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九龍城寨
陸景皺起眉頭。
從虞淵的記憶來看，祖祠的位置距離虞家大院不遠，不然，那些傢伙不可能乘坐青布小轎前往祖祠。
這也就是說，只要找到虞家大院就能找到祖祠。
可是，虞淵刻意屏蔽了關於虞家大院的記憶，他自己都無法回想起虞家大院的地址。
記憶中，很久之後，虞淵有一次想要回到母親上吊的地方，祭奠母親。
但是他腦海中關於當年的記憶全都沒有了。
他也去問過醫生，醫生告訴他，可能是那份記憶對他來說是巨大的心理創傷，所以就自動封印了那部分記憶。
虞淵也曾經嘗試在各個縣城的縣誌以及網際網路中搜尋虞家大院的地址。
按理來說，虞家大院一夜之間，幾百口人同時死亡，放在哪裡都應該是足以記錄在縣誌中的大新聞，可是，虞淵沒查到一絲線索。
就好像那個傳承千年之久的家族，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消失掉了。
它的所有存在都被抹去了蹤跡。
如果不是因為骸音還在虞淵身邊，虞淵自己都會以為童年經歷的一切都是一場幻夢。
虞淵曾經問過骸音，知不知道虞家祖祠的地址。
骸音知道，但是，它像是被下了某種禁制，無論怎麼表達，都無法清晰地表達出虞家大院以及虞家祖祠的地址。
如果要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知道虞家大院的地址，那麼，只有兩個人，那就是西裝革履的小鬍子青年以及他的妹妹。
但虞淵沒有試圖去找他們。
在骸音的記憶中，虞淵看到，那一夜，小鬍子青年以及他的妹妹呆立在恍若人間煉獄的場景中，精神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從那以後，虞淵就再也沒見過那對兄妹。
直到很多年後，他們給虞淵寄了一封信，告訴虞淵他們在瓦倫西亞生活的很好，叫虞淵不要去打擾或者尋找他們。
那封信是托人帶來的，甚至沒寫地址。
虞淵也問過那人，信件輾轉了很多地方，地址早已不可追溯。
虞淵也就放棄了。
不過，對於陸景來說，這倒是一條線索。
雖然現在已經一百多年過去了，他們大概率已經不在人世。
但是他們應該會留下子嗣，找到他們的子嗣，說不定能知道一些線索。
這麼想著，陸景隨手掏出手機，習慣性的用梅花K的帳號懸賞。
但是他登錄帳號遭到了拒絕。
這是怎麼回事？
陸景皺皺眉頭，不知道摩伊拉酒店在發什麼瘋。
忽然，他反應過來。
只有被殺掉的人才會顯示這種狀態。
陸景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圓月之下，一個背生雙翼，手裡端著狙擊槍，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浮現在陸景的腦海里。
只不過，那個男人的臉，卻怎麼也看不清。
「我是……被紅桃 K殺掉了。」陸景臉色僵硬。
他想起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下意識的忽略了這件事。
這就是紅桃K的特殊能力？
陸景眼中生出一絲忌憚。
很快，他就從被殺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既然自己被殺，也有好處。
沒有人會注意一個已經死掉的人。
他也可以隱匿在暗處，反殺紅桃K。
但是，同樣的，他也失去了摩伊拉酒店的消息渠道。
該如何去找那對兄妹的後裔？
這麼想著，陸景想起一個人，他抬起頭：「爺爺，我要去一趟港城。」
聽到陸景的話，陸青山和陸圓互相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愕。
……
……
瓦倫西亞。
一棟巴洛克風格的歐式白色教堂之內，正在舉行婚禮。
穿著莊重，捧著聖經的白色大鬍子神甫站在兩個新人中間，一臉莊嚴的說著什麼。
在他旁邊，西裝革履的新郎與穿著潔白婚紗的金髮新娘互相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幸福。
台下的椅子上，坐滿了觀禮的人群。
他們眼中全都是對這對新人的美好祝福。
