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道心種魔
眾人淚流滿面，拿著藤原紀海的腦袋祭奠師父。
青山哥沒去，他一直待在師父的屋子裡面，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著那間屋子，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就好像，那間屋子住著一個惡鬼，隨時準備吞噬所有人。
這就是學會本門奧義所付出的代價麼？
我走進屋子，屋子裡很黑，沒有點蠟燭，明明是白天，卻陰森寒冷的像是深夜。
青山哥坐在太師椅上，背對著我，一動不動，像是一頭散發著寒意的殭屍妖魔。
光是看背影就令人毛骨悚然。
我剛想喊他，恍惚間，周圍光線閃爍一下，就好像有無數冤魂站在他身後，瞪起蒼白的臉朝我看來，造型誇張，像是紙人，怪異扭曲。
一眨眼又消失不見。
冷汗濕透了我的脊背。
「青山哥，師父的奧義，你學會了？」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
青山哥沒有回答，宛若雕塑。
「我也想學。」我咬牙說道。
這個世界上，我只有青山哥和師父兩個親人。
師父走了，青山哥不知道為什麼也變得極為陌生，像鬼多過像人。
毫無疑問，這是本門的奧義導致的。它在帶來驚人的實力提升的時候，也帶來極為恐怖的代價。
我不在乎，我想和他們一起承擔這份代價。
聽到這話，雕塑一般的青山哥終於反應過來，他盯著我，眼中的血絲密密麻麻，交織縱橫，那不像是人類的眼睛，更像惡鬼的眼睛：「你……不准學。現在……滾。」
青山哥的背後，無數懸吊在空中的人影再度浮現，他們穿著沾滿血漬的衣服，面色蒼白如紙，空洞洞的眼睛中流出兩行血淚，齊刷刷看著我。
看到這一幕，巨大的恐懼攫取了我的心神，我倉皇逃出了房間。
從那以後，青山哥再也沒出過那間暗無天日的屋子。
方玉倒是來過幾次，他給哥哥來送一些奇奇怪怪的木質神像，那些神像猙獰恐怖，不似善類。
從那天起，青山哥的房間裡就傳來了淡淡的檀香味。
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也不敢問。
師父死後，青山哥又終日不問世事，其他師兄弟的心也亂了。
有的人加入了炎武會，利用自身所學去拯救這個世道，有的人下山娶妻生子。
只有過年的時候，無論多遠，大家都會齊聚一堂，來這裡祭拜師父，叩問青山哥。
他們有的人闖下了偌大的威名，有的人埋沒於荒草。
漸漸地，過年的時候，來的人越來越少。
我倒是希望他們都是得了榮華富貴，吃胖了，不願意再花大力氣來道觀了。
就這樣，世道怎麼樣，我不關心，我就全力守著道觀，守著青山哥。
漸漸的，冬去春來，年復一年，外面的戰事越發焦灼，但與道觀無關，我毫不關心，劈柴煮水，照顧青山哥。
雖然青山哥再也沒從屋子裡出去過，再也沒說過話，但只要聞到那股香火味，我就感到安心。
直到後來，方玉又叩響了山門。
原來，因為瓦倫西亞聯邦等國家參戰的緣故，敵寇準備背水一戰。
他們準備舉國之力，發動最後一次戰爭，要畢其功於一役。
如果這一次能打贏，他們就能蛇吞象，獲得遠超自身的資源。
但如果輸了，他們就會有亡國滅種之危。
所以，這一次，是為國戰，他們派出了國內最為頂尖的高手，組成精銳小隊，要在炎夏實行暗殺，製造混亂。
據說，這次來的有京都陰陽寮的陰陽頭土御門一心、有著天下第一稱號的劍聖上泉源五郎、天滿殿的齋宮巫女雨宮鈴、醍醐寺的本多悠真以及忍者世家風魔家的大家長風魔翔。
他們每個人都有著鬼神般的偉力。
土御門一心更是能夠打開黃泉的大門，溝通鬼神。
若是以往，方玉他們會認為這是敵寇們的誇大之談。
但是在見識過師父那如同鬼神般的力量之後，誰又敢賭他們沒有？
大人物們得到消息，這些人會乘坐敵寇的軍艦，渡海而來。
一但到了國內，他們就會像是入海的泥鰍，消失的無影無蹤，說不定就會造成難以預估的損害。
所以，方玉這次來，是希望青山哥能出山，和其他人一起，將這群傢伙殺死在海上。
