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澤尻的背叛
第155章 澤尻的背叛
元老們的觀眾席位置最高、視野最開闊，坐落在焚化爐側面抬高的混凝土平台上，中間有隔開灼熱與異味的防爆玻璃。
元老觀眾席一共有三個，其中一個正坐著自認為掌控一切的密謀者們。
前列的元老看著下方，焚化爐已經點火，灼熱的氣浪讓俯視的景象微微扭曲，好似虛幻。
新會長澤尻壽美子正在慷慨激昂地宣講，聲音透過玻璃有些失真，那具冰凍喪屍被放在平板車上，一個穿耐熱服的人將其緩緩送入爐口。
「看。」一個元老啜著杯中淨水，嘴角有刻制的笑意，「這個小婊子真投入，她以為坐上這個位置就安全了嗎？」
其他元老們則是眼睛鎖定著人群中幾個預設的方位，那裡都有他們安排好的槍手，此時正變裝匿於人群，只要點火開始焚燒，他們就立刻發難。
「等屍體燒起來，黑煙最濃的時候。」
他們開始低聲交換意見，聲音里透出卸下重負的鬆弛。
「之後，技術部門必須最先接管。」
「不，武裝控制才是關鍵，必須是我的人————」
「別忘了安撫外圍區，可以適當提高几個點的配給————」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澤尻壽美子倒在台上，眾人瓜分勝利果實的畫面。
主謀甚至開始斟酌上台後的第一份公告措辭。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焚化爐的火焰轟然升高，喪屍的軀體被送入爐口，燃燒，發出啪的異響。
濃煙如期滾滾而起，遮蔽了講台的一部分—這正是預定的動手信號。
但人群中沒有槍響。
沒有騷亂。
什麼也沒有發生。
他們預設的幾個槍手方位，人群安靜如常，甚至有人因為高溫和濃煙而微微後退。
元老們的笑容僵在臉上，「不可能————」
就在這時，觀眾席後方隔音門被無聲推開。
六名全副武裝的內城憲兵走了進來，槍口自然下垂，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一個元老矮著身子一看，面色煞白，「怎麼不是我的人！」
「諸位元老，」憲兵長聲音平靜，毫無波瀾，「現場檢測到不安全熱輻射波動，潛在有害氣體泄漏，會長命令，為確保元老安全，請諸位立即隨我們前往指揮中心地下掩體進行暫避。」
藉口天衣無縫，姿態無可指摘。
但所有元老的心，都在瞬間沉入了冰窟。
沒有驚慌的匯報，沒有緊急疏散廣播，只有這精準到他們包廂的「保護」。
這不是保護，這是收網！
自己的伏兵沒有出現。
而他們身後的不是親信！人什麼時候被換掉了！
主謀元老的手顫抖起來，水杯落在厚地毯上，無聲無息。
他死死盯著憲兵們，又緩緩轉頭，看向身邊其他幾張同樣慘白、驚愕、不可置信的臉。
他們之中，有一個人的表情管理失敗了。
混合著尷尬和如釋重負的複雜神色，在元老們看他的時候，他有意地躲避視線。
不需要證據了。
在計劃失敗，被請離觀眾席的這一刻，背叛者的氣息，比化爐里血肉燒焦的味道更加刺鼻。
完了。
他們精心策劃的一切，從始至終，都在別人的劇本里。
「怎麼可能，就只是一個小婊子而已..
「」
他們坐在特等席，觀賞的不是敵人的末日，而是自己政治生命的公開處刑。
而那個叛徒，正和他們一起，被「安全」地帶離現場。
小田澄子在宣講台上說著那些澤尻拜託她日復一日練習的演講，她能感覺到身後焚化爐傳來的炙烤，那一定是火焰升騰的景象。
目光落在人群里摟住一個中年男人的千澤透臉上，她覺得自己經過半年，才終於醒過來了，此刻自己浴火重生。
因為，透回來了..
