掩體避一避。可我沒有那麼做。」

  月島千鶴的聲音提高了半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我要告訴大家,甚至告訴狐狸。我就在首相官邸。

  我至今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國民的利益,為了國家的發展。

  我問心無愧。」

  她鬆開撐在面上的手,站直身體,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我相信,狐狸絕對不會辜負任何一個為國為民的好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貪贓枉法的壞人。在事件結束後,我們將統計有多少參議員死亡,並著手準備10月26日的選舉。」

  將參議員選舉的時間拉得這麼長,不是月島千鶴不想儘快選舉,而是日本憲法在這方面有明確規定。參議院的選舉只能在固定時間。


  四月的第四個周日和十月的第四個周日。

  首相沒有權力解散參議院。

  只能按照流程每三年改選一半,哪怕是遭遇到現在的突發事件。

  很多參議員死亡,都不可能立馬進行選舉。

  當然,僅限於一百四十八名地方選區的參議員。

  一百名全國比例代表的參議員死亡,能夠直接由政黨的候選參議員頂替上去,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白石奈緒舉起話筒,在月島千鶴的目光轉向她這個方向時,開口問道:「臨時代理首相,您是不是認為,自己推進利於狐狸的政策,就能夠得到狐狸的欣賞,所以才不懼怕狐狸的危險?」

  月島千鶴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沒有減退,反而加深了一點,像是在面對一個意料之中的提問。「如果只要夸狐狸,就能夠得到狐狸赦免,我想,全世界各國的領導人、跨國集團的老闆,都很樂意吹捧狐狸。」

  她擡起右手,做了一個輕描淡寫的攤手動作。

  「但事實是沒有任何作用。

  我不怕,是我堅信自己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國民們的事情。

  哪怕一部分國民對我有誤解、批評我,我都不會在意。

  因為我相信,當他們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他們就會理解我。」

  白石奈緒放下話筒,沒有再追問。

  日本放送協會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刷了起來。

  「嗚嗚,月島姐姐真是太棒了,我想給你當狗。」

  「下頭男的能不能收收味?」

  「有沒有可能我是女人?」

  「哈哈,樓上真搞笑。」

  「只有這樣的人才配領導國家。」

  「我更想看一下參議院發生的事情,周圍有沒有人趕緊跑去直播?」

  雖然月島千鶴長得非常漂亮、魅力十足,可要是將她和狐狸的消息擺在一起,大部分男性都會選擇先看狐狸的消息。

  畢竟,男人對美色的追求往往是沖一衝就沒了興致,可狐狸大殺四方,能讓觀看新聞的男人們看得熱血沸騰,在網際網路和人聊幾個小時都能夠保持高漲的熱情。

  首相官邸外,消息像野火一樣燒開了。

  正在永田町周圍搜尋狐狸下落的博主聞風而動,從四面八方朝那個方向涌過去。

  往常在門口的警衛早已經跑沒影了,只留下空蕩蕩的崗亭和一扇半開的大鐵門。

  會館的訪客停車位上,停著一排汽車。

  一些議員助理、上門接受傳召的證人,還有在裡面辦事的公務員,爭先恐後地從大門中跑出來,滿臉驚慌失措。

  有人鞋跑掉了一隻都沒停下來撿。

  從三樓以上的建築物門窗里,隱隱飄來尖銳的慘叫聲,還有一些模糊不清的聲音,聽不出是求饒還是別的什麼。

  偶爾有「砰」的悶響從牆體裡傳出來,震得玻璃窗嗡嗡作響。

  正面有太多人,不方便擠進去。

  一位博主看著自己直播間的人數從幾百人跳到兩千,又跳到六千,數字還在往上躥,心臟跳得比平時快了一倍。

  他舔了舔嘴唇,對著鏡頭壓低聲音道:「兄弟們,我們繞到側面去,看看能不能翻進去。

  正所謂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博主立馬舉著自拍杆飛奔,繞過正面的人群,沿著會館西側跑。

