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穿行
星艦墳場深處，光線愈發昏暗。
只有殘骸縫隙間透出的磷光和破損能量管道偶爾迸發的電火花，照亮著前路。
巨大的艦體殘骸扭曲變形，如同史前巨獸的骨架，沉默地訴說著慘烈的終結。
空氣渾濁，混合著金屬鏽蝕、臭氧、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腐敗氣味。
腳下不再是規整的甲板，而是堆積了不知多少年的金屬碎屑和塵埃，踩上去綿軟而寂靜，反而放大了周遭的死寂。
顧今安打頭，栗粒元斷後，塔羅和老銀眼居中，四人小隊在鋼鐵叢林的縫隙間悄無聲息地穿行。
根據顧今安從靜滯尖塔獲取的信息和塔羅手中的殘圖，那扇傳說中的門，就隱藏在這片墳場最混亂。能量背景最複雜的中心區域。
一路上，他們遭遇了幾波阻礙，但都被幾大高手輕鬆解決，甚至有些顧今安壓根就沒察覺到。
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人心頭髮毛。
除了這些不成氣候的麻煩，預想中的阻礙，連影子都沒見到。
仿佛這片區域被刻意清理過，只留下些無關痛癢的障礙。
「安靜得有點過分了。」老銀眼銀白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林立的殘骸，聲音壓得很低。
「像是個請君入甕的局。」
塔羅繃著臉，受傷的左臂用臨時夾具固定著，但右手始終按在斧柄上：「就算是局，也得闖，門必須確認情況。」
栗粒元倒是依舊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只是眼神比平時銳利了不少，像掃描儀一樣不斷分析著周圍的環境數據：
「安靜的海面下，是狂潮。」
顧今安的共鳴感知全力開放著。
他能聽到殘骸深處各種雜亂的能量迴響，有些是艦船系統殘存的低語，有些是未知生物活動痕跡，更多的是冥河能量滲透至此造成的背景噪音。
在這片混沌中，那個坐標點散發出的波動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穩定而清晰，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秩序感。
正是這種秩序感，在無序的墳場中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危險。
又前行了約莫半小時，穿過一道由巨型艦船龍骨天然形成如同峽谷般的裂縫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相對平坦的巨大圓形廣場，地面由某種非金屬的光滑材質構成，乾淨得與周圍雜亂的環境格格不入。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個結構極其複雜的環形裝置。
它由某種暗啞的金屬構成，表面刻滿了無法理解的幾何紋路和符號，許多地方已經破損，露出內部錯綜複雜的電晶體線和一些類似生物組織殘留物的東西。
環形裝置的中心，空間微微扭曲，光線在那裡發生偏折，形成一個不斷輕微波動的鏡面。
那就是門。
門靜靜地立在那裡，沒有任何能量光芒閃耀，也沒有駭人的氣勢散發，只有一種深沉亘古的死寂。
它不像是一個通道，更像是一座墓碑，一座紀念某個失落時代或某種瘋狂嘗試的墓碑。
廣場周圍散落著一些相對較新的足跡和車轍印，還有一些能量武器灼燒的痕跡及零星彈殼，表明最近確實有人類活動，但此刻，這裡空無一人。
「就是這裡了。」塔羅停下腳步，凝重地望著那扇門，粗獷的臉上肌肉緊繃。
老銀眼則快速取出幾個小巧的探測器扔向不同方向，探測器上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傳回的數據顯示周圍半徑五百米內沒有檢測到明顯的生命信號或大型能量源。
「看來請客的人還沒到，或者已經進去了。」栗粒元走到環形裝置旁，用腳踢了踢一塊鬆動的金屬板，發出空洞的迴響。
「這玩意，看起來可不怎麼友好。」
顧今安體內的共鳴之力在靠近門時變得異常活躍，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共鳴，而是一種帶著刺痛感，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的躁動。
他能感覺到門後那片扭曲的空間中，蘊含著難以想像的能量和混亂。
一種冰冷，排斥一切生機的混亂。
「老師，塔羅首領，這扇門狀態很不對勁。」顧今安強忍著不適說道。
「它的另一邊，能量性質非常狂暴，而且好像很不穩定。」
塔羅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那半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基石：「無論如何，必須有人進去看看，三角工業的人可能已經在裡面了，我們不能等。」
他看向顧今安和栗粒元：「按照計劃，我和老銀眼在外面策應，防止被人堵在門口，栗粒元，你負責開啟和穩定通道。」
「顧今安，你進去，找到線索，或者確認裡面的情況，然後立刻返回。」
「記住，無論看到什麼，不要深入，不要猶豫，以安全返回為第一要務。」
栗粒元難得地收起了玩笑神色，走到環形裝置的一側，那裡有一個明顯是控制接口的凹陷結構。
他檢查了一下接口形制，又看了看顧今安：「小子，把迴響石拿出來。」
「這玩意兒和這扇門是同源的，估計是鑰匙的一部分。」
顧今安將那塊已有裂紋的暗色牌符取出。
當牌符靠近控制接口時，中心那顆米粒大小的晶體再次發出微光，接口內部的幾個觸點也與之呼應般亮起。
「看來沒錯了。」栗粒元將手按在接口旁的金屬表面上，閉上眼睛。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開始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不再是之前那種舉重若輕的空無，而是某種更接近本源規則的強大力量在緩緩凝聚。
