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黃泉詛咒師陸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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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本家真的養著一隻惡鬼?」少女抬起頭,結結巴巴。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管怎麼樣,咱們就別輕舉妄動了。」哥哥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咱們這次只是觀禮的看客,就別想那麼多了。」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舉行血祭儀式吧?」少女抿了抿嘴唇說道:「哥,咱們都是留過洋,讀過書的,書上的記載也未必是真的,所謂的惡鬼,說不定只是因為咱們家族的基因中攜帶著一種遺傳疾病,導致大家容易看見幻覺呢?如果我們能夠找出到底是什麼原因的話,說不定能夠終結這一切,想想那些無辜的少女……」

  「你說的也有道理。」油頭青年表情陰晴不定,他快速翻找了幾下,指著書上的一個日期說道:「找到了,距離下次祖祠開啟的時間還有八年,我們可以慢慢調查研究關於惡鬼的事情。」

  說完,他抬起頭,一臉嚴肅地盯著少女:「不過我得和你約法三章,在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不要隨便破壞規矩,更不要跟那個祭品有過多接觸!」

  「沒問題!」少女連連點頭,笑容燦爛。

  陸景在一旁雙手抱胸,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在年輕兄妹的身旁,骸音探著頭,好奇看著古書上的內容。

  她的黑色頭髮垂在油頭青年的肩膀上,夜色中,格外詭異,可是兄妹兩個人恍然未覺,依舊興奮地討論著關於家族惡鬼的種種可能。

  畫面再度破碎。

  轉眼之間,太陽升起,小橋流水般的假山花園中,百花盛放,詭異的是,院子裡一絲鳥鳴也無。

  陸景站在華麗的庭院當中,抬起頭,朝著有朱漆立柱的花園涼亭走廊看去,走廊上面,骸音攀附在上面,嘴巴正在嚼著什麼,嘴角還有幾隻殘留的鳥羽,她瞪著蛇瞳,朝陸景的方向看來。

  但是陸景知道,她看的並不是自己。

  陸景順著骸音目光看去。

  走廊的盡頭,也就是西邊的湖邊,有一群穿著打扮頗為華麗的七八歲少年少女正在圍著一個穿著青色古式長袍的七八歲男孩,男孩正是虞淵。

  虞淵原本並不叫這個名字,但當骸音選中了他,他們一家搬到本家居住之後,族長虞鈞就替他取了這個名字。

  「淵弟弟,今天你生日,這是外面的糖葫蘆,可好吃了,你不能出門,我爸媽就叫我給你送來,你快嘗嘗。」一個看起來九歲左右的小姑娘穿著粉色的小裙子,洋娃娃似的,笑眼彎彎,對虞淵說道。

  說著,她身後的嬤嬤立即遞上一個頗為古樸的食盒放在桌子上打開,裡面是一串串裹著金黃的糖漿,鮮紅欲滴的糖葫蘆。

  還沒等虞淵伸手。

  另一個戴著瓜皮帽,穿著打扮十分喜慶的小胖子忍不住了:「淵弟弟,你看看我這個,我給你帶了竹蜻蜓,可好玩了!」

  說著,瓜皮帽小胖子迫不及待地將竹蜻蜓合攏在胖乎乎的小手中猛地一搓,竹蜻蜓就一下子飛出了涼亭,在眾人的目光中落在了湖面上。

  瓜皮帽小胖子十分豪氣地拍拍胸脯:「不用擔心,我這次給你帶了一百個,無論丟多少個都沒事!」

  說完,他身後的書童將自己背著的箱子放在桌子上打開,裡面全都是碼放的整整齊齊的竹蜻蜓。

  看到這一幕,其他孩子也不甘示弱,紛紛讓自家僕役掏出給虞淵帶的各種東西,不一會兒桌子上就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虞淵看看滿滿當當的桌子,又看看這些一年才能見到一次的玩伴們:「你們……對我真好。」

  眾人聞言相視一笑。

  「對了,淵弟弟,你今年生日,許個願望吧,有什麼想做的事情麼?」有人笑著問。

  其他少年少女們也興奮起來,慫恿虞淵把自己想做的事情說出來。

  虞淵看著眾人,眼中滿是期望:「要是能去外面看看就好了。」

  話音剛落,原本熱鬧至極的涼亭里瞬間安靜下來,就連打鬧的聲音也消失了,所有人望著虞淵,表情有些莫名的冷硬,像是一具具表情陰森的紙人。

  虞淵看著這一幕,咽了口唾沫:「我開玩笑的,願望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話音剛落,寂靜的現場這才爆發出一陣熱鬧的聲音。