這座教堂的幾百米的地下，潔白的房間內，一個頭髮花白，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渾身肌肉虬結的男人戴著呼吸器，但是，心率檢測儀顯示的卻是一條長長的直線。
但突然，心率檢測儀上面綠色的直線忽然跳出了波峰，隨後，波峰越來越快，越來越陡峭，滴滴滴的聲音也變得有節奏起來。
病床上的男人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大堆醫療儀器，眼中閃過一絲迷惑。
就在他準備扯下自己身上的儀器，下床的時候，忽然，房間裡突兀的出現一個人影。
這個人影很奇怪，就像是一坨黑色的淤泥捏成的，沒有面目，只有一個隱約的人形輪廓。
「你醒了？這具身體你看看合不合適，不合適，我也沒辦法。」黑影說道：「本來我以為找不回你的靈魂了，沒想到竟然出現了黃泉的氣息，借著那股氣息，終於把你撈回來了。」
男人看看自己渾身肌肉虬結的身體，眉頭皺了皺：「過去多久了？」
明明是一個青年男人的身體，可是，聲音卻像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
「已經一百年過去了，你已經落後這個時代太久了，虞鈞。」黑影語氣中滿是感慨。
「虞家呢？虞家怎麼樣了？」虞鈞猛地看向黑影，神目如電。
「這就是我喚醒你的原因，你的好孫子不打算讓你家的神明再活在這個世間，他要帶著虞家的神明下黃泉。我們這些人是外姓，勸不動他，只好請出你這個爺爺了。」黑影說著，沸騰淤泥般的手遞出一張黑色的卡片，卡片上有黑色的粘稠墨水一般的液體滴落，落在地上，升騰起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
虞鈞毫不嫌棄地接過黑色卡片，看了良久，抬起頭：「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吧。還有七天的時間，足夠了。」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虞家的神明務必要留在世間。這裡所有的資源任你調配，那是那位大人的要求。」黑影說著，整個人突然變成了一團淤泥般的黑影，落在地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虞鈞沒再理會黑影，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儀器，赤著身子走到牆壁上掛著的鏡子前，盯著自己的面容：「血祭，該開始了。」
……
……
凌晨三點，飛往港城的航班。
夜幕下面，是閃爍著金色光芒的城市，看起來格外絢爛。
機艙很安靜，不少人都領了毛毯，放平了座椅在椅子上睡著了。
陸景正在看手機，藍光倒影出他冷峻的臉龐。
【孟浩：兄弟，我把夏女神和王心薇送回家了！】
【孟浩：我靠！你都不知道夏女神家有多大，是別墅！王心薇家也是大平層！】
【孟浩：真爽，你是沒看到宋文翰那張臉。】
【孟浩：我開著你的車回小區，鄰居都驚呆了你知道麼？我爹媽差點打了我一頓，他們一直嚷嚷著要我趕快把車還給你。】
【孟浩：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把車給你送去？】
陸景微微一笑，沒有回孟浩，而是繼續點開其他人的消息。
他的手機和顧懷一起被炸成碎片了。
黑色的特製手機也因為梅花K帳號被註銷，變成了一塊磚頭。
不過，梅花K帳戶里的資金都是不記名的，隨時可以取出來，那些身份信息也都還可以使用。
所以陸景就緊急買了一張來港城的機票，順手又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手機店買了一台手機和一張手機卡。
剛登錄上，他的社交軟體消息就跟炸了似的，一大堆紅點。
除了孟浩的，何欣以及王心薇他們也跟陸景發了消息，無外乎就是感謝陸景，要請陸景吃飯之類的。
陸景也沒回復。
剩下的就是一堆亂七八糟的消息，一些以前不怎麼熟悉的同學們都找他尬聊。
陸景淡淡划過，根本沒回。
班級群里，一點兒消息都沒有，靜悄悄的。
翻到最後，陸景才看到夏枝棠的消息。
夏枝棠問陸景真的要去上山海大學？
