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纏身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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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幹的!」

  豬油仔頸後肥肉堆起,喉管擠出悶雷般低吼。

  「誰幹的不重要。」陳九源聲音平靜,「重要的是你的招財局被破!風水局能催財,就能索命!財運反噬,怨煞灌頂,不出三日,你闔家上下都要橫死街頭!」

  豬油仔肥胖的身體一顫,油汗瞬間浸透了絲綢對襟衫的後背。

  他一雙小眼死盯陳九源,眼白布滿血絲:「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能救你命的人。」

  陳九源徑直拉過一張酸枝木椅坐下,姿態比這裡的主人更像主人。

  「我來問你一件事。」

  「講。」豬油仔喉頭滾動,聲音乾澀。

  「我需要一塊百年雷擊木,越大越好。」

  豬油仔眼珠轉動,視線游移不定。

  他腦中飛速盤算,面前這個後生仔不請自來,一語道破他最大的秘密,絕非等閒之輩。

  「雷擊木……那種神仙物,我怎麼會有?!」

  「你有。」陳九源語氣篤定,「你身上的運混了一絲草木生氣,很淡但瞞不過我的眼。」

  豬油仔不說話了。

  他肥碩的指頭在桌面一下下敲擊,毫無章法,額角豆大的汗珠滾進鬢角。

  許久,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憑什麼幫你?」

  陳九源重複樓下的話,一字一頓:「三日之內,你必見血光!」

  豬油仔滿是橫肉的臉頰抽搐。

  他畢竟是靠拳頭和腦子在城寨立足的滾刀肉。

  他手掌在桌面重重一拍,門外陰影里,幾個精壯打手聞聲探出身形,手裡攥著傢伙。

  「後生仔,我敬你是條好漢。但你如果攪黃我的事,別說雷擊木,你今天能不能站起身走出這裡,都是個問題!」

  陳九源眼皮未抬,只顧審視自己修長的手指,仿佛那些打手只是幾隻蒼蠅。

  「帶我下去。」

  豬油仔見他這副模樣,心裡的底氣反而泄掉一半。

  他揮手屏退打手,肥肉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臉,親自在前引路。

  「陳大師,這邊請。」

  兩人下到一樓大廳。

  空氣混濁,汗臭、菸草、廉價花露水的氣味糾纏一處。

  番攤、牌九、骰寶,各色賭局的呼喝叫罵響成一片,錢幣碰撞聲清脆刺耳。

  豬油仔拍拍手,示意賭局暫停。

  「各位老友,靜一靜!」他扯開嗓門。

  「今天我請來一位高人,就是最近城寨里名頭最響的陳大師!幫我們看看,究竟是什麼髒東西在搞鬼!」

  所有賭徒的動作都停住,幾十道目光齊刷刷投向陳九源身上。

  多是懷疑,夾雜著輸紅眼的戾氣。

  「就這個白面仔?扮大師騙我們?」

  「豬油仔又從哪裡請來的神棍,想吞我們的血汗錢啊?」

  「他那身板,風大些都站不穩,有什麼本事?」

  議論聲嗡嗡作響。

  陳九源無視一切。

  他催動八卦鏡,同時開啟望氣術。

  整個賭坊的氣場結構在他眼中瞬間數據化。

  鏡面信息流高速閃爍:

  【……目標鎖定:發財賭坊。】

  【命格環境:藏風納垢(灰),偏財匯聚(白),怨念滋生(黑)。】

  【煞氣診斷:此地賭徒怨念常年淤積,前半月有橫死之人『丁權』(命格:家破人亡)的暴戾怨魂為引,兩者結合凝成『纏身鬼』。】

  【根源追蹤:丁權執念附著於骰寶賭桌之上。】

  【威脅等級:低(對普通人氣運具備強侵蝕性)。】

  【煞氣特性:『纏身鬼』乃怨念聚合體。】

  【注意:此鬼以賭具為媒介污染氣運磁場,氣運衰敗則十賭九輸,賭客輸得越慘,怨念越重,其力量隨之增強,形成惡性循環。】

  【化解方案推演中……】


  【方案一:至陽破煞。方法:使用『百年雷擊木』等至陽法器,直搗煞源核心強行淨化。成功率:99%】

  【方案二:風水布局。方法:布設陽炎利市局,引貪念、喜氣化為陽炎財煞,以煞攻煞沖刷煉化。成功率:75%】

  陳九源關閉信息流。

  原來如此。

  纏身鬼是橫死賭鬼的執念,並非實體,難怪尋常法師束手無策。

  他的視線落在場中最大的那張「骰寶」賭桌。

  望氣術視野中,桌上盤踞一團粘稠的灰黑霧氣,無數扭曲的人臉在霧中無聲嘶吼。

  每個賭客身上都牽出一道氣運絲線,一靠近賭桌,絲線便被灰霧纏上,他們頭頂本就微弱的運光迅速黯淡。

  「陳大師,怎麼樣?看出門道沒?」豬油仔湊近,壓低聲音。

  「問題出在這張台。」

  陳九源手指那張骰寶賭桌。

  「這張台?」豬油仔一愣,「這可是我花重金從澳門運回來的老梨木台,用了好幾年,旺得很!」

  「以前旺,不代表現在旺。」陳九源語氣平淡,「它現在是怨氣的窩。」

  他走到桌邊,伸手在桌面撫過。

  指尖滑過,一層陰寒油膩的觸感直透指骨。

  「你這賭坊最近死過人?」陳九源轉頭問。

  豬油仔面色一僵,眼神躲閃:「半個月前……有個賭鬼輸光了身家,老婆都跑路了,想不開,從二樓跳下去摔死的。」

  「就是他。」陳九源從賭桌收回手,「他的怨氣引爆了這裡積攢多年的煞。」

  「那……那怎麼辦?」豬油仔聲音發緊,「大師,你可要救我!要不我把這張台給燒了?」

  「燒一張台,治標不治本。」陳九源搖頭。

  他目光掃過大廳里一張張或麻木或癲狂的臉。

  片刻後,他開口:「怨氣已經布滿整個場子。燒了這張台,它很快會在別處再起一個新窩。」

  「那到底要怎麼做啊!」豬油仔真急了。

  金蟾局被破,怨煞不除,他死路一條!

  陳九源審視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臉,心中已有計較。

  方案一的雷擊木未到手,有心無力。

  只剩方案二,更符合他風水師的手段。

  「辦法有!就看你舍不捨得。」

  陳九源看著豬油仔,眼神藏著深意。

  「捨得!捨得!只要能搞掂,我什麼都捨得!」豬油仔立刻拍著胸口保證。

  「好。」陳九源點頭,「你聽我吩咐。」

  「第一,賭坊關門三日!」

  「啊?關門三日?」豬油仔麵皮一抽,五官擠作一團,「大師,這損失……」

  「想讓馬兒跑,總得先餵草。這點損失同你的身家性命比,哪個重?」

  豬油仔被堵得無話可說,咬牙道:「行!我關!我關!」

  「第二,去銀號換一千塊嶄新大洋,再備一千個紅包。」

  「一千塊大洋?」

  豬油仔雙眼圓睜,幾乎要繃出眼眶,這等於在他身上割肉。

  「聽我講完。」陳九源打斷他,「備好紅包,叫人放出風聲,說你發財賭坊三日後重開,開張當日,廣派利是,見者有份。」

  「派錢?」豬油仔張開嘴半天合不攏,喉嚨里咯咯作響。

  開賭坊是抽水食利,現在反要往外送錢?

  這是什麼驅邪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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