  「我就說嘛。」

  「淵弟弟就喜歡開玩笑。」

  「就是就是,誰不知道淵弟弟是要……」


  話還沒說完,那人就被身後的嬤嬤掐了一把,愣是沒把話說完整。

  涼亭里重新熱鬧起來,似乎,剛才那一幕根本就沒有發生。

  而在遠處,虞淵的父母穿著深藍色的古式長袍,站在房間門口,朝著涼亭望來,眼神中滿是憂慮,但是因為有很多大人跟他們說話,他們只能露出笑容來應對。

  好不容易,生日宴會結束。

  無論父母或者孩子們全都準時往這間小院的外面走去,在走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和煦的笑容。

  但當他們跨過小院的門檻,離開小院之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看向小院的眼神中滿是厭惡。

  「爹娘,煩死啦,什麼時候送傻小孩去侍奉神明?」送糖葫蘆的,瓷娃娃似的小姑娘牽著自己父母的手,大聲抱怨著。

  「沒事兒,再忍一忍,乖女兒,馬上那小崽子就要去侍奉神明了,你跟他打好關係,到時候他會保佑你的。」小姑娘的爹娘互相對視一眼,臉上浮現出一抹陰森的笑容。

  在他們身後,其他小孩子和他們的父母也都是如此。

  看著族人們的背影漸漸遠去虞淵父母臉上的笑容逐漸消散。

  就在這個時候,穿著一身褐色風衣,打扮的十分有瓦倫西亞風格的少女出現,不,此時的她,已經是一位頗有成熟風韻的美人了。

  少女走到虞淵面前,摘下臉上的茶色墨鏡,捏了捏虞淵的小臉:「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去瓦倫西亞生活,在那裡,有不少好玩的……」

  「哎?」虞淵好奇地看看少女,又不知所措地看向年輕父母。

  「虞淼淼!」留著小鬍子,比當年成熟了許多的油頭青年瞪了一眼少女,然後,一臉嚴肅地對虞淵父母說道:「我在瓦倫西亞也找到了類似的案例……」

  「走,我們進屋說。」虞淵父母面色頓時嚴肅起來,他們將虞淵交給虞淼淼照顧,兩個人跟著油頭青年走進了屋子。

  虞淵父和小鬍子男人所在的屋子裡隱隱約約傳出爭吵聲音。

  陸景見狀,也湊上前去,想要聽聽他們說些什麼,但是畫面又陡然破碎。

  畫面再轉。

  深夜,虞家大宅門口,紅燈籠再度亮起。

  無數青布小轎再度齊刷刷地停在大門口,轎夫們全都帶著猙獰儺面,瞳孔渙散,僵立,一動不動,宛若一具具殭屍。

  夜風掀起轎簾,露出裡面端坐的一張張戴著猙獰儺面的人。

  他們打扮的十分隆重,眼中也滿是激動,像是要參加盛大的祭禮。

  而在這些人中,穿著蕾絲裙裝的女人以及西裝革履的小鬍子男人在轎子中有些坐立不安。

  轟的一聲,一輛黑色的汽車突然撞開了虞家的朱漆大門,從門內沖了出來。

  黑色的汽車撞倒了幾個青布小轎,朝著東方駛去。

  現場頓時一陣雞飛狗跳,不少戴著儺面的人都連滾帶爬的從轎子裡爬了出來。

  一片混亂中,有人大喊著虞淵跑了,從大門內追了出來。

  虞淵的父親穿著青布長袍,靜靜地站立在虞家大宅門前,獨自一人面對著戴著儺面的族人們。

  他的背後,影子浮現,逐漸扭曲。

  「有我在,誰都別想離開。」男人擋在眾人身前,看著族長:「父親,他可是您親孫子。」

  「執迷不悟!」頭髮花白的族長冷哼一聲:「殺了他!」

  骸音像是受到了什麼指引一般,朝男人撲了過去!