聽到這話，我第一反應是趕走方玉。
因為他，我已經失去了師父，現在，這麼危險的任務，他是想讓我失去青山哥麼？
但是，青山哥的房門卻打開了。
殺藤原紀海的時候，他欠了方玉一個人情，是方玉調來了戰鬥機，將青山哥送往建雲城為師父復仇的，而藤原紀海死後的一系列事件，也是方玉他們擺平的。
我無奈，既然無法阻止青山哥，那就跟他們一起去。
青山哥看了我一眼，像有惡鬼在通過哥哥的皮囊窺探，眼中的惡意簡直要溢出來，又被強壓下去：「你不許去。」
但我還是藏在他們汽車的後備箱裡，偷偷跟著他們走了。
我只有青山哥一個親人了，如果要死的話，我更希望能死在他的前面。
最終，我還是加入了前去截殺敵寇的隊伍。
隊伍中，除了我和青山哥之外，還有唐門的首席唐天、龍霧山的冒姓弟子張懷、大禪寺的覺明以及武當山的王蒙。
他們都是各個大派中的佼佼者，甚至是下一任的掌門候選。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青山哥報出自己是真武嫡傳的時候，所有人默認以青山哥為首。
我們準備好之後，乘坐一艘小船，在海上飄了三天三夜，趁著濃霧，悄無聲息地接近軍艦，上了船。
我以為這次是我們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但我們錯了，這次情報是他們故意給我們的，是一個陷阱。
他們早就在軍艦上做好了埋伏。
濃厚的黑霧瞬間瀰漫整個軍艦，一群士兵目光絲毫不受影響，拿著機槍對我們掃射。
如果不是覺明背著一個巨大的盾牌，靠著銅皮鐵骨，擋住了大部分子彈，我們一下子就得全軍覆沒。
槍林彈雨中，青山哥動手了，興許是因為濃霧的緣故，這次我看的格外清晰。
我清楚地看到，青山哥的背後站著一個怪異扭曲的影子，影子漆黑無比，像是一個雄壯的武將，看不清面目，詭異的是，武將的背後有類似神靈光環的東西，但上面鑲嵌的卻是六張虛幻模糊的人臉。
在看到那東西的第一眼，我的心中就生出難以遏制的恐懼。
無數恐怖的景象出現在我腦海，那些將村莊燒成白灰的敵寇，父母和村民的哀嚎求饒聲。被打成肉泥的師傅睜開眼睛，注視著我。無數師兄弟猙獰的臉問我為什不救他們？
我渾身冰冷，如墜地獄。
那是什麼東西？
那就是本門的終極奧義麼？
槍林彈雨中，影子扭曲著四散。
馬上，敵寇就開始自相殘殺起來，鬼哭狼嚎聲不絕於耳，就好像是，他們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畫面。
敵人潰散。
覺明大和尚收起盾牌，正準備往前走，被一支悄無聲息的利箭一箭穿心。
唐天朝上空看了一眼，消失在原地，他憑藉聽聲辨位，殺了最高點挽弓的巫女。
跳下來的時候，卻被劍聖上泉源五郎的武士刀攔腰砍斷。
武當山的王蒙擅長釣蟾勁，四兩撥千斤，一記炮錘將上泉源五郎連刀帶人砸了個筋斷骨折。
但很快，他又被躲在暗處的風魔翔用淬毒的苦無捅了個透心涼。
龍霧山號稱三山符籙之首，張懷一道金丹火符將風魔翔燒了個乾乾淨淨，卻被本多悠真的草薙刀扎穿了喉嚨。
我在一旁就是一個廢物，一點忙都幫不上。
本門的心法斬心魔是鍛鍊自身意念，以意念斬滅心魔、三屍、六欲七情，溝通天地，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以意志激發人體潛能，從而能夠百分百掌控自身軀體。
可是，就算是我把斬心魔練成了，也頂多就是唐天和王蒙的水平。
張懷的那道火符和青山哥背後的影子那明顯不是凡人的力量。
我有點痛恨自己的無能。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呼嘯聲從我背後響起。
我以為是本多悠真的草薙刀，我想也不想，轉身躲閃時，回頭看了一眼，愣在了原地，那是一隻渾身赤紅如同沸騰岩漿的獨眼惡鬼，手裡拿著粗大的狼牙棒沖我砸來！
我頓時被嚇得不知所措，呆立在原地。
惡鬼忽然化作兩截紙人飄散，背後青山哥緩緩收起掌刀。
青山哥看了我一眼，就在這個時候，本多悠真手持草薙刀，從左側的黑霧中突然竄出，躍起，斬向青山哥脖頸。
