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陌生的世界
星艦墳場深處，環形裝置中心的漩渦在顧今安身影沒入後，劇烈波動了幾下，隨即迅速收縮，最終恢復成微微扭曲的鏡面。
裝置的嗡鳴聲低落下去，表面的幽藍紋路也黯淡下來，只有控制接口附近還殘留著些許能量逸散的電弧。
栗粒元收回按在金屬表面的手，額角有細密的汗珠，但呼吸還算平穩。
他看了一眼恢復平靜的門，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某種塵埃落定的釋然，嘴角微微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但這表情轉瞬即逝，快得讓緊盯著門口的塔羅和老銀眼都以為是錯覺。
「通道關閉了。」
老銀眼看著手中探測器上徹底消失的能量峰值信號，銀白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
「完全聯繫不上裡面，信號被徹底隔斷了。」
塔羅繃緊著臉，左臂的傷口因為之前的緊張而隱隱作痛。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半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基石。
此刻，基石表面的光芒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微微脈動著，如同呼吸。
更奇異的是，隨著基石的脈動，旁邊的空氣中，竟然開始有微弱的光點匯聚，漸漸勾勒出一幅極其模糊，不斷閃爍的影像，那是一片無垠的黃色沙漠，隱約有一個小小的人影正在其中跋涉。
「是顧今安！」老銀眼低呼一聲。
「基石和他的共鳴產生了聯繫，將他的周圍環境投射出來了，但我們無法傳遞信息過去，只能看著。」
影像非常不穩定，像是信號不良的老舊電視畫面，只能勉強看清是一片廣闊的沙海，烈日當空，顧今安的身影在其中顯得渺小而孤獨。
他正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沙丘的脊線向前行走。
塔羅緊握著基石，粗獷的臉上肌肉緊繃，死死盯著那模糊的畫面，仿佛要將自己的意志力穿透過去。
栗粒元也走了過來，雙手插在褲兜里，看似隨意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影像上，眼神平靜得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門內世界……
劇烈的眩暈和失重感過後，顧今安重重摔落在實地上，濺起一片黃沙。
他咳嗽著撐起身子，晃了晃腦袋，驅散那種空間傳送後的強烈不適感。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金色沙海，熾熱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晃動。
遠處是連綿的沙丘，如同凝固的巨浪。
與他之前意識潛入時感受到的那種光怪陸離，能量混亂的詭異空間完全不同，這裡真實得過分。
腳下沙子的觸感，空氣中乾燥炙熱的風，甚至陽光照在皮膚上的灼痛感，都與他所知的現實世界別無二致，甚至因為缺乏任何科技造物的痕跡，而顯得更加原始和純粹。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脈衝槍還在。
內袋裡，那半塊基石正散發著溫潤的熱度，仿佛在安慰他這並非幻覺。
而那塊已有裂紋的迴響石也靜靜躺著，與基石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他嘗試運轉體內的共鳴之力，發現雖然有些滯澀，如同在水中揮拳，但依然能夠調動，這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環顧四周。
除了沙丘，還是沙丘，沒有任何顯眼的標誌物。
他只能憑藉直覺，選擇了一個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開始前行。
烈日暴曬，水分快速流失，他不得不節省地飲用隨身水囊里的水。
走了大約小半天，就在他感到唇乾舌燥，腳步有些虛浮時，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隊移動的黑點。
隨著距離拉近，他看清那是一支商隊。
大約十幾個人，穿著寬鬆的粗布袍子，頭上包著頭巾以防曬防風沙。
他們趕著幾匹看起來溫順而疲憊的雙峰駱駝，駱駝背上馱著沉重的貨物。
這幅景象，與顧今安熟悉的充滿義體，浮空車和霓虹燈的世界格格不入，仿佛時空錯亂，回到了某個古老的年代。
商隊的人也發現了他這個孤身的、衣著古怪的旅人，顯得有些警惕。
但當他們看清顧今安雖然風塵僕僕但眼神清明，不像沙匪之流，戒備心稍減。