沒有人受傷流血，但這只是暫時的。
千澤透相信接下來澤尻永義會有大動作，但這終究與他沒什麼關係，因為很快他就會帶著小田澄子她們一起離開互助會。
來到指揮中心，千澤透把店長交給黑色制服的憲兵，「店長，計劃失敗咯？」
店長保持著死一般的沉默，一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宇都宮美姬自己一手抓著一個刺殺者，交給憲兵以後，站在靠牆的千澤透旁邊，小聲說了句：「老大....」
「嗯？」千澤透盯著眼前一個個被憲兵押送的刺殺者，他沒想到這些元老們準備如此充分，更沒想到澤尻竟然對這個計劃了如指掌。
「你就沒有一點對店長的惻隱之心？」宇都宮美姬蹙了蹙眉，指尖挑動著頰側發。
「他自作自受，成年人要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千澤透撲滅了宇都宮美姬那個希望他能有些寬容的願望。
「這樣嗎？」宇都宮美姬手指停下，臉上似乎有些失望。
「不過...」千澤透忽然轉頭看向宇都宮美姬，「我倒是願意幫幫忙，所以我在逮捕店長時，把他的武器給繳了。」
宇都宮美姬臉上有些錯愕，她在此之前提及過讓千澤透放店長一馬，但被無情的拒絕。
「為什麼？」她問。
「你認識店長的女兒吧？」千澤透指出問題的關鍵，宇都宮美姬的表情更錯愕了，因為她從來都沒提過。
在千澤透看來，宇都宮美姬在圓木市摸爬滾打了這麼久，肯定不是那種聖母心，聽到什麼悲慘的故事就沒了腦子的女人。
而在第一次去小店看到照片的時候，宇都宮美姬的表情就失控了。
結合宇都宮美姬說過，曾到過這兒一段時間，倒是不難猜測了。
「我待會兒會和澤尻說這件事情的，安心。」千澤透對宇都宮美姬咧嘴一笑。
瞬間，宇都宮美姬的心臟抽了一下。
已經有多久沒有人為自己著想，這麼慣著自己了？
一瞬間，她的眼眶有些熱熱的，不知所措地撇開頭，憋了許久道了句：「謝謝老大。
「」
「你不會要哭了吧？」
「沒有！」
突然，宇都宮美姬在走廊一邊走來一個軍娘COSER，她擦了擦眼睛，心想圓木市有五十年沒漫展了吧？
但湊近一看，她發覺對方的臉蛋和自己記憶中的某個殺人魔重合了。
「小田澄子？」宇都宮美姬叫出對方的名字。
小田澄子也很意外，她結束了演講後就馬不停蹄來找千澤透，一看這有個渾身充滿古典氣息的美人，納悶這是誰呢，對方還叫出自己的名字。
停下腳步，小田澄子按捺住和一邊千澤透說話的衝動，把目光落在和服美人的臉上，心裡生出一絲避免不了的敵意。
「美姬，宇都宮美姬。」
宇都宮美姬緊張地自我介紹後，小田澄子眼睛眨眨，表情呆愣。
「？」
「是吧，我當初看到她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千澤透在旁邊笑著插了句嘴。
「美姬？」小田澄子擦了擦眼睛，不敢置信，眼前這個和服美人怎麼可能跟那個豁牙子假小子的臉貼在一起呢？
完全不像吧！
在排除了重名和欺騙自己的可能後，小田澄子伸手摸了摸宇都宮美姬的臉，「怎麼可能...為什麼不是老太婆？」
「說來話長。」宇都宮美姬也撫摸著小田澄子的手，感受著溫度。
就像是千澤透所提及的，尋找還在的..
「太好了..小田姐姐還在，太好了......」宇都宮美姬謝天謝地的樣子讓千澤透心中一暖，覺得這才是自己為之努力的動力吧？
「我說，你叫透老大來的吧？」小田澄子問。
「誤，是啊？」宇都宮美姬回答。
「那不應該叫澄子姐嗎？怎麼說都應該叫姐姐吧？」小田澄子的表情里滿是較真兒。
宇都宮美姬一臉懵懂。
「做了哦，你不知道我現在讓你知道知道哦！」小田澄子左移一步，挽住千澤透的胳膊，「一共試了四個姿勢哦！好疼一」」
在小田澄子認真陳述的時候，千澤透給了她一個栗暴，疼的她要捂腦袋蹲下，但這時候又有憲兵經過，她趕緊忍痛把倆人帶到旁邊的一間資料室內。
「不要出去亂說這件事，你難道沒有一點羞恥心嗎？」千澤透揚起拳頭，小田澄子嚇得躲在宇都宮美姬身後。
五十年不見長得這麼高了...不過沒有變成老太婆這件事情才是該關注的吧？
危險！
小田澄子抱住宇都宮美姬纖腰時，心中如此所想。
「老大，你不也是脖子上的印記暴露了嗎？」宇都宮美姬歪了歪頭，一臉認真。
「咳！」千澤透咳嗽一聲，道：「那是不小心。
1
「......」聽到這些的小田澄子心中洋溢著喜悅，「所以你知道的吧？快叫！」
「澄子姐...但，不是因為老大，是我本來就很想親近澄子姐。」宇都宮美姬轉身，用與外表反差的可憐目光望著小田澄子。
「誰想和你親近啊！」小田澄子不滿意地撇開頭，但很快她又直視著宇都宮美姬的目光，眼睛裡淚光洶湧，直接將其抱住。
「太好了！你還活著，沒有變成老太婆，嗚啊啊啊」」
「澄子姐..