我大喊小心。
青山哥眼睛一瞥，漆黑如同瀝青的影子如跗骨之蛆，包裹了本多悠真。
隨後，本多悠真一聲怒吼，竟是硬生生將草薙刀捅進了自己的肚子，鮮血噴濺在他的臉上，他眼球凸起，布滿血絲，神情驚恐，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鬼。
眨眼之間，這艘軍艦上就只剩下我、青山哥以及最後的陰陽師土御門一心。
青山哥背後的影子與土御門一心展開了我根本看不懂的大戰。
土御門一心召喚出無數恐怖的怪物，穿著華麗和服，臉色蒼白的九條尾巴的女人，臉上貼著符咒，手中拿著錘子和釘子的尖牙青鬼、獨臂獨眼，手持武士刀的白髮惡鬼……
這些怪物在面對青山哥背後黑影的時候，全都不是黑影一合之敵，二者相撞，式神全都變成了飄飛的紙人碎屑。
土御門一心眼中閃出忌憚之色，看了一眼青山哥，大聲念誦著什麼。
隨後，濃霧中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中有一頭巨大的渾身燃燒著火焰的骷髏，它一把抓住土御門一心又抓住青山哥，縮回了漩渦中。
我見狀上前，拼命拉住青山哥。
但青山哥卻看了我一眼，甩開了我的手。
漩渦合攏。
軍艦上濃霧散去，遍地屍體，只有我一個人呆呆地站在甲板上。
我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青山哥是故意讓那個怪物抓走的。
他是故意去死的，青山哥丟下了我。
……
……
我回到了道觀，收拾行李。
在師傅的房間裡，我發現了太卜玉璧和師傅寫給青山哥的信。
我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麼我們這一門這麼強，而我們的道觀為什麼沒有名字。
這一切不過是表象，我們真的身份是隱藏在歷史背後的司天台。
哥哥沒有燒掉師父的信，信裡面確實記載了本門的終極奧義，道心種魔。
所謂道心種魔，是不再壓制、磨滅自身的心魔，而是吸收其他死去的人的執念作為自己心魔的養料，壯大自己的心魔，利用心魔來磨鍊自己的意志和體魄，進而達到超越凡人的力量。
但是凝視深淵者，終究會被深淵吞噬。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心魔終究無法一直被壓制住。
我明白了青山哥為什麼去死。
但無法原諒。
我恨他。
這個世界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只想遠離這個傷心的地方。
我隱姓埋名，買了一張船票，去了港島，做了一名記者。
我娶了妻，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逃難到港島來的，在港島上學。
她給我生了個女兒。
每天我下班回來，會給她們帶榮記的燒鵝、金樓的菲林卷、九龍城的糖蔥薄餅、發叔茶餐廳的蛋撻。
我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往事如夢，不再縈繞於我的耳畔。
有一天晚上，我在書房工作。
太卜玉璧忽然亮起了光，我急忙翻閱師父留給我的古書，觀察天象，用六爻之法占卜，意外的得到了一個島國人的名字，石田一同。
根據師傅留下的書，這個人在未來將會引起災禍，必須提前殺死他。
我並不在意。
島國那邊的事情，關我什麼事？
但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石田一同不在島國，而在港島。
他是那艘軍艦上的倖存者，曾經見過我的臉。
土御門一心是他的主人。
如今的他，是唐人街一家極道組織的首領。
晚上下班回來，我帶著一盒蛋撻，剛進院子就發現院子著火，我的妻子和女兒躺在了血泊中。
她們靜靜地躺在地上，眼睛瞪大，渙散的瞳孔看著我。
我心中的憤怒如庭院的火焰燃燒。
血債必須由血來償。