一個看起來是頭領，面容黝黑飽經風霜的中年男人騎著駱駝靠近了些，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語言大聲詢問著什麼。
顧今安完全聽不懂。
他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語言不通。
他努力做出友善和需要幫助的手勢，指了指自己乾裂的嘴唇，又指了指空了大半的水囊。
那頭領打量了他幾眼，似乎判斷出他沒什麼威脅，回頭對隊伍里喊了一聲。
一個身影靈巧地從一匹駱駝旁跳了下來，是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少女，同樣包著頭巾，但一雙眼睛大而明亮，透著機靈和好奇。
她跑到父親身邊，好奇地打量著顧今安。
就在這時，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遠方的天際線處，一道黃色的巨牆以驚人的速度向著這邊推進，狂風驟起，捲起漫天沙粒，打在臉上生疼。
「沙塵暴！快！躲到沙丘後面去！」
那頭領臉色大變，用顧今安聽不懂的語言焦急地呼喊著，同時指揮商隊向附近一座巨大的沙丘背面移動。
顧今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自然之威所震懾。
他剛想跟著商隊跑，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沙地一陣不自然的隆起，一道巨大布滿暗褐色鱗片的影子破沙而出。
那是一條巨蟒！
但體型大得超乎想像，光是露出沙地的部分就有水桶粗細，張開的巨口足以吞下一頭駱駝，腥風撲面而來。
是沙蟒，一種只存在於舊時代記載中的荒漠巨獸。
顧今安下意識地就要拔槍，但少女卻驚叫一聲，不顧危險地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將他往沙丘背面拖拽，嘴裡急促地說著什麼，眼神里充滿了焦急和示意：「快躲起來！危險！」
顧今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但少女手上的力量和眼神中的急切不似作偽。
他瞬間權衡，開槍可能會驚動更多未知危險，而且在這沙塵暴中準頭也難以保證。
他暫時壓下反擊的衝動，任由少女拉著，踉蹌地跟著商隊躲到了巨大的沙丘背風面。
眾人剛蜷縮好，沙塵暴的先鋒就已經抵達。
狂風呼嘯，仿佛無數厲鬼在嘶嚎，能見度瞬間降到不足數米。黃沙如同子彈般擊打著一切，世界只剩下了一片混沌的昏黃。
商隊的人顯然很有經驗，用厚重的毛毯蓋住駱駝和貨物，人則緊緊靠在一起，埋低頭，忍受著風沙的洗禮。
顧今安被少女秋傘拉到她父親身邊，一起蜷縮著。
風暴中，那位頭領模樣的中年男人看了顧今安一眼，沉默地解下自己腰間的一個皮質水囊，遞了過來，用眼神示意他喝。
顧今安愣了一下，心中湧起一絲暖意。
在這種惡劣環境下，乾淨的水是寶貴的生存資源。
他接過水囊，沒有多喝，只是濕潤了一下乾渴的喉嚨，然後鄭重地遞了回去，用自己能想到的最誠懇的表情和手勢道謝。
頭領接過水囊，黝黑的臉上似乎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點了點頭。
沙塵暴來得快，去得也快。
大約半小時後，風勢漸小，漫天的黃沙開始沉降。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眾人才從毛毯下鑽出來，一個個都成了沙人，互相拍打著身上的沙子。
危機暫時解除，但那條恐怖的沙蟒還隱藏在附近的沙地之下。
商隊的人不敢久留，迅速整理物資，準備繼續趕路。
少女似乎對顧今安這個可憐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和同情心。
她騎著駱駝湊到步行跟隨的顧今安身邊，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起話來，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比劃。
顧今安雖然聽不懂具體詞彙，但結合她的表情和手勢，大概能猜出她在介紹這個世界，或許是附近的綠洲，或許是商隊的目的地，又或許是在好奇他的來歷。
他只能一邊努力記憶著她發音的音節，一邊配合地點頭或露出疑惑的表情，同時用簡單的動作和表情表示自己【不記得了】或者【迷路了】。
從少女聽不懂的自我介紹，顧今安用發音稱其為秋傘。
秋傘看他這副懵懂的樣子，覺得又可憐又有趣，說得更起勁了。
她父親，那位名叫阿米爾的頭領，在一旁看著，並沒有阻止，只是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憂慮。
就在商隊緩緩前行，秋傘試圖向顧今安解釋日落綠洲是什麼樣子的時候。
眾人側後方的一片沙地猛地炸開！