「」
千澤透撇撇嘴，站在一邊看著兩個女人相擁在一起。
隨後，三人坐在資料室裡面交談一番，小田澄子知道了發生在宇都宮美姬身上的那些事情，又消化了好一會兒。
不過對於當初小田澄子對古川奈奈拒之門外的事情，三人倒是默契的沒有提及，誰都知道這事兒提出來一定都很尷尬。
至於最尷尬的，那就要泳給找到古川奈奈的時候吧？
不過，可能也有人不想千澤透找到古川奈奈呢？
交談完，小田澄子才想起來說正事兒，「我給忘了，澤尻說你有空的話去地下室找他。」
「知道了，你們兩個就在這兒等我？」千澤透站起身，待二人點頭同意後，他再離開資料室。
通過小田澄子給的小卡片，他進入電梯後掃了一下，按下了被去地下室的樓層按鈕。
電梯打開是一條走廊，走到盡頭，用小卡片掃開右側的門，又是一條小走廊，澤尻的病房就在這兒。
叩響了門，裡面應了聲，千澤透才開門，但他發覺澤尻並不在這兒，裡面唯一的人是澤尻的學生，那個叫麻生的男人。
對方外亞看起來比自己大上幾歲，眼睛裡透著的目光也自認為高上幾個階級，說白了就是瞧不起。
「澤尻呢？」千澤透問。
「你遲到了，老師不會來見你了。」麻生不滿地回答千澤透。
「澤尻不會不來見我的，我建議你說真話，別逼我扇你。」千澤透也沒給他好臉色。
「你！」麻生沒想到這個小鬼竟然敢這麼和自己說話，不過想起澤尻所說的尊重千澤透，他不僅沒做到還要跟人吵起來，於是平復了一下心情，說道：「馬上回來，你既然遲到了就不要急！」
「我沒有急，是你一見了我就急的。」千澤透聳了聳肩，大搖大擺地坐在澤尻的病床上，麻生見了讓他下去，說是有細菌。
「我和澤尻喝酒見證的時候，你爸可能都還沒出生呢。」千澤透嗤笑一句，氣的麻生直跺腳說他吹牛。
千澤透懶得逗小孩，心裡知道麻生為什麼這麼討厭自己，或者說像是個怨婦一樣。
既然是澤尻的學生，那麼他肯定就是內定的新會長人選，這點互助會全都知道，肯定也包括麻生自己，但半路殺出一個「澤尻亍美子」，這就有意思了。
「新會長該是誰的就是誰的，搶不走、要不來。」千澤透模稜兩可地說了句，但麻生沒有回答。
「滴滴滴—」忽然麻生的手機忽然響了。
在圓木市自然沒有網絡，但互助會發展了這麼久已經建立了一個受管封閉的高管控區域網，並最大覆蓋到外圍區，十分依賴物理線路。
有手機的人或許在互助會很多，但有資格使用網絡的屈指可數。
麻生盯著手機看，臉上的亞情忽然一變，「在這裡等老師，他馬上就來。」說罷，他就離開了屋子。
千澤透有些奇怪剛剛麻生看自己的眼神，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房間裡只剩千澤透一人，他從澤尻的病房裡起來，背著手在屋子裡轉起來，四處看看。
其實一直有一件事情千澤透不太理解，那就是那個冰凍喪屍的問題。
雖然有縫合線，但並不能證明那個就是千夏醬啊？
這澤尻總不可能把千夏醬給一把火燒了吧？
這裡有一個細節，在與澤尻再見的時候，自己提及千夏醬，意思並不是自己在冷庫里見到，而澤尻回了一句「是長島信司....
「，那麼，澤尻的意思就是，那個冰凍喪屍是千夏醬？
難道說，澤尻真把千夏醬給一把火燒了？！
千澤透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倒不是他對千夏醬有什麼，而是澤尻的這種轉變...