陸景想了一下。
他其實還沒想好還要不要上大學。
虞淵在考古界很有名氣，不少知名大學的教授乃至更高身份的人都和虞淵有著匪淺的關係。
只要一句話，陸景甚至能用虞淵的身份給自己寫推薦信，推薦自己到京城大學。
只不過，陸景有些猶豫，他現在的身份，上不上學已經沒什麼必要了。
陸景想了想，也沒回，關閉手機軟體，閉上眼睛。
距離港城還有三個小時，他打算先睡一覺再說。
……
……
……
……
早上七點，朦朧的薄霧中。
飛機在港城機場降落。
陸景伸了個懶腰，剛下飛機。
「哥！」一聲熟悉的呼喊忽然從機場接機的地方傳來。
陸景一怔，看著黑色圍欄旁邊那個蹦蹦跳跳的穿著灰色衛衣和牛仔褲的少女，正是陸圓。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陸景人都傻了：「不對，你什麼時候有的通行證？」
「我都等你好久了，沒想到你這麼慢！通行證是爺爺前幾個月給我辦的，說是讓我來港城看另一個爺爺。」陸圓抽了抽鼻子，上前摟住陸景胳膊：「是爺爺叫我來的，他擔心你有什麼危險，叫我來幫忙。」
陸景默默看了一眼陸圓。
就算是有危險，你不幫倒忙就不錯了……
陸圓似乎是看到了陸景的心裡話，皺了皺鼻子：「不服的話，打一架，我也是很厲害的，上次是因為你偷襲！」
「算了，你願意跟著就跟著吧。有什麼事聽我的。」陸景無奈。
他打算找個機會，把這個煩人精直接打暈了扔飛機上送回去。
這裡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陸圓倒是沒察覺到，她挽著陸景的胳膊：「哥，前面有計程車！」
……
……
「Hey， where to?」計程車司機是一個禿頭玩手機的中年男人，陸景和陸圓兩個人上車，他頭也沒抬，漫不經心地問。
「九龍城。」陸景回答。
聽到這話，禿頭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他也不玩手機了，頭轉過來，上下打量了陸景和陸圓一眼：「你們去那幹什麼？！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大叔，那裡怎麼了？」陸圓情不自禁發問。
「那裡可是三不管，根本沒有法律的。」司機一臉凝重：「像你們這樣的，在那裡活不過三個小時的。
只有在外面殺了人或者犯下重罪的人，才會考慮去九龍城。
我有一次在九龍城外路過，他們朝我車扔東西，扔到我的窗戶上，你知道那是什麼麼？一隻新鮮的斷手！」
陸圓聽到這話，一臉驚悚的表情。
「怕了麼？如果怕的話，現在回去還能趕得上午飯。」陸景對陸圓說道。
「我才不怕！」陸圓咬牙說道。
「司機師傅儘管開，我們是去探親，裡面有人來接我們的。」陸景對司機說道。
「你們心裡有數就行。不過，我頂多送你們到門口，我就不進去了。」司機嘆了口氣，一副看死人的樣子看了兩個人一眼。
……
……
九龍城。
九龍城位於港城的中心地區，周圍高樓大廈，明明應該是市中心的地方卻搭建的像是一個棚戶區，黑壓壓的，全都是破舊的城寨。
城寨外面全是鐵欄杆，一堆堆花花綠綠的衣物隨風飄揚，密密麻麻的破爛老樓挨在一起，難以計數。
一輛明黃色的計程車從遠處駛來，在距離九龍城很遠的地方就停下了，然後，下來兩個青年男女，計程車一溜煙跑了。
「這就是九龍城？」陸圓好奇地仰頭看著與周圍不同的破舊城寨，從外面看就知道這個地方有多麼壓抑和不見天日。
陸景仰頭看著城寨，眼中滿是懷念。
在他們望著九龍城寨的時候。
城寨裡面，不少人也賊頭賊腦的往外看，他們瘦骨嶙峋，蹲在暗無天日的街道上，就像是一群群瘦骨嶙峋的豺狗。
那是一群道友，他們咧開嘴巴，露出殘缺不全的黑黃牙齒，眼中滿是貪婪和陰狠。
而在門口，一群五大三粗，身上帶有紋身，流里流氣的小混混正在抽菸。
「他們要進來？」有人問。
「那個妞很正點兒哎，可惜了。」
「賭一下吧，最多四個小時，我就能看到他們兩個的片子。」有人掏出五十塊錢。
「我賭兩個小時。」另一個人掏出二百。
「兩個小時，你太高看他們了。」有人嗤笑。
只有帶頭的長髮年輕人眯著眼睛抽菸，看著門外的陸景和陸圓，一言不發。
門內門外，仿若有一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將這裡徹底隔絕開來。
