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不太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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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不太好的預感

  上午十一點半,橫濱海灣洲際酒店十七層的會議室內,氣氛凝重。

  窗簾被拉上,組絕了陽光,會議室里的燈光帶著些許冷意,更是將沉重的氣氛渲染出低沉。

  鈴木園子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針織衫的衣角。

  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快半小時了,目光每隔幾秒就要瞟向會議室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棕色的眼眸里寫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焦躁和憂慮。

  葉川信受傷了,沒有重傷,但有大量需要創面清潔和處理的創口,此刻他應該快到了。

  而早早準備好了醫療物品的園子、快斗、隆津叔三人,已經在會議室里等了二十多分鐘了。

  長桌的另一側,黑羽快斗靠著椅背,右手把玩著一張撲克牌的黑桃A,他把玩紙牌的動作很粗暴,如果仔細看,甚至能看到很多小失誤,讓翻牌的節奏顯出凌亂。

  小小的細節,暴露出黑羽快斗內心的不平靜。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爬過。

  直到一「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節奏清晰的敲門聲,驟然響起,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會議室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如同雕像般立在門邊的葉川隆津立刻伸手,將厚重的實木門向內拉開。

  門外,寺井黃之助率先側身閃入,這位向來注重儀容的老紳士此刻頭髮略顯凌亂,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帆布手提袋,而後是摘掉了偽裝的來生淚。

  而最後踏入門內的,是早早撕掉了矽膠面具的葉川信。

  園子立刻起身,走向了狼狽的少年,「阿信...

  葉川信和園子對視了一眼,露出一個笑容,輕聲安慰她,「沒事兒的。

  真的沒事兒麼?

  園子看著落座下來的葉川信,脫掉了嶄新的衝鋒衣外套,暴露出了內里那件沾滿了灰塵、污漬和暗紅色斑塊的襯衫。

  襯衫上滿是大大小小的裂口,還有不少焦黑的捲曲。

  「少爺。」葉川隆津鎖上了會議室的大門,目光快步來到葉川信身邊,目光轉向了寺井黃之助。

  同為管家的寺井先生,正從黑羽快斗手中接過巨大的醫藥箱。

  黑羽快斗遞出了東西,站起身來,走向了葉川信。

  剪刀落到隆津叔手上,殘破的襯衫很快被拆解掉了絕大部分,暴露出了葉川信一身大大小小的傷。

  站在葉川信左手邊的園子,很清晰的看到了葉川信左肩上一個三角形的開放性傷口,大抵上,只有園子一拳的大小,皮肉翻卷,還未完全凝固硬化的濃稠血痂里裹著不少的碎石木渣。

  其他地方的傷口大抵也都是這樣。

  塵土、碎石、紅褐色的血痂。

  「阿信————」園子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很久沒喝過水,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哽在喉嚨里,她忍去看葉川信身上的傷口,目光落在葉川信臉上,「你————疼不疼?」

  葉川信稍稍轉頭,看著園子。

  女孩的劉海有些亂了,眼眶微微發紅,連嘴唇都被她自己咬得有些發白。

  園子,很擔心自己。

  葉川信勾起嘴角,露出淺笑,語氣很平穩:「不疼的。」

  園子抿著嘴唇,她才不信呢。

  葉川信輕輕的呼了口氣,認真的解釋,「園子,我的痛覺神經跟常人不太一樣,是可以主動控制鈍銳感的閾值的,現在只是看著嚇人,其實都算是皮外傷,真的不嚴重。」

  鈴木園子愣愣地盯著他的臉,像是想從他那雙平靜的黑眸里找出逞強或隱瞞的痕跡。

  但什麼也沒有。只有一片沉靜的、仿佛深海般的坦然。

  園子扭開了臉,她是固執的認為葉川信在說謊。

  「園子。」來生淚溫和的聲音響起,她走到園子身邊,輕輕攬住女孩微微發抖的肩膀,將她從葉川信面前帶開,引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讓隆津先生和黃之助先生先給信君處理傷口。

  」1

  園子順從地坐下了,但雙手緊緊攥著放在膝蓋上,指節用力到泛白,目光卻依然固執地追隨著葉川信。

  葉川信坦然的立坐在椅子上,任由隆津叔和黃之助老爺子,一左一右的在自己身上動刀。


  隨著整件襯衫被裁剪剝離下來。

  葉川信身上,大片大片的青紫色淤痕,數不盡的細密劃傷和血痕,還有嵌入皮膚的細小的木刺、碎石渣、玻璃碴,以及皮膚和肌肉排異的紅腫....