我運轉了道心種魔，連夜去了唐人街，將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一個不留。
我去了島國，殺進了陰陽寮，陰陽頭、陰陽助、陰陽大允和少允全都不是我一合之敵。
我將陰陽寮洗劫一空，得到了一本秘術，可以打開黃泉的大門。
當年土御門一心就是用這個秘術帶走了青山哥。
這個秘術可以將黃泉里的人復活。
那麼，我是不是能打開黃泉的大門，復活我的妻子、女兒？
施展這個秘術，需要兩千條人命。
我重啟了司天台，在世界各地建了布菲斯酒店，希望以罪惡之人的鮮血來復活我的妻兒。
但是，後來我發現了。
太卜玉璧所顯示的並非是即將作惡之人，而是對你的欲望有阻礙之人。
如果我的欲望是天下太平，那麼太卜玉璧會給我那些攪亂天下太平的人的名字。
如果我想要復活我的妻兒，那麼，玉璧上所顯示的就是阻礙我復活我妻兒的人的名字。
當初，我的願望是守護我的妻兒，守護平靜的生活。
所以，石田一同的名字才會出現在太卜玉璧上。
但不管怎麼樣，我已經無法回頭。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十年前，我們所殺的那一對夫婦的資料中出現了青山師兄的名字。
我以為是重名。
這次，你們的名字又出現在了玉璧中，我終於可以確定，我的師兄從黃泉爬出來了。
我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了解他。
他是不可能讓我為了復活兩個人而殺掉兩千個人的。
陸景，儘管你的名字也出現在了太卜玉璧上，但我想給你一個機會。
這是我和我師兄之間的事情。
大人的事情，就讓大人來解決。
你和你妹妹都不是我的對手。
你們不要插手。
如果青山師兄贏了，我自然無話可說。
但如果我贏了，我會施展秘術，進入黃泉，不管我能不能回來，我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你，司天台、布菲斯酒店、我的財富，包括道心種魔。
我找到了壓制心魔的辦法，你會獲得超越鬼神的力量。
你意下如何？」
青山哥沒去，他一直待在師父的屋子裡面，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著那間屋子，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就好像，那間屋子住著一個惡鬼，隨時準備吞噬所有人。
這就是學會本門奧義所付出的代價麼？
我走進屋子，屋子裡很黑，沒有點蠟燭，明明是白天，卻陰森寒冷的像是深夜。
青山哥坐在太師椅上，背對著我，一動不動，像是一頭散發著寒意的殭屍妖魔。
光是看背影就令人毛骨悚然。
我剛想喊他，恍惚間，周圍光線閃爍一下，就好像有無數冤魂站在他身後，瞪起蒼白的臉朝我看來，造型誇張，像是紙人，怪異扭曲。
一眨眼又消失不見。
冷汗濕透了我的脊背。
「青山哥，師父的奧義，你學會了？」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
青山哥沒有回答，宛若雕塑。
「我也想學。」我咬牙說道。
這個世界上，我只有青山哥和師父兩個親人。
師父走了，青山哥不知道為什麼也變得極為陌生，像鬼多過像人。
毫無疑問，這是本門的奧義導致的。它在帶來驚人的實力提升的時候，也帶來極為恐怖的代價。
我不在乎，我想和他們一起承擔這份代價。
聽到這話，雕塑一般的青山哥終於反應過來，他盯著我，眼中的血絲密密麻麻，交織縱橫，那不像是人類的眼睛，更像惡鬼的眼睛：「你……不准學。現在……滾。」
青山哥的背後，無數懸吊在空中的人影再度浮現，他們穿著沾滿血漬的衣服，面色蒼白如紙，空洞洞的眼睛中流出兩行血淚，齊刷刷看著我。
看到這一幕，巨大的恐懼攫取了我的心神，我倉皇逃出了房間。
從那以後，青山哥再也沒出過那間暗無天日的屋子。
方玉倒是來過幾次，他給哥哥來送一些奇奇怪怪的木質神像，那些神像猙獰恐怖，不似善類。
從那天起，青山哥的房間裡就傳來了淡淡的檀香味。