黃沙沖天而起，那條潛伏已久的巨大沙蟒再次現身。
這一次，它距離商隊更近，巨大的身軀如同鞭子般橫掃過來，目標直指隊伍外側幾匹馱著貨物的駱駝，速度快得驚人。
「小心！」
阿米爾頭領發出驚怒的吼聲，商隊瞬間大亂，人們驚恐地尖叫，駱駝受驚嘶鳴，試圖四散奔逃。
顧今安瞳孔一縮，這一次，沙蟒的攻擊範圍將他和旁邊的秋傘也籠罩了進去，躲已經來不及了。
他幾乎是本能反應，一直壓抑的共鳴之力瞬間爆發，不是攻擊，而是全部灌注到雙腿。
跑快快鞋底殘存的能量超負荷運轉，提供瞬間的爆發力。
他左手猛地攬住驚呆的秋傘的腰，腳下狠狠一蹬沙地。
砰！
沙地被他踩出一個淺坑，兩人如同炮彈般向側前方撲出！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沙蟒那摧枯拉朽的橫掃！灼熱腥風擦著後背掠過。
沙蟒的巨尾掃空，狠狠砸在沙地上，激起漫天沙塵，那幾匹受驚的駱駝則被餘波掀翻，貨物散落一地。
顧今安抱著秋傘落地，就地幾個翻滾卸去力道，同時右手已經閃電般拔出了腰間的脈衝槍。
槍口瞬間對準了沙蟒那猙獰的頭顱！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商隊的人甚至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只看到那個陌生的旅人以一種非人的速度救了秋傘，並且拿出了一件他們從未見過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武器。
沙蟒似乎被顧今安的速度和那散發著危險能量的槍口激怒，或者說吸引了注意力。
它放棄了混亂的商隊，巨大的頭顱轉向顧今安，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了他，猩紅的信子吞吐不定，發出威脅的嘶嘶聲。
阿米爾頭領和其他商隊成員看到顧今安手中的脈衝槍，臉上都露出了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麼神話傳說中的東西。
顧今安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沙蟒身上。
他能感覺到這畜牲的防禦力極其驚人，普通的脈衝射擊恐怕難以致命，必須攻擊要害。
他微微調整呼吸，共鳴之力灌注雙眼，動態視覺提升到極限，尋找著最佳射擊時機。
沙蟒動了！它龐大的身軀看似笨重，攻擊卻快如閃電，再次張開巨口，帶著腥風朝顧今安噬咬而來……
裝置的嗡鳴聲低落下去，表面的幽藍紋路也黯淡下來，只有控制接口附近還殘留著些許能量逸散的電弧。
栗粒元收回按在金屬表面的手，額角有細密的汗珠，但呼吸還算平穩。
他看了一眼恢復平靜的門，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某種塵埃落定的釋然，嘴角微微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但這表情轉瞬即逝，快得讓緊盯著門口的塔羅和老銀眼都以為是錯覺。
「通道關閉了。」
老銀眼看著手中探測器上徹底消失的能量峰值信號，銀白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
「完全聯繫不上裡面，信號被徹底隔斷了。」
塔羅繃緊著臉，左臂的傷口因為之前的緊張而隱隱作痛。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半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基石。
此刻，基石表面的光芒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微微脈動著，如同呼吸。
更奇異的是，隨著基石的脈動，旁邊的空氣中，竟然開始有微弱的光點匯聚，漸漸勾勒出一幅極其模糊，不斷閃爍的影像，那是一片無垠的黃色沙漠，隱約有一個小小的人影正在其中跋涉。
「是顧今安！」老銀眼低呼一聲。
「基石和他的共鳴產生了聯繫，將他的周圍環境投射出來了，但我們無法傳遞信息過去，只能看著。」
影像非常不穩定，像是信號不良的老舊電視畫面，只能勉強看清是一片廣闊的沙海，烈日當空，顧今安的身影在其中顯得渺小而孤獨。
他正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沙丘的脊線向前行走。
塔羅緊握著基石，粗獷的臉上肌肉緊繃，死死盯著那模糊的畫面，仿佛要將自己的意志力穿透過去。
栗粒元也走了過來，雙手插在褲兜里，看似隨意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影像上，眼神平靜得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門內世界……