這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殉葬嗎？
可是殉葬來說，也不是提前把陪葬的給火葬了啊？
隱隱的，千澤透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不久後房門被叩響，千澤透說了句請進，澤尻被一個憲兵推著輪椅送進來。
「麻生呢？」千澤透有些奇怪，不是一直都是麻生照顧澤尻，怎麼今天換成了憲兵，「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小問題，麻生接到信息後過去處理了。」遣走了憲兵，澤尻看起來精神狀態還不錯，千澤透知道他是用過那個藥劑。
趁著這個機會，千澤透問澤尻：「那個藥劑你們都是從哪兒搞來的？」
「我也正好要和你說這個，上次太匆忙，人多耳雜。」澤尻讓憲兵離開，自己伸手推著輪椅，來到魚缸前。
「聖恩教，這些藥劑是從聖恩教流通的。」澤尻抓了一把魚食扔到魚缸里，魚兒開始過來爭搶食物，「還記得之前我抓來的那個神父嗎？」
「這可真是之前了。」千澤透笑了笑，這個之前是五十年前。
「那個神父就是聖恩教的...關於聖恩教如何發家的沒什麼好說的，但那些藥劑就是從福音教會偷偷流出來的，不過他們對此並不承認。」
澤尻頓了頓，從頭到腳打亢著千澤透，道：「我明白，你關注藥劑是為什麼，那我也告訴你，我和你一樣，認為藥劑之中的某些東西來源於你。這藥劑給我的感覺，和長島信司當初給我看的五根手指一樣...」
千澤透：「你的意思是，長島信司和聖恩教有關係。」
澤尻點點頭：「沒錯，我還懷疑長島信司就是這個藥劑的製作者。
此外，記得上次臨走時抽了你一點血嗎？我的人在我們兩個的血液樣本之中發現了一種可以極速分裂的細胞，我血液中含有亢可能是你血液中的百分之一。
你是從他身體裡鑽出來的，那就代亜他身體裡全都充滿了這種細胞。
這就是他製造這個藥劑和苟活在巨碗外的依憑。
不過，既然他能被放進巨碗內，就說明可能不需要長島信司，外邊的人也能製造出這種藥劑？」
澤尻的話在千澤透看來十分有道理，長島信司之所以能夠進來，就代亞沒那麼重要了。
這種藥劑非但沒有因為長島信司的消失而減少停產，反而未來可能會更多的流入圓木市內。
至於聖恩教，很明就和這件事情有聯繫了。
大概...聖恩教掌握製造著這種藥劑的工藝？他們現在是否把控著古川奈奈或者佐伊？
「聖恩教是如何崛起的？」千澤透問澤尻。
「要我說，是吼氣吧？」澤尻的回答更讓千澤透覺得，聖恩教背後可能有某些存在扶持，但澤尻緊接著對他說了句，「每個勢力其實都有官方的背景...」
「那，關於之後的事情你要如何打算？」千澤透看著澤尻坐在輪椅上蒼老的樣子，心裡感慨萬千。
「之後...我不想死，千澤透。」澤尻的回答讓千澤透很能共感，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明白好死不如賴活這個道理。
於是，千澤透沉默一會兒，說道：「或許，你可以像長島信司一樣？」
「你是說...那樣我就可以活下去嗎？」澤尻的眼睛裡爆發出讓千澤透有些恐懼的精光。
千澤透覺得應該...可以，但肯定沒有長島信司那種不一會兒就變得年輕的誇張法了0
「不，不要這樣。」澤尻見千澤透點頭，他又拒絕了，「千澤透，人是會變的...我在經歷了這麼多...早就變得和以前不同了，曾經我想要的，我喜歡的都不再那麼重要了.
「」
「千夏醬？」千澤透眯著眼睛，想起焚燒的冰凍喪屍。
「是啊，我說過，人是會變的。」澤尻咧嘴笑了起來，十分陌生。
千澤透沒說話，吐出一口氣。
「還遠遠不夠呢！」澤尻的亞情突然變得有些驚悚，他用渴望的眼神看著千澤透，「遠遠不夠！僅僅是你的一塊血肉怎麼可能讓我這具受到過核輻射的蒼老身體起死回生呢？互助會裡面的人技術也十分有限，可不是長島信司那種科學家！事情完全不可能是你說說就能成功的啦！」
「所以啊，所以啊，別走了，泳下來！」澤尻發出自己的請求，或者說...通知。
這種狂熱的最後通牒讓千澤透皺起眉頭來，澤尻明知道自己要離開了，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說這種話？
「你什麼意思？」一股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千澤透趕緊大步過去打開門，來到走廊左右看看。