  人群中,有一對兄妹閉上了眼睛,似乎是不忍再看下去。

  ……

  ……

  夜昏沉沉的。

  破舊的旅館房間內。

  虞淵正乖乖坐在書桌旁,看著穿著黑色古式長袍的母親收拾床鋪。

  虞淵母親似乎感應到了虞淵的不安,給了虞淵一個笑臉:「放心吧,我們會沒事的。」

  「爸爸還會回來麼?」虞淵忍不住問道。

  聽到虞淵的話,母親愣了一下,隨即,泣不成聲的衝進衛生間。

  衛生間裡,水龍頭打開,嘩啦啦的水流聲中,傳來母親低沉而又壓抑的哭聲。


  虞淵看著衛生間裡母親身影,低下腦袋。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傳來敲門的聲音。

  虞淵猶豫一下,看看還在衛生間裡的母親,站起身來,走向門口。

  他踮起腳尖,眼睛朝著門口的貓眼看去。

  貓眼中空無一人。

  虞淵準備離開,剛走沒幾步,身後,敲門聲再次響起。

  虞淵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擰開門,朝外探出腦袋,門外的走廊上空無一人。

  「不要!」母親一臉驚恐地從衛生間裡沖了出來。

  話音落下,房樑上就響起了沙沙的聲音,兩人同時抬起頭朝上面看去。

  虞淵的瞳孔緊縮。

  房樑上,人頭蛇身,人體蜈蚣般的骸音攀附在了房樑上,如同一條巨蟒一般垂下身子,蛇瞳看向母親,對著她的耳朵悄悄說了一句什麼。

  隨即,母親看了一眼虞淵,神色驚恐,身體像是被控制了,走到床邊,將已經鋪好的床單捲成一團繩子,拋在房樑上,打了個死結。

  她搬了一個凳子,踩在上面,繩子套進脖子,她轉頭看向呆立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虞淵。

  那張淚流滿面的臉笑了,她無聲的對虞淵說道:「不要怕,會沒事的。」

  說完,母親鬆開了手,踢翻了凳子,一雙穿著黑色皮鞋的腳在半空中掙扎。

  虞淵猛地起身,朝外衝去,似乎是想要喊人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大門猛地關閉。

  虞淵在門口停住,想要打開緊鎖的房門,卻怎麼也打不開。

  身後,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他。

  他鬆開了握住門把手,轉頭,一臉恐懼地仰起頭。

  骸音黑色長髮垂在他臉上,蛇瞳緊緊盯著虞淵恐懼的臉。

  骸音笑了。

  她伸出蒼白的手臂,突然抱住了虞淵,緊接著,一條條的手臂盡數抱住虞淵,像是在原地凝結出了蒼白的繭。

  陸景看著這一幕,他好像變成了繭內的虞淵,一幕幕的畫面在腦海浮現,那是骸音曾經看到過的景象。

  有油頭青年和蕾絲少女翻遍家族古籍,調查惡鬼來歷的場景;有虞淵的父母在屋子裡密謀,想要藉助家族中的祭祀儀式,犧牲自己,讓骸音與其簽訂契約的場景;也有那些表面上對虞淵好的不得了的叔伯阿姨們,背地裡卻咒罵虞淵,希望虞淵早點去死的場景,更有族長帶著一些族人,秘密收購一些出生在陰年陰月陰日的少女,血祭骸音的場景,血腥恐怖,令人不寒而慄。每血祭一名少女,骸音的身子上便長出一對手臂,與此同時,骸音身子上的怨氣也變得極為濃厚。

  虞淵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淚流滿面。

  骸音的手臂一對對張開,蒼白的手臂像是肋骨又像是虞淵的翅膀環繞著虞淵。

  虞淵緩緩睜開眼睛,看向骸音的眼睛裡滿是複雜。

  他親眼看到,骸音殺掉了他的父母,可骸音的悲慘經歷也浮現在他眼前,眼前的怪物正是所有被殺掉的少女的怨念集合而成。

  「我知道你為什麼會選中我了,去吧,去殺掉你想殺掉的人。」虞淵輕輕說道。

  骸音望著虞淵,美艷的臉笑了。

  那一夜,除了虞淼淼兄妹,所有的虞家人一夜之間盡數橫死。

  傳承千年的偌大家族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

  虞淵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骸音,索性就視而不見,徹底偽裝成一個普通人,隱姓埋名,在一所大學擔任考古學教授的職位,終生未娶,了此殘生。

  就在他一百歲的時候,忽然有所感應,有人會在七天之後在祖祠進行儀式,將骸音從他的身體裡抽出來,與另一個人簽訂契約。

  而他則會徹底墮入黃泉之中。

  虞淵並不害怕自己墮入黃泉,但他害怕有人再用那個血腥恐怖的獻祭儀式操控骸音殺人。

  所以,他要在七天之內,趕到祖祠,阻止那名虞家人。

  【黃泉詛咒師·虞淵的任務】

  【任務:七天之內,前往祖祠,阻止血祭儀式】

  【備註:任務失敗,宿主將會被骸音拖入黃泉,償還借來的命運】

  陸景整理好腦海中的記憶碎片,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著金色虛擬框中的任務,微微一怔。

  虞淵的記憶中,沒有祖祠的位置所在。

  他應該去哪找祖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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