  往常都有警衛在周圍巡邏,根本不可能給人靠近的機會,但今天不同了,警衛完全消失。

  博主很輕易地靠近會館側面的一扇窗戶,窗大概到他胸口的高度,裡面拉著米色的窗簾,看不清情況他把自拍杆夾在腋下,擼起袖子,正準備爬上去。

  咚,上方傳來一聲悶響,沉悶而厚重,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地板上。

  震得博主手一抖,差點沒站穩。

  緊接著是「啊」的尖叫聲響起,正在從上方疾速靠近。

  原先緊閉的窗簾,忽然被一張臉撞開。

  那張臉大約五十多歲,皮膚發黃,額頭上有幾道深刻的皺紋,眼睛瞪得渾圓,眼白里布滿血絲,嘴巴張到最大,露出裡面發黃的牙齒和深紅色的口腔。


  他雙手死死扒著窗框,指節發白,指甲在木質窗框上刮出淺淺的溝痕。

  口中持續發出駭人的尖叫,聲帶像被砂紙磨過一樣沙啞刺耳。

  「臥槽!」

  博主嚇得差點沒握住自拍杆,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圍牆。

  他連忙一手拍著胸膛,安撫怦怦亂跳的心臟,一手將鏡頭轉向窗框,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這、這是什麼情況?」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嚇死我了!」

  「這什麼鬼啊啊啊。」

  「這人是從上面掉下來的?」

  「博主穩住!別跑!我給你刷禮物!」

  「我的天,他還在叫……」

  扒在窗框上的參議員又堅持了幾秒,手指從窗框邊緣一根根滑落,整個人向後仰倒,「咚」的一聲摔在地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博主平復了一下心情,低頭看了一眼直播間。

  人數已經突破一萬,還在往上躥,禮物欄里有人刷了一個大額的禮物。

  特效在屏幕上炸開。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熱了起來,膽氣頓時壯了。

  「兄弟們,我們進去看看。」

  他上前兩步,伸手推開窗戶。

  窗戶沒鎖,滑軌發出「哢」的一聲輕響。

  他用自拍杆掀開窗簾的一角,探頭往裡看。

  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像一頭無形的野獸撞在他臉上,混著鐵鏽的甜腥和某種更刺鼻的腥臭。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胃裡翻了一下。

  參議員還在底下尖叫,腰部以下的部位不見了,斷面光滑。

  能看到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和白森森的脊椎骨,鮮血在地板上咽開了一大片,浸透了地毯,順著地板的縫隙緩慢地蔓延。

  他的雙手在地板上胡亂地抓撓。

  上方的天花板有著明顯的窟窿。

  不是一個小洞,而是一個直徑將近一米的大洞,邊緣參差不齊,鋼筋從斷裂的混凝土裡戳出來,像扭曲的骨架。

  大量的灰塵和碎石灑落在屋內,地板、沙發、茶几、牆上的掛畫,全都被灰塵覆蓋,仿佛一間被遺棄了很久的房間。

  「臥槽,離譜啊。」

  博主將鏡頭轉向上方,能夠看見一個個大窟窿,層層疊疊地貫穿樓板。

  導致他站在底下,擡頭能直接看到十樓的天花板。

  隨後,他將視線轉向地上正在哀嚎的參議員,滿臉驚嘆地對著鏡頭道:「這位也是牛人,從十樓掉下來,還能叫得這麼中氣十足,還能抓住窗框。

  這大概就是生死之間人類的潛力吧。」

  他頓了頓,又環顧了一圈四周的破壞現場,嘆道:「不過,狐狸也太誇張了,搞得和拆遷大隊一樣。」說話間,他加快腳步走向外面,準備看看能不能找到通道前往高樓層,近距離拍攝一下那群參議員的死狀。

  要是能夠找到狐狸的話,更好。

  地上哀嚎的參議員,聽到他的話,大腦都短暫壓下疼痛。

  他無法想像,一個人怎麼能如此冷漠無情?

  自己在這裡痛不欲生,撕心裂肺地哀嚎,鮮血還在從斷口往外淌,每一秒都像被無數針扎。而對方居然還一副淡定的樣子拿著自拍杆搞直播,對著鏡頭解說,似乎正在參觀某個旅遊景點。這踏馬是人嗎?

  禽獸啊!

  參議員心裡充滿悲憤,嘴唇哆嗦著想要罵出聲,但喉嚨里只擠出一串含混的氣音。

  他完全忘記被他漠視的選民請願書,被敷衍的來訪者,以及在走廊里等了幾個小時連杯水都喝不上的普通人。

  此刻,唯有憤怒像是一把火燒在他殘缺的身體裡,燒得他渾身發抖。

  當然,這種強烈的憤怒也持續不了多久。

  疼痛像潮水一樣重新湧上來,蓋過了一切。

  斷口處的神經末梢在瘋狂地發送信號,每一根都像是在尖叫。

  他再次哀嚎起來,聲音比剛才更沙啞,更破碎,像一塊被反覆揉皺的紙。

  而博主已經走出了房間,腳步聲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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