「意思很明...我要挖掘你的秘密，你肯定不是單純恢復身體這麼簡單的...只要掌握了你的秘密，我就能變得年輕，我才不會死！我才不要死！千澤透！不許走！」身後的澤尻癲狂地吼著，千澤透一轉頭，這傢伙竟然掏出一把手槍，滿臉得逞地指著千澤透。
被昔日好友持槍指著，但此刻澤尻的樣子十分陌生，千澤透很努力才能從其眉眼中找到當初那個胖子。
他想起來那個麻生看到手機消息露出的亞情和看自己的眼神。
他去找小田澄子和宇都宮美姬了？
果然，人是會變的？
人知道自己要死了，就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了？
澤尻背叛了？
真的嗎？
沉默許久，千澤透突然樂了，歪著頭，問道：「啊...你這個傢伙，在幹嘛？」
「你說呢？」
澤尻扣動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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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們的觀眾席位置最高、視野最開闊，坐落在焚化爐側面抬高的混凝土平台上，中間有隔開灼熱與異味的防爆玻璃。
元老觀眾席一共有三個，其中一個正坐著自認為掌控一切的密謀者們。
前列的元老看著下方，焚化爐已經點火，灼熱的氣浪讓俯視的景象微微扭曲，好似虛幻。
新會長澤尻壽美子正在慷慨激昂地宣講，聲音透過玻璃有些失真，那具冰凍喪屍被放在平板車上，一個穿耐熱服的人將其緩緩送入爐口。
「看。」一個元老啜著杯中淨水，嘴角有刻制的笑意，「這個小婊子真投入，她以為坐上這個位置就安全了嗎？」
其他元老們則是眼睛鎖定著人群中幾個預設的方位，那裡都有他們安排好的槍手，此時正變裝匿於人群，只要點火開始焚燒，他們就立刻發難。
「等屍體燒起來，黑煙最濃的時候。」
他們開始低聲交換意見，聲音里透出卸下重負的鬆弛。
「之後，技術部門必須最先接管。」
「不，武裝控制才是關鍵，必須是我的人————」
「別忘了安撫外圍區，可以適當提高几個點的配給————」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澤尻壽美子倒在台上，眾人瓜分勝利果實的畫面。
主謀甚至開始斟酌上台後的第一份公告措辭。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焚化爐的火焰轟然升高，喪屍的軀體被送入爐口，燃燒，發出啪的異響。
濃煙如期滾滾而起，遮蔽了講台的一部分—這正是預定的動手信號。
但人群中沒有槍響。
沒有騷亂。
什麼也沒有發生。
他們預設的幾個槍手方位，人群安靜如常，甚至有人因為高溫和濃煙而微微後退。
元老們的笑容僵在臉上，「不可能————」
就在這時，觀眾席後方隔音門被無聲推開。
六名全副武裝的內城憲兵走了進來，槍口自然下垂，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一個元老矮著身子一看，面色煞白，「怎麼不是我的人！」
「諸位元老，」憲兵長聲音平靜，毫無波瀾，「現場檢測到不安全熱輻射波動，潛在有害氣體泄漏，會長命令，為確保元老安全，請諸位立即隨我們前往指揮中心地下掩體進行暫避。」
藉口天衣無縫，姿態無可指摘。
但所有元老的心，都在瞬間沉入了冰窟。
沒有驚慌的匯報，沒有緊急疏散廣播，只有這精準到他們包廂的「保護」。
這不是保護，這是收網！
自己的伏兵沒有出現。
而他們身後的不是親信！人什麼時候被換掉了！
主謀元老的手顫抖起來，水杯落在厚地毯上，無聲無息。
他死死盯著憲兵們，又緩緩轉頭，看向身邊其他幾張同樣慘白、驚愕、不可置信的臉。
他們之中，有一個人的表情管理失敗了。
混合著尷尬和如釋重負的複雜神色，在元老們看他的時候，他有意地躲避視線。
不需要證據了。
在計劃失敗，被請離觀眾席的這一刻，背叛者的氣息，比化爐里血肉燒焦的味道更加刺鼻。
完了。
他們精心策劃的一切，從始至終，都在別人的劇本里。
「怎麼可能，就只是一個小婊子而已..
「」
他們坐在特等席，觀賞的不是敵人的末日，而是自己政治生命的公開處刑。
而那個叛徒，正和他們一起，被「安全」地帶離現場。
小田澄子在宣講台上說著那些澤尻拜託她日復一日練習的演講，她能感覺到身後焚化爐傳來的炙烤，那一定是火焰升騰的景象。
目光落在人群里摟住一個中年男人的千澤透臉上，她覺得自己經過半年，才終於醒過來了，此刻自己浴火重生。
因為，透回來了..