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也不敢問。
師父死後，青山哥又終日不問世事，其他師兄弟的心也亂了。
有的人加入了炎武會，利用自身所學去拯救這個世道，有的人下山娶妻生子。
只有過年的時候，無論多遠，大家都會齊聚一堂，來這裡祭拜師父，叩問青山哥。
他們有的人闖下了偌大的威名，有的人埋沒於荒草。
漸漸地，過年的時候，來的人越來越少。
我倒是希望他們都是得了榮華富貴，吃胖了，不願意再花大力氣來道觀了。
就這樣，世道怎麼樣，我不關心，我就全力守著道觀，守著青山哥。
漸漸的，冬去春來，年復一年，外面的戰事越發焦灼，但與道觀無關，我毫不關心，劈柴煮水，照顧青山哥。
雖然青山哥再也沒從屋子裡出去過，再也沒說過話，但只要聞到那股香火味，我就感到安心。
直到後來，方玉又叩響了山門。
原來，因為瓦倫西亞聯邦等國家參戰的緣故，敵寇準備背水一戰。
他們準備舉國之力，發動最後一次戰爭，要畢其功於一役。
如果這一次能打贏，他們就能蛇吞象，獲得遠超自身的資源。
但如果輸了，他們就會有亡國滅種之危。
所以，這一次，是為國戰，他們派出了國內最為頂尖的高手，組成精銳小隊，要在炎夏實行暗殺，製造混亂。
據說，這次來的有京都陰陽寮的陰陽頭土御門一心、有著天下第一稱號的劍聖上泉源五郎、天滿殿的齋宮巫女雨宮鈴、醍醐寺的本多悠真以及忍者世家風魔家的大家長風魔翔。
他們每個人都有著鬼神般的偉力。
土御門一心更是能夠打開黃泉的大門，溝通鬼神。
若是以往，方玉他們會認為這是敵寇們的誇大之談。
但是在見識過師父那如同鬼神般的力量之後，誰又敢賭他們沒有？
大人物們得到消息，這些人會乘坐敵寇的軍艦，渡海而來。
一但到了國內，他們就會像是入海的泥鰍，消失的無影無蹤，說不定就會造成難以預估的損害。
所以，方玉這次來，是希望青山哥能出山，和其他人一起，將這群傢伙殺死在海上。
聽到這話，我第一反應是趕走方玉。
因為他，我已經失去了師父，現在，這麼危險的任務，他是想讓我失去青山哥麼？
但是，青山哥的房門卻打開了。
殺藤原紀海的時候，他欠了方玉一個人情，是方玉調來了戰鬥機，將青山哥送往建雲城為師父復仇的，而藤原紀海死後的一系列事件，也是方玉他們擺平的。
我無奈，既然無法阻止青山哥，那就跟他們一起去。
青山哥看了我一眼，像有惡鬼在通過哥哥的皮囊窺探，眼中的惡意簡直要溢出來，又被強壓下去：「你不許去。」
但我還是藏在他們汽車的後備箱裡，偷偷跟著他們走了。
我只有青山哥一個親人了，如果要死的話，我更希望能死在他的前面。
最終，我還是加入了前去截殺敵寇的隊伍。
隊伍中，除了我和青山哥之外，還有唐門的首席唐天、龍霧山的冒姓弟子張懷、大禪寺的覺明以及武當山的王蒙。
他們都是各個大派中的佼佼者，甚至是下一任的掌門候選。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青山哥報出自己是真武嫡傳的時候，所有人默認以青山哥為首。
我們準備好之後，乘坐一艘小船，在海上飄了三天三夜，趁著濃霧，悄無聲息地接近軍艦，上了船。
我以為這次是我們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但我們錯了，這次情報是他們故意給我們的，是一個陷阱。
他們早就在軍艦上做好了埋伏。
濃厚的黑霧瞬間瀰漫整個軍艦，一群士兵目光絲毫不受影響，拿著機槍對我們掃射。
如果不是覺明背著一個巨大的盾牌，靠著銅皮鐵骨，擋住了大部分子彈，我們一下子就得全軍覆沒。
槍林彈雨中，青山哥動手了，興許是因為濃霧的緣故，這次我看的格外清晰。
我清楚地看到，青山哥的背後站著一個怪異扭曲的影子，影子漆黑無比，像是一個雄壯的武將，看不清面目，詭異的是，武將的背後有類似神靈光環的東西，但上面鑲嵌的卻是六張虛幻模糊的人臉。
在看到那東西的第一眼，我的心中就生出難以遏制的恐懼。
無數恐怖的景象出現在我腦海，那些將村莊燒成白灰的敵寇，父母和村民的哀嚎求饒聲。被打成肉泥的師傅睜開眼睛，注視著我。無數師兄弟猙獰的臉問我為什不救他們？