劇烈的眩暈和失重感過後，顧今安重重摔落在實地上，濺起一片黃沙。
他咳嗽著撐起身子，晃了晃腦袋，驅散那種空間傳送後的強烈不適感。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金色沙海，熾熱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晃動。
遠處是連綿的沙丘，如同凝固的巨浪。
與他之前意識潛入時感受到的那種光怪陸離，能量混亂的詭異空間完全不同，這裡真實得過分。
腳下沙子的觸感，空氣中乾燥炙熱的風，甚至陽光照在皮膚上的灼痛感，都與他所知的現實世界別無二致，甚至因為缺乏任何科技造物的痕跡，而顯得更加原始和純粹。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脈衝槍還在。
內袋裡，那半塊基石正散發著溫潤的熱度，仿佛在安慰他這並非幻覺。
而那塊已有裂紋的迴響石也靜靜躺著，與基石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他嘗試運轉體內的共鳴之力，發現雖然有些滯澀，如同在水中揮拳，但依然能夠調動，這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環顧四周。
除了沙丘，還是沙丘，沒有任何顯眼的標誌物。
他只能憑藉直覺，選擇了一個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開始前行。
烈日暴曬，水分快速流失，他不得不節省地飲用隨身水囊里的水。
走了大約小半天，就在他感到唇乾舌燥，腳步有些虛浮時，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隊移動的黑點。
隨著距離拉近，他看清那是一支商隊。
大約十幾個人，穿著寬鬆的粗布袍子，頭上包著頭巾以防曬防風沙。
他們趕著幾匹看起來溫順而疲憊的雙峰駱駝，駱駝背上馱著沉重的貨物。
這幅景象，與顧今安熟悉的充滿義體，浮空車和霓虹燈的世界格格不入，仿佛時空錯亂，回到了某個古老的年代。
商隊的人也發現了他這個孤身的、衣著古怪的旅人，顯得有些警惕。
但當他們看清顧今安雖然風塵僕僕但眼神清明，不像沙匪之流，戒備心稍減。
一個看起來是頭領，面容黝黑飽經風霜的中年男人騎著駱駝靠近了些，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語言大聲詢問著什麼。
顧今安完全聽不懂。
他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語言不通。
他努力做出友善和需要幫助的手勢，指了指自己乾裂的嘴唇，又指了指空了大半的水囊。
那頭領打量了他幾眼，似乎判斷出他沒什麼威脅，回頭對隊伍里喊了一聲。
一個身影靈巧地從一匹駱駝旁跳了下來，是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少女，同樣包著頭巾，但一雙眼睛大而明亮，透著機靈和好奇。
她跑到父親身邊，好奇地打量著顧今安。
就在這時，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遠方的天際線處，一道黃色的巨牆以驚人的速度向著這邊推進，狂風驟起，捲起漫天沙粒，打在臉上生疼。
「沙塵暴！快！躲到沙丘後面去！」
那頭領臉色大變，用顧今安聽不懂的語言焦急地呼喊著，同時指揮商隊向附近一座巨大的沙丘背面移動。
顧今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自然之威所震懾。
他剛想跟著商隊跑，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沙地一陣不自然的隆起，一道巨大布滿暗褐色鱗片的影子破沙而出。
那是一條巨蟒！
但體型大得超乎想像，光是露出沙地的部分就有水桶粗細，張開的巨口足以吞下一頭駱駝，腥風撲面而來。
是沙蟒，一種只存在於舊時代記載中的荒漠巨獸。
顧今安下意識地就要拔槍，但少女卻驚叫一聲，不顧危險地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將他往沙丘背面拖拽，嘴裡急促地說著什麼，眼神里充滿了焦急和示意：「快躲起來！危險！」
顧今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但少女手上的力量和眼神中的急切不似作偽。
他瞬間權衡，開槍可能會驚動更多未知危險，而且在這沙塵暴中準頭也難以保證。
他暫時壓下反擊的衝動，任由少女拉著，踉蹌地跟著商隊躲到了巨大的沙丘背風面。
眾人剛蜷縮好，沙塵暴的先鋒就已經抵達。
狂風呼嘯，仿佛無數厲鬼在嘶嚎，能見度瞬間降到不足數米。黃沙如同子彈般擊打著一切，世界只剩下了一片混沌的昏黃。