沒有人受傷流血，但這只是暫時的。
千澤透相信接下來澤尻永義會有大動作，但這終究與他沒什麼關係，因為很快他就會帶著小田澄子她們一起離開互助會。
來到指揮中心，千澤透把店長交給黑色制服的憲兵，「店長，計劃失敗咯？」
店長保持著死一般的沉默，一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宇都宮美姬自己一手抓著一個刺殺者，交給憲兵以後，站在靠牆的千澤透旁邊，小聲說了句：「老大....」
「嗯？」千澤透盯著眼前一個個被憲兵押送的刺殺者，他沒想到這些元老們準備如此充分，更沒想到澤尻竟然對這個計劃了如指掌。
「你就沒有一點對店長的惻隱之心？」宇都宮美姬蹙了蹙眉，指尖挑動著頰側發。
「他自作自受，成年人要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千澤透撲滅了宇都宮美姬那個希望他能有些寬容的願望。
「這樣嗎？」宇都宮美姬手指停下，臉上似乎有些失望。
「不過...」千澤透忽然轉頭看向宇都宮美姬，「我倒是願意幫幫忙，所以我在逮捕店長時，把他的武器給繳了。」
宇都宮美姬臉上有些錯愕，她在此之前提及過讓千澤透放店長一馬，但被無情的拒絕。
「為什麼？」她問。
「你認識店長的女兒吧？」千澤透指出問題的關鍵，宇都宮美姬的表情更錯愕了，因為她從來都沒提過。
在千澤透看來，宇都宮美姬在圓木市摸爬滾打了這麼久，肯定不是那種聖母心，聽到什麼悲慘的故事就沒了腦子的女人。
而在第一次去小店看到照片的時候，宇都宮美姬的表情就失控了。
結合宇都宮美姬說過，曾到過這兒一段時間，倒是不難猜測了。
「我待會兒會和澤尻說這件事情的，安心。」千澤透對宇都宮美姬咧嘴一笑。
瞬間，宇都宮美姬的心臟抽了一下。
已經有多久沒有人為自己著想，這麼慣著自己了？
一瞬間，她的眼眶有些熱熱的，不知所措地撇開頭，憋了許久道了句：「謝謝老大。
「」
「你不會要哭了吧？」
「沒有！」
突然，宇都宮美姬在走廊一邊走來一個軍娘COSER，她擦了擦眼睛，心想圓木市有五十年沒漫展了吧？
但湊近一看，她發覺對方的臉蛋和自己記憶中的某個殺人魔重合了。
「小田澄子？」宇都宮美姬叫出對方的名字。
小田澄子也很意外，她結束了演講後就馬不停蹄來找千澤透，一看這有個渾身充滿古典氣息的美人，納悶這是誰呢，對方還叫出自己的名字。
停下腳步，小田澄子按捺住和一邊千澤透說話的衝動，把目光落在和服美人的臉上，心裡生出一絲避免不了的敵意。
「美姬，宇都宮美姬。」
宇都宮美姬緊張地自我介紹後，小田澄子眼睛眨眨，表情呆愣。
「？」
「是吧，我當初看到她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千澤透在旁邊笑著插了句嘴。
「美姬？」小田澄子擦了擦眼睛，不敢置信，眼前這個和服美人怎麼可能跟那個豁牙子假小子的臉貼在一起呢？
完全不像吧！
在排除了重名和欺騙自己的可能後，小田澄子伸手摸了摸宇都宮美姬的臉，「怎麼可能...為什麼不是老太婆？」
「說來話長。」宇都宮美姬也撫摸著小田澄子的手，感受著溫度。
就像是千澤透所提及的，尋找還在的..
「太好了..小田姐姐還在，太好了......」宇都宮美姬謝天謝地的樣子讓千澤透心中一暖，覺得這才是自己為之努力的動力吧？
「我說，你叫透老大來的吧？」小田澄子問。
「誤，是啊？」宇都宮美姬回答。
「那不應該叫澄子姐嗎？怎麼說都應該叫姐姐吧？」小田澄子的表情里滿是較真兒。
宇都宮美姬一臉懵懂。
「做了哦，你不知道我現在讓你知道知道哦！」小田澄子左移一步，挽住千澤透的胳膊，「一共試了四個姿勢哦！好疼一」」
在小田澄子認真陳述的時候，千澤透給了她一個栗暴，疼的她要捂腦袋蹲下，但這時候又有憲兵經過，她趕緊忍痛把倆人帶到旁邊的一間資料室內。
「不要出去亂說這件事，你難道沒有一點羞恥心嗎？」千澤透揚起拳頭，小田澄子嚇得躲在宇都宮美姬身後。
五十年不見長得這麼高了...不過沒有變成老太婆這件事情才是該關注的吧？
危險！
小田澄子抱住宇都宮美姬纖腰時，心中如此所想。
「老大，你不也是脖子上的印記暴露了嗎？」宇都宮美姬歪了歪頭，一臉認真。
「咳！」千澤透咳嗽一聲，道：「那是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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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些的小田澄子心中洋溢著喜悅，「所以你知道的吧？快叫！」
「澄子姐...但，不是因為老大，是我本來就很想親近澄子姐。」宇都宮美姬轉身，用與外表反差的可憐目光望著小田澄子。
「誰想和你親近啊！」小田澄子不滿意地撇開頭，但很快她又直視著宇都宮美姬的目光，眼睛裡淚光洶湧，直接將其抱住。
「太好了！你還活著，沒有變成老太婆，嗚啊啊啊」」
「澄子姐..