  黑羽快斗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近處。他雙手插在褲兜里,微微彎著腰,眉頭緊鎖地審視著那些傷口,臉上的陰沉被一種混雜著驚愕和凝重的神色取代。

  「Leader,」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怎麼搞的————這麼狼狽?」

  葉川信微微偏過頭,因為隆津叔正用沾了消毒液的棉球擦拭他肩上的傷口。

  冰涼的觸感傳來,但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大意了。」他簡單地吐出三個字,語氣里聽不出懊惱,更像是一種冷靜的復盤,「約翰·艾德文對鷹眼的了解很深刻,他給我挖了坑,我踩下去,就吃虧了。

  「」

  他頓了頓,繼續道,語速平穩:「然後就是酒廠的人。琴酒,貝爾摩德,兩位於部輪番上陣都不是問題,主要還是吃虧在火力上,被手雷壓制了,不然不至於搞成這樣。」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他這一身傷,可看起來一點不輕鬆。

  「不過......」葉川信話鋒一轉,嘴角似乎又往上彎了彎,「運氣還是站在我們這邊,雖然早上搞得動靜有點大,但我在總統套房裡,找到了不少有意思的線索。」

  黑羽快斗點了點頭,沒再追問細節。他的目光落在了葉川隆津的動作上。

  黑羽快斗點了點頭,在看到隆津叔手握的手術刀挑開了葉川信肩上的傷口和血痂,換用鑷子,從葉川信肩上的血肉里,挑出了一小片木刺。

  即便不是在自己身上動刀,快斗的臉皮子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向葉川信的臉。

  少年依舊保持著微微偏頭的姿勢,側臉線條在會議室頂燈的照射下清晰而平靜。

  黑羽快斗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那裡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也不是沒見過能忍痛的人,但像葉川信這樣,在沒有任何麻醉的情況下,被這樣處理傷口,卻連一絲痛楚的表情都欠奉————

  這已經超出了「能忍」的範疇。

  「Leader。」快斗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無奈和淡淡的匪夷所思,「你簡直是個鐵人啊————這都不疼的麼?」

  正在用剪刀小心剪開一塊被血痂粘在皮膚上的襯衫碎布的寺井黃之助聞言,手上動作不停,花白的眉毛卻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老管家沉默地繼續著手頭精細的工作,但眼角的餘光同樣留意著葉川信的反應。

  葉川信輕輕地搖了搖頭,額前垂落的髮絲隨著動作晃了晃,「不疼就是不疼,說正事兒。」

  「快斗,你這邊,昨天有沒有見過情報里那個,跟約翰·艾德文同行的女伴嗎?名字應該是伊娃·安德森。」

  黑羽快斗被這個突然的問題問得怔了怔,隨即快速在記憶中搜索,然後搖頭,「沒有,美術館裡出現的可疑外國女性,應該只有那個貝爾摩德,其餘的外國女性,應該是沒有的。」

  他說著,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來生淚。在場的人里,唯一可能和那個女人有過間接接觸的,就是昨天潛入過003號總統套房的淚姐。

  來生淚接收到了快斗的視線,輕輕的呼了口氣。

  「信君在總統套房裡發現的線索,回來的路上已經簡單跟我說過了,跟那個伊娃·安德森有關。」來生淚的聲音恢復了她慣有的、帶著一絲慵懶磁性的語調,但內容卻條理清晰,「他現在不方便說太多,那就由我稍微複述一下。」

  會議室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來,連正在專心處理傷口的葉川隆津和寺井黃之助,手上的動作也略微放緩,凝神傾聽。

  來生淚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葉川信纏著紗布的肩頭,緩緩開口:「根據信君的查探,總統套房的主臥房間,各種痕跡表明,近期是由一名女性入住,大概率就是伊娃·安德森。信君發現了不少屬於女性的痕跡一主要是金色的長頭髮,主臥浴室里高檔洗髮水的使用量很大,梳妝檯也是被使用過的,鏡子被調整過角度,有化妝品的氣味殘留。」

  她頓了頓,繼續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而約翰·艾德文,住在總統套房的次臥,情況則很有趣,房間裡有約翰·艾德文的古龍水味道,浴室有使用過的痕跡,但只使用了洗髮水,沐浴露和潤膚品都原封未動,很符合男性的入浴狀況。」


  來生淚微微前傾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會議桌邊緣,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銳光。

  「而我之前入侵總統套房的時候,約翰·艾德文和另外那個男性都在為了密鎖筒的任務忙碌的時候,伊娃女士卻待在總統套房裡,享受下午茶。」

  「所以,信君推測一約翰·艾德文,雖然是出面的執行者,根據總統套房的分配和使用情況,伊娃·安德森女士的地位,顯然比約翰·艾德文更高。」

  「信君的推斷雖然有一些武斷,但我相信他的直覺。」

  「我們得趕快想辦法找到這個人。」

  「包括整個聖殿騎士團伙。」

  黑羽快斗彈飛了手上的黑桃A,輕輕拍掌,「那麼問題來了,Leader,我們該去什麼地方找那位伊娃女士?」

  正在接受傷口處理的葉川信輕輕的呼了口氣,「靠工藤了,他那邊如果能取得進展的話,我們就能有會吐出情報的舌頭了,淚姐,你聯繫一下小愛,看看他們那邊的進展。」

  「好。

  「」

  葉川信面無表情的感受著左臂上被拔下木刺的鈍痛,語氣淡然,「但我有種預感,如果拍賣會前找不到聖殿騎士三人組的下落。」

  「今晚的拍賣會,恐怕會發生一些預料之外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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