商隊的人顯然很有經驗，用厚重的毛毯蓋住駱駝和貨物，人則緊緊靠在一起，埋低頭，忍受著風沙的洗禮。
顧今安被少女秋傘拉到她父親身邊，一起蜷縮著。
風暴中，那位頭領模樣的中年男人看了顧今安一眼，沉默地解下自己腰間的一個皮質水囊，遞了過來，用眼神示意他喝。
顧今安愣了一下，心中湧起一絲暖意。
在這種惡劣環境下，乾淨的水是寶貴的生存資源。
他接過水囊，沒有多喝，只是濕潤了一下乾渴的喉嚨，然後鄭重地遞了回去，用自己能想到的最誠懇的表情和手勢道謝。
頭領接過水囊，黝黑的臉上似乎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點了點頭。
沙塵暴來得快，去得也快。
大約半小時後，風勢漸小，漫天的黃沙開始沉降。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眾人才從毛毯下鑽出來，一個個都成了沙人，互相拍打著身上的沙子。
危機暫時解除，但那條恐怖的沙蟒還隱藏在附近的沙地之下。
商隊的人不敢久留，迅速整理物資，準備繼續趕路。
少女似乎對顧今安這個可憐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和同情心。
她騎著駱駝湊到步行跟隨的顧今安身邊，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起話來，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比劃。
顧今安雖然聽不懂具體詞彙，但結合她的表情和手勢，大概能猜出她在介紹這個世界，或許是附近的綠洲，或許是商隊的目的地，又或許是在好奇他的來歷。
他只能一邊努力記憶著她發音的音節，一邊配合地點頭或露出疑惑的表情，同時用簡單的動作和表情表示自己【不記得了】或者【迷路了】。
從少女聽不懂的自我介紹，顧今安用發音稱其為秋傘。
秋傘看他這副懵懂的樣子，覺得又可憐又有趣，說得更起勁了。
她父親，那位名叫阿米爾的頭領，在一旁看著，並沒有阻止，只是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憂慮。
就在商隊緩緩前行，秋傘試圖向顧今安解釋日落綠洲是什麼樣子的時候。
眾人側後方的一片沙地猛地炸開！
黃沙沖天而起，那條潛伏已久的巨大沙蟒再次現身。
這一次，它距離商隊更近，巨大的身軀如同鞭子般橫掃過來，目標直指隊伍外側幾匹馱著貨物的駱駝，速度快得驚人。
「小心！」
阿米爾頭領發出驚怒的吼聲，商隊瞬間大亂，人們驚恐地尖叫，駱駝受驚嘶鳴，試圖四散奔逃。
顧今安瞳孔一縮，這一次，沙蟒的攻擊範圍將他和旁邊的秋傘也籠罩了進去，躲已經來不及了。
他幾乎是本能反應，一直壓抑的共鳴之力瞬間爆發，不是攻擊，而是全部灌注到雙腿。
跑快快鞋底殘存的能量超負荷運轉，提供瞬間的爆發力。
他左手猛地攬住驚呆的秋傘的腰，腳下狠狠一蹬沙地。
砰！
沙地被他踩出一個淺坑，兩人如同炮彈般向側前方撲出！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沙蟒那摧枯拉朽的橫掃！灼熱腥風擦著後背掠過。
沙蟒的巨尾掃空，狠狠砸在沙地上，激起漫天沙塵，那幾匹受驚的駱駝則被餘波掀翻，貨物散落一地。
顧今安抱著秋傘落地，就地幾個翻滾卸去力道，同時右手已經閃電般拔出了腰間的脈衝槍。
槍口瞬間對準了沙蟒那猙獰的頭顱！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商隊的人甚至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只看到那個陌生的旅人以一種非人的速度救了秋傘，並且拿出了一件他們從未見過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武器。
沙蟒似乎被顧今安的速度和那散發著危險能量的槍口激怒，或者說吸引了注意力。
它放棄了混亂的商隊，巨大的頭顱轉向顧今安，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了他，猩紅的信子吞吐不定，發出威脅的嘶嘶聲。
阿米爾頭領和其他商隊成員看到顧今安手中的脈衝槍，臉上都露出了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麼神話傳說中的東西。
顧今安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沙蟒身上。
他能感覺到這畜牲的防禦力極其驚人，普通的脈衝射擊恐怕難以致命，必須攻擊要害。
他微微調整呼吸，共鳴之力灌注雙眼，動態視覺提升到極限，尋找著最佳射擊時機。
沙蟒動了！它龐大的身軀看似笨重，攻擊卻快如閃電，再次張開巨口，帶著腥風朝顧今安噬咬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