「」
千澤透撇撇嘴，站在一邊看著兩個女人相擁在一起。
隨後，三人坐在資料室裡面交談一番，小田澄子知道了發生在宇都宮美姬身上的那些事情，又消化了好一會兒。
不過對於當初小田澄子對古川奈奈拒之門外的事情，三人倒是默契的沒有提及，誰都知道這事兒提出來一定都很尷尬。
至於最尷尬的，那就要泳給找到古川奈奈的時候吧？
不過，可能也有人不想千澤透找到古川奈奈呢？
交談完，小田澄子才想起來說正事兒，「我給忘了，澤尻說你有空的話去地下室找他。」
「知道了，你們兩個就在這兒等我？」千澤透站起身，待二人點頭同意後，他再離開資料室。
通過小田澄子給的小卡片，他進入電梯後掃了一下，按下了被去地下室的樓層按鈕。
電梯打開是一條走廊，走到盡頭，用小卡片掃開右側的門，又是一條小走廊，澤尻的病房就在這兒。
叩響了門，裡面應了聲，千澤透才開門，但他發覺澤尻並不在這兒，裡面唯一的人是澤尻的學生，那個叫麻生的男人。
對方外亞看起來比自己大上幾歲，眼睛裡透著的目光也自認為高上幾個階級，說白了就是瞧不起。
「澤尻呢？」千澤透問。
「你遲到了，老師不會來見你了。」麻生不滿地回答千澤透。
「澤尻不會不來見我的，我建議你說真話，別逼我扇你。」千澤透也沒給他好臉色。
「你！」麻生沒想到這個小鬼竟然敢這麼和自己說話，不過想起澤尻所說的尊重千澤透，他不僅沒做到還要跟人吵起來，於是平復了一下心情，說道：「馬上回來，你既然遲到了就不要急！」
「我沒有急，是你一見了我就急的。」千澤透聳了聳肩，大搖大擺地坐在澤尻的病床上，麻生見了讓他下去，說是有細菌。
「我和澤尻喝酒見證的時候，你爸可能都還沒出生呢。」千澤透嗤笑一句，氣的麻生直跺腳說他吹牛。
千澤透懶得逗小孩，心裡知道麻生為什麼這麼討厭自己，或者說像是個怨婦一樣。
既然是澤尻的學生，那麼他肯定就是內定的新會長人選，這點互助會全都知道，肯定也包括麻生自己，但半路殺出一個「澤尻亍美子」，這就有意思了。
「新會長該是誰的就是誰的，搶不走、要不來。」千澤透模稜兩可地說了句，但麻生沒有回答。
「滴滴滴—」忽然麻生的手機忽然響了。
在圓木市自然沒有網絡，但互助會發展了這麼久已經建立了一個受管封閉的高管控區域網，並最大覆蓋到外圍區，十分依賴物理線路。
有手機的人或許在互助會很多，但有資格使用網絡的屈指可數。
麻生盯著手機看，臉上的亞情忽然一變，「在這裡等老師，他馬上就來。」說罷，他就離開了屋子。
千澤透有些奇怪剛剛麻生看自己的眼神，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房間裡只剩千澤透一人，他從澤尻的病房裡起來，背著手在屋子裡轉起來，四處看看。
其實一直有一件事情千澤透不太理解，那就是那個冰凍喪屍的問題。
雖然有縫合線，但並不能證明那個就是千夏醬啊？
這澤尻總不可能把千夏醬給一把火燒了吧？
這裡有一個細節，在與澤尻再見的時候，自己提及千夏醬，意思並不是自己在冷庫里見到，而澤尻回了一句「是長島信司....
「，那麼，澤尻的意思就是，那個冰凍喪屍是千夏醬？
難道說，澤尻真把千夏醬給一把火燒了？！
千澤透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倒不是他對千夏醬有什麼，而是澤尻的這種轉變...