我渾身冰冷，如墜地獄。
那是什麼東西？
那就是本門的終極奧義麼？
槍林彈雨中，影子扭曲著四散。
馬上，敵寇就開始自相殘殺起來，鬼哭狼嚎聲不絕於耳，就好像是，他們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畫面。
敵人潰散。
覺明大和尚收起盾牌，正準備往前走，被一支悄無聲息的利箭一箭穿心。
唐天朝上空看了一眼，消失在原地，他憑藉聽聲辨位，殺了最高點挽弓的巫女。
跳下來的時候，卻被劍聖上泉源五郎的武士刀攔腰砍斷。
武當山的王蒙擅長釣蟾勁，四兩撥千斤，一記炮錘將上泉源五郎連刀帶人砸了個筋斷骨折。
但很快，他又被躲在暗處的風魔翔用淬毒的苦無捅了個透心涼。
龍霧山號稱三山符籙之首，張懷一道金丹火符將風魔翔燒了個乾乾淨淨，卻被本多悠真的草薙刀扎穿了喉嚨。
我在一旁就是一個廢物，一點忙都幫不上。
本門的心法斬心魔是鍛鍊自身意念，以意念斬滅心魔、三屍、六欲七情，溝通天地，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以意志激發人體潛能，從而能夠百分百掌控自身軀體。
可是，就算是我把斬心魔練成了，也頂多就是唐天和王蒙的水平。
張懷的那道火符和青山哥背後的影子那明顯不是凡人的力量。
我有點痛恨自己的無能。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呼嘯聲從我背後響起。
我以為是本多悠真的草薙刀，我想也不想，轉身躲閃時，回頭看了一眼，愣在了原地，那是一隻渾身赤紅如同沸騰岩漿的獨眼惡鬼，手裡拿著粗大的狼牙棒沖我砸來！
我頓時被嚇得不知所措，呆立在原地。
惡鬼忽然化作兩截紙人飄散，背後青山哥緩緩收起掌刀。
青山哥看了我一眼，就在這個時候，本多悠真手持草薙刀，從左側的黑霧中突然竄出，躍起，斬向青山哥脖頸。
我大喊小心。
青山哥眼睛一瞥，漆黑如同瀝青的影子如跗骨之蛆，包裹了本多悠真。
隨後，本多悠真一聲怒吼，竟是硬生生將草薙刀捅進了自己的肚子，鮮血噴濺在他的臉上，他眼球凸起，布滿血絲，神情驚恐，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鬼。
眨眼之間，這艘軍艦上就只剩下我、青山哥以及最後的陰陽師土御門一心。
青山哥背後的影子與土御門一心展開了我根本看不懂的大戰。
土御門一心召喚出無數恐怖的怪物，穿著華麗和服，臉色蒼白的九條尾巴的女人，臉上貼著符咒，手中拿著錘子和釘子的尖牙青鬼、獨臂獨眼，手持武士刀的白髮惡鬼……
這些怪物在面對青山哥背後黑影的時候，全都不是黑影一合之敵，二者相撞，式神全都變成了飄飛的紙人碎屑。
土御門一心眼中閃出忌憚之色，看了一眼青山哥，大聲念誦著什麼。
隨後，濃霧中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中有一頭巨大的渾身燃燒著火焰的骷髏，它一把抓住土御門一心又抓住青山哥，縮回了漩渦中。
我見狀上前，拼命拉住青山哥。
但青山哥卻看了我一眼，甩開了我的手。
漩渦合攏。
軍艦上濃霧散去，遍地屍體，只有我一個人呆呆地站在甲板上。
我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青山哥是故意讓那個怪物抓走的。
他是故意去死的，青山哥丟下了我。
……
……
我回到了道觀，收拾行李。
在師傅的房間裡，我發現了太卜玉璧和師傅寫給青山哥的信。
我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麼我們這一門這麼強，而我們的道觀為什麼沒有名字。
這一切不過是表象，我們真的身份是隱藏在歷史背後的司天台。
哥哥沒有燒掉師父的信，信裡面確實記載了本門的終極奧義，道心種魔。
所謂道心種魔，是不再壓制、磨滅自身的心魔，而是吸收其他死去的人的執念作為自己心魔的養料，壯大自己的心魔，利用心魔來磨鍊自己的意志和體魄，進而達到超越凡人的力量。