從虞淵的記憶來看，祖祠的位置距離虞家大院不遠，不然，那些傢伙不可能乘坐青布小轎前往祖祠。
這也就是說，只要找到虞家大院就能找到祖祠。
可是，虞淵刻意屏蔽了關於虞家大院的記憶，他自己都無法回想起虞家大院的地址。
記憶中，很久之後，虞淵有一次想要回到母親上吊的地方，祭奠母親。
但是他腦海中關於當年的記憶全都沒有了。
他也去問過醫生，醫生告訴他，可能是那份記憶對他來說是巨大的心理創傷，所以就自動封印了那部分記憶。
虞淵也曾經嘗試在各個縣城的縣誌以及網際網路中搜尋虞家大院的地址。
按理來說，虞家大院一夜之間，幾百口人同時死亡，放在哪裡都應該是足以記錄在縣誌中的大新聞，可是，虞淵沒查到一絲線索。
就好像那個傳承千年之久的家族，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消失掉了。
它的所有存在都被抹去了蹤跡。
如果不是因為骸音還在虞淵身邊，虞淵自己都會以為童年經歷的一切都是一場幻夢。
虞淵曾經問過骸音，知不知道虞家祖祠的地址。
骸音知道，但是，它像是被下了某種禁制，無論怎麼表達，都無法清晰地表達出虞家大院以及虞家祖祠的地址。
如果要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知道虞家大院的地址，那麼，只有兩個人，那就是西裝革履的小鬍子青年以及他的妹妹。
但虞淵沒有試圖去找他們。
在骸音的記憶中，虞淵看到，那一夜，小鬍子青年以及他的妹妹呆立在恍若人間煉獄的場景中，精神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從那以後，虞淵就再也沒見過那對兄妹。
直到很多年後，他們給虞淵寄了一封信，告訴虞淵他們在瓦倫西亞生活的很好，叫虞淵不要去打擾或者尋找他們。
那封信是托人帶來的，甚至沒寫地址。
虞淵也問過那人，信件輾轉了很多地方，地址早已不可追溯。
虞淵也就放棄了。
不過，對於陸景來說，這倒是一條線索。
雖然現在已經一百多年過去了，他們大概率已經不在人世。
但是他們應該會留下子嗣，找到他們的子嗣，說不定能知道一些線索。
這麼想著，陸景隨手掏出手機，習慣性的用梅花K的帳號懸賞。
但是他登錄帳號遭到了拒絕。
這是怎麼回事？
陸景皺皺眉頭，不知道摩伊拉酒店在發什麼瘋。
忽然，他反應過來。
只有被殺掉的人才會顯示這種狀態。
陸景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圓月之下，一個背生雙翼，手裡端著狙擊槍，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浮現在陸景的腦海里。
只不過，那個男人的臉，卻怎麼也看不清。
「我是……被紅桃 K殺掉了。」陸景臉色僵硬。
他想起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下意識的忽略了這件事。
這就是紅桃K的特殊能力？
陸景眼中生出一絲忌憚。
很快，他就從被殺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既然自己被殺，也有好處。
沒有人會注意一個已經死掉的人。
他也可以隱匿在暗處，反殺紅桃K。
但是，同樣的，他也失去了摩伊拉酒店的消息渠道。
該如何去找那對兄妹的後裔？
這麼想著，陸景想起一個人，他抬起頭：「爺爺，我要去一趟港城。」
聽到陸景的話，陸青山和陸圓互相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愕。
……
……
瓦倫西亞。
一棟巴洛克風格的歐式白色教堂之內，正在舉行婚禮。
穿著莊重，捧著聖經的白色大鬍子神甫站在兩個新人中間，一臉莊嚴的說著什麼。
在他旁邊，西裝革履的新郎與穿著潔白婚紗的金髮新娘互相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幸福。
台下的椅子上，坐滿了觀禮的人群。
他們眼中全都是對這對新人的美好祝福。
這座教堂的幾百米的地下，潔白的房間內，一個頭髮花白，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渾身肌肉虬結的男人戴著呼吸器，但是，心率檢測儀顯示的卻是一條長長的直線。