這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殉葬嗎？
可是殉葬來說，也不是提前把陪葬的給火葬了啊？
隱隱的，千澤透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不久後房門被叩響，千澤透說了句請進，澤尻被一個憲兵推著輪椅送進來。
「麻生呢？」千澤透有些奇怪，不是一直都是麻生照顧澤尻，怎麼今天換成了憲兵，「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小問題，麻生接到信息後過去處理了。」遣走了憲兵，澤尻看起來精神狀態還不錯，千澤透知道他是用過那個藥劑。
趁著這個機會，千澤透問澤尻：「那個藥劑你們都是從哪兒搞來的？」
「我也正好要和你說這個，上次太匆忙，人多耳雜。」澤尻讓憲兵離開，自己伸手推著輪椅，來到魚缸前。
「聖恩教，這些藥劑是從聖恩教流通的。」澤尻抓了一把魚食扔到魚缸里，魚兒開始過來爭搶食物，「還記得之前我抓來的那個神父嗎？」
「這可真是之前了。」千澤透笑了笑，這個之前是五十年前。
「那個神父就是聖恩教的...關於聖恩教如何發家的沒什麼好說的，但那些藥劑就是從福音教會偷偷流出來的，不過他們對此並不承認。」
澤尻頓了頓，從頭到腳打亢著千澤透，道：「我明白，你關注藥劑是為什麼，那我也告訴你，我和你一樣，認為藥劑之中的某些東西來源於你。這藥劑給我的感覺，和長島信司當初給我看的五根手指一樣...」
千澤透：「你的意思是，長島信司和聖恩教有關係。」
澤尻點點頭：「沒錯，我還懷疑長島信司就是這個藥劑的製作者。
此外，記得上次臨走時抽了你一點血嗎？我的人在我們兩個的血液樣本之中發現了一種可以極速分裂的細胞，我血液中含有亢可能是你血液中的百分之一。
你是從他身體裡鑽出來的，那就代亜他身體裡全都充滿了這種細胞。
這就是他製造這個藥劑和苟活在巨碗外的依憑。
不過，既然他能被放進巨碗內，就說明可能不需要長島信司，外邊的人也能製造出這種藥劑？」
澤尻的話在千澤透看來十分有道理，長島信司之所以能夠進來，就代亞沒那麼重要了。
這種藥劑非但沒有因為長島信司的消失而減少停產，反而未來可能會更多的流入圓木市內。
至於聖恩教，很明就和這件事情有聯繫了。
大概...聖恩教掌握製造著這種藥劑的工藝？他們現在是否把控著古川奈奈或者佐伊？
「聖恩教是如何崛起的？」千澤透問澤尻。
「要我說，是吼氣吧？」澤尻的回答更讓千澤透覺得，聖恩教背後可能有某些存在扶持，但澤尻緊接著對他說了句，「每個勢力其實都有官方的背景...」
「那，關於之後的事情你要如何打算？」千澤透看著澤尻坐在輪椅上蒼老的樣子，心裡感慨萬千。
「之後...我不想死，千澤透。」澤尻的回答讓千澤透很能共感，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明白好死不如賴活這個道理。
於是，千澤透沉默一會兒，說道：「或許，你可以像長島信司一樣？」
「你是說...那樣我就可以活下去嗎？」澤尻的眼睛裡爆發出讓千澤透有些恐懼的精光。
千澤透覺得應該...可以，但肯定沒有長島信司那種不一會兒就變得年輕的誇張法了0
「不，不要這樣。」澤尻見千澤透點頭，他又拒絕了，「千澤透，人是會變的...我在經歷了這麼多...早就變得和以前不同了，曾經我想要的，我喜歡的都不再那麼重要了.
「」
「千夏醬？」千澤透眯著眼睛，想起焚燒的冰凍喪屍。
「是啊，我說過，人是會變的。」澤尻咧嘴笑了起來，十分陌生。
千澤透沒說話，吐出一口氣。
「還遠遠不夠呢！」澤尻的亞情突然變得有些驚悚，他用渴望的眼神看著千澤透，「遠遠不夠！僅僅是你的一塊血肉怎麼可能讓我這具受到過核輻射的蒼老身體起死回生呢？互助會裡面的人技術也十分有限，可不是長島信司那種科學家！事情完全不可能是你說說就能成功的啦！」
「所以啊，所以啊，別走了，泳下來！」澤尻發出自己的請求，或者說...通知。
這種狂熱的最後通牒讓千澤透皺起眉頭來，澤尻明知道自己要離開了，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說這種話？
「你什麼意思？」一股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千澤透趕緊大步過去打開門，來到走廊左右看看。
「意思很明...我要挖掘你的秘密，你肯定不是單純恢復身體這麼簡單的...只要掌握了你的秘密，我就能變得年輕，我才不會死！我才不要死！千澤透！不許走！」身後的澤尻癲狂地吼著，千澤透一轉頭，這傢伙竟然掏出一把手槍，滿臉得逞地指著千澤透。
被昔日好友持槍指著，但此刻澤尻的樣子十分陌生，千澤透很努力才能從其眉眼中找到當初那個胖子。
他想起來那個麻生看到手機消息露出的亞情和看自己的眼神。
他去找小田澄子和宇都宮美姬了？
果然，人是會變的？
人知道自己要死了，就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了？
澤尻背叛了？
真的嗎？
沉默許久，千澤透突然樂了，歪著頭，問道：「啊...你這個傢伙，在幹嘛？」
「你說呢？」
澤尻扣動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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