但是凝視深淵者，終究會被深淵吞噬。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心魔終究無法一直被壓制住。
我明白了青山哥為什麼去死。
但無法原諒。
我恨他。
這個世界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只想遠離這個傷心的地方。
我隱姓埋名，買了一張船票，去了港島，做了一名記者。
我娶了妻，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逃難到港島來的，在港島上學。
她給我生了個女兒。
每天我下班回來，會給她們帶榮記的燒鵝、金樓的菲林卷、九龍城的糖蔥薄餅、發叔茶餐廳的蛋撻。
我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往事如夢，不再縈繞於我的耳畔。
有一天晚上，我在書房工作。
太卜玉璧忽然亮起了光，我急忙翻閱師父留給我的古書，觀察天象，用六爻之法占卜，意外的得到了一個島國人的名字，石田一同。
根據師傅留下的書，這個人在未來將會引起災禍，必須提前殺死他。
我並不在意。
島國那邊的事情，關我什麼事？
但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石田一同不在島國，而在港島。
他是那艘軍艦上的倖存者，曾經見過我的臉。
土御門一心是他的主人。
如今的他，是唐人街一家極道組織的首領。
晚上下班回來，我帶著一盒蛋撻，剛進院子就發現院子著火，我的妻子和女兒躺在了血泊中。
她們靜靜地躺在地上，眼睛瞪大，渙散的瞳孔看著我。
我心中的憤怒如庭院的火焰燃燒。
血債必須由血來償。
我運轉了道心種魔，連夜去了唐人街，將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一個不留。
我去了島國，殺進了陰陽寮，陰陽頭、陰陽助、陰陽大允和少允全都不是我一合之敵。
我將陰陽寮洗劫一空，得到了一本秘術，可以打開黃泉的大門。
當年土御門一心就是用這個秘術帶走了青山哥。
這個秘術可以將黃泉里的人復活。
那麼，我是不是能打開黃泉的大門，復活我的妻子、女兒？
施展這個秘術，需要兩千條人命。
我重啟了司天台，在世界各地建了布菲斯酒店，希望以罪惡之人的鮮血來復活我的妻兒。
但是，後來我發現了。
太卜玉璧所顯示的並非是即將作惡之人，而是對你的欲望有阻礙之人。
如果我的欲望是天下太平，那麼太卜玉璧會給我那些攪亂天下太平的人的名字。
如果我想要復活我的妻兒，那麼，玉璧上所顯示的就是阻礙我復活我妻兒的人的名字。
當初，我的願望是守護我的妻兒，守護平靜的生活。
所以，石田一同的名字才會出現在太卜玉璧上。
但不管怎麼樣，我已經無法回頭。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十年前，我們所殺的那一對夫婦的資料中出現了青山師兄的名字。
我以為是重名。
這次，你們的名字又出現在了玉璧中，我終於可以確定，我的師兄從黃泉爬出來了。
我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了解他。
他是不可能讓我為了復活兩個人而殺掉兩千個人的。
陸景，儘管你的名字也出現在了太卜玉璧上，但我想給你一個機會。
這是我和我師兄之間的事情。
大人的事情，就讓大人來解決。
你和你妹妹都不是我的對手。
你們不要插手。
如果青山師兄贏了，我自然無話可說。
但如果我贏了，我會施展秘術，進入黃泉，不管我能不能回來，我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你，司天台、布菲斯酒店、我的財富，包括道心種魔。
我找到了壓制心魔的辦法，你會獲得超越鬼神的力量。
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