但突然，心率檢測儀上面綠色的直線忽然跳出了波峰，隨後，波峰越來越快，越來越陡峭，滴滴滴的聲音也變得有節奏起來。
病床上的男人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大堆醫療儀器，眼中閃過一絲迷惑。
就在他準備扯下自己身上的儀器，下床的時候，忽然，房間裡突兀的出現一個人影。
這個人影很奇怪，就像是一坨黑色的淤泥捏成的，沒有面目，只有一個隱約的人形輪廓。
「你醒了？這具身體你看看合不合適，不合適，我也沒辦法。」黑影說道：「本來我以為找不回你的靈魂了，沒想到竟然出現了黃泉的氣息，借著那股氣息，終於把你撈回來了。」
男人看看自己渾身肌肉虬結的身體，眉頭皺了皺：「過去多久了？」
明明是一個青年男人的身體，可是，聲音卻像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
「已經一百年過去了，你已經落後這個時代太久了，虞鈞。」黑影語氣中滿是感慨。
「虞家呢？虞家怎麼樣了？」虞鈞猛地看向黑影，神目如電。
「這就是我喚醒你的原因，你的好孫子不打算讓你家的神明再活在這個世間，他要帶著虞家的神明下黃泉。我們這些人是外姓，勸不動他，只好請出你這個爺爺了。」黑影說著，沸騰淤泥般的手遞出一張黑色的卡片，卡片上有黑色的粘稠墨水一般的液體滴落，落在地上，升騰起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
虞鈞毫不嫌棄地接過黑色卡片，看了良久，抬起頭：「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吧。還有七天的時間，足夠了。」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虞家的神明務必要留在世間。這裡所有的資源任你調配，那是那位大人的要求。」黑影說著，整個人突然變成了一團淤泥般的黑影，落在地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虞鈞沒再理會黑影，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儀器，赤著身子走到牆壁上掛著的鏡子前，盯著自己的面容：「血祭，該開始了。」
……
……
凌晨三點，飛往港城的航班。
夜幕下面，是閃爍著金色光芒的城市，看起來格外絢爛。
機艙很安靜，不少人都領了毛毯，放平了座椅在椅子上睡著了。
陸景正在看手機，藍光倒影出他冷峻的臉龐。
【孟浩：兄弟，我把夏女神和王心薇送回家了！】
【孟浩：我靠！你都不知道夏女神家有多大，是別墅！王心薇家也是大平層！】
【孟浩：真爽，你是沒看到宋文翰那張臉。】
【孟浩：我開著你的車回小區，鄰居都驚呆了你知道麼？我爹媽差點打了我一頓，他們一直嚷嚷著要我趕快把車還給你。】
【孟浩：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把車給你送去？】
陸景微微一笑，沒有回孟浩，而是繼續點開其他人的消息。
他的手機和顧懷一起被炸成碎片了。
黑色的特製手機也因為梅花K帳號被註銷，變成了一塊磚頭。
不過，梅花K帳戶里的資金都是不記名的，隨時可以取出來，那些身份信息也都還可以使用。
所以陸景就緊急買了一張來港城的機票，順手又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手機店買了一台手機和一張手機卡。
剛登錄上，他的社交軟體消息就跟炸了似的，一大堆紅點。
除了孟浩的，何欣以及王心薇他們也跟陸景發了消息，無外乎就是感謝陸景，要請陸景吃飯之類的。
陸景也沒回復。
剩下的就是一堆亂七八糟的消息，一些以前不怎麼熟悉的同學們都找他尬聊。
陸景淡淡划過，根本沒回。
班級群里，一點兒消息都沒有，靜悄悄的。
翻到最後，陸景才看到夏枝棠的消息。
夏枝棠問陸景真的要去上山海大學？
陸景想了一下。
他其實還沒想好還要不要上大學。
虞淵在考古界很有名氣，不少知名大學的教授乃至更高身份的人都和虞淵有著匪淺的關係。
只要一句話，陸景甚至能用虞淵的身份給自己寫推薦信，推薦自己到京城大學。
只不過，陸景有些猶豫，他現在的身份，上不上學已經沒什麼必要了。
陸景想了想，也沒回，關閉手機軟體，閉上眼睛。
距離港城還有三個小時，他打算先睡一覺再說。
……
……
……
……
早上七點，朦朧的薄霧中。
飛機在港城機場降落。
陸景伸了個懶腰，剛下飛機。
「哥！」一聲熟悉的呼喊忽然從機場接機的地方傳來。
陸景一怔，看著黑色圍欄旁邊那個蹦蹦跳跳的穿著灰色衛衣和牛仔褲的少女，正是陸圓。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陸景人都傻了：「不對，你什麼時候有的通行證？」
「我都等你好久了，沒想到你這麼慢！通行證是爺爺前幾個月給我辦的，說是讓我來港城看另一個爺爺。」陸圓抽了抽鼻子，上前摟住陸景胳膊：「是爺爺叫我來的，他擔心你有什麼危險，叫我來幫忙。」
陸景默默看了一眼陸圓。
就算是有危險，你不幫倒忙就不錯了……
陸圓似乎是看到了陸景的心裡話，皺了皺鼻子：「不服的話，打一架，我也是很厲害的，上次是因為你偷襲！」
「算了，你願意跟著就跟著吧。有什麼事聽我的。」陸景無奈。
他打算找個機會，把這個煩人精直接打暈了扔飛機上送回去。
這裡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陸圓倒是沒察覺到，她挽著陸景的胳膊：「哥，前面有計程車！」
……
……
「Hey， where to?」計程車司機是一個禿頭玩手機的中年男人，陸景和陸圓兩個人上車，他頭也沒抬，漫不經心地問。
「九龍城。」陸景回答。
聽到這話，禿頭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他也不玩手機了，頭轉過來，上下打量了陸景和陸圓一眼：「你們去那幹什麼？！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大叔，那裡怎麼了？」陸圓情不自禁發問。
「那裡可是三不管，根本沒有法律的。」司機一臉凝重：「像你們這樣的，在那裡活不過三個小時的。
只有在外面殺了人或者犯下重罪的人，才會考慮去九龍城。
我有一次在九龍城外路過，他們朝我車扔東西，扔到我的窗戶上，你知道那是什麼麼？一隻新鮮的斷手！」
陸圓聽到這話，一臉驚悚的表情。
「怕了麼？如果怕的話，現在回去還能趕得上午飯。」陸景對陸圓說道。
「我才不怕！」陸圓咬牙說道。
「司機師傅儘管開，我們是去探親，裡面有人來接我們的。」陸景對司機說道。
「你們心裡有數就行。不過，我頂多送你們到門口，我就不進去了。」司機嘆了口氣，一副看死人的樣子看了兩個人一眼。
……
……
九龍城。
九龍城位於港城的中心地區，周圍高樓大廈，明明應該是市中心的地方卻搭建的像是一個棚戶區，黑壓壓的，全都是破舊的城寨。
城寨外面全是鐵欄杆，一堆堆花花綠綠的衣物隨風飄揚，密密麻麻的破爛老樓挨在一起，難以計數。
一輛明黃色的計程車從遠處駛來，在距離九龍城很遠的地方就停下了，然後，下來兩個青年男女，計程車一溜煙跑了。
「這就是九龍城？」陸圓好奇地仰頭看著與周圍不同的破舊城寨，從外面看就知道這個地方有多麼壓抑和不見天日。
陸景仰頭看著城寨，眼中滿是懷念。
在他們望著九龍城寨的時候。
城寨裡面，不少人也賊頭賊腦的往外看，他們瘦骨嶙峋，蹲在暗無天日的街道上，就像是一群群瘦骨嶙峋的豺狗。
那是一群道友，他們咧開嘴巴，露出殘缺不全的黑黃牙齒，眼中滿是貪婪和陰狠。
而在門口，一群五大三粗，身上帶有紋身，流里流氣的小混混正在抽菸。
「他們要進來？」有人問。
「那個妞很正點兒哎，可惜了。」
「賭一下吧，最多四個小時，我就能看到他們兩個的片子。」有人掏出五十塊錢。
「我賭兩個小時。」另一個人掏出二百。
「兩個小時，你太高看他們了。」有人嗤笑。
只有帶頭的長髮年輕人眯著眼睛抽菸，看著門外的陸景和陸圓，一言不發。
門內門外，仿若有一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將這裡徹底隔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