他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光線變得模糊。
「老塔，老銀眼，守好外面，我這邊動靜可能有點大，容易引來不速之客。」
塔羅和老銀眼立刻後退幾步，占據廣場入口處的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視著來路的方向。
栗粒元看向顧今安：「小子，準備好了嗎，開門的過程可能會有點刺激。」
顧今安深吸一口氣，將脈衝槍調整到隨時可擊發的狀態，另一隻手緊緊握著迴響石，點了點頭：「準備好了，老師。」
「好！」
栗粒元低喝一聲，按在金屬表面的手掌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不是任何一種常見能量的光芒，而是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和概念的極致亮白。
強大的能量順著他手臂湧入控制接口，整個環形裝置猛地一震，表面那些古老的紋路次第亮起幽藍色的光芒，發出仿佛來自遠古的嗡鳴。
嗡——！
環形裝置中心的那個鏡面開始劇烈波動，扭曲的光芒向四周擴散，形成一個越來越大的漩渦。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門內傳來，同時伴隨著各種難以形容的，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噪音和混亂的影像碎片。
冰冷的冥河能量如同潮水般從中湧出，其中還夾雜著其他更詭異，更令人不安的能量氣息。
「通道不穩定，只能維持很短時間，快！」
栗粒元的聲音在能量的轟鳴中顯得有些扭曲，他額頭青筋暴起，顯然維持通道的消耗極大。
顧今安最後看了一眼外面嚴陣以待的塔羅和老銀眼，又看了一眼正在全力支撐通道的老師，猛地一咬牙，不再猶豫，縱身朝著那片光怪陸離，充滿未知危險的漩渦中心躍去。
在身體被光芒吞噬的最後一瞬，他聽到栗粒元用盡力氣傳來的、一絲清晰的意念：「記住，你是我的弟子。」
顧今安一怔：「什麼？」
下一刻，天旋地轉，所有的感知都被撕碎、重組。
他仿佛墜入了一條由純粹的能量和混亂信息構成的湍急河流，朝著一個完全未知的對岸衝去。
手中的迴響石發出灼熱的高溫，那點微弱的聯繫成了他在激流中唯一的錨點。
而就在顧今安身影消失，環形裝置的光芒開始緩緩減弱的同時。
廣場邊緣的陰影里，幾個穿著深灰色制服，裝備精良的身影悄然顯現。
為首一人看著正在緩緩平復的能量門和門口明顯消耗巨大的栗粒元，以及背對著他們，警惕外界的塔羅和老銀眼，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目標已進入試驗區，執行第二階段計劃：封鎖出口，捕獲外部接應人員，要活的。」
只有殘骸縫隙間透出的磷光和破損能量管道偶爾迸發的電火花，照亮著前路。
巨大的艦體殘骸扭曲變形，如同史前巨獸的骨架，沉默地訴說著慘烈的終結。
空氣渾濁，混合著金屬鏽蝕、臭氧、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腐敗氣味。
腳下不再是規整的甲板，而是堆積了不知多少年的金屬碎屑和塵埃，踩上去綿軟而寂靜，反而放大了周遭的死寂。
顧今安打頭，栗粒元斷後，塔羅和老銀眼居中，四人小隊在鋼鐵叢林的縫隙間悄無聲息地穿行。
根據顧今安從靜滯尖塔獲取的信息和塔羅手中的殘圖，那扇傳說中的門，就隱藏在這片墳場最混亂。能量背景最複雜的中心區域。
一路上，他們遭遇了幾波阻礙，但都被幾大高手輕鬆解決，甚至有些顧今安壓根就沒察覺到。
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人心頭髮毛。
除了這些不成氣候的麻煩，預想中的阻礙，連影子都沒見到。
仿佛這片區域被刻意清理過，只留下些無關痛癢的障礙。
「安靜得有點過分了。」老銀眼銀白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林立的殘骸，聲音壓得很低。
「像是個請君入甕的局。」
塔羅繃著臉，受傷的左臂用臨時夾具固定著，但右手始終按在斧柄上：「就算是局，也得闖，門必須確認情況。」
栗粒元倒是依舊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只是眼神比平時銳利了不少，像掃描儀一樣不斷分析著周圍的環境數據：
「安靜的海面下，是狂潮。」
顧今安的共鳴感知全力開放著。
他能聽到殘骸深處各種雜亂的能量迴響，有些是艦船系統殘存的低語，有些是未知生物活動痕跡，更多的是冥河能量滲透至此造成的背景噪音。
在這片混沌中，那個坐標點散發出的波動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穩定而清晰，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秩序感。
正是這種秩序感，在無序的墳場中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危險。
又前行了約莫半小時，穿過一道由巨型艦船龍骨天然形成如同峽谷般的裂縫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相對平坦的巨大圓形廣場，地面由某種非金屬的光滑材質構成，乾淨得與周圍雜亂的環境格格不入。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個結構極其複雜的環形裝置。
它由某種暗啞的金屬構成，表面刻滿了無法理解的幾何紋路和符號，許多地方已經破損，露出內部錯綜複雜的電晶體線和一些類似生物組織殘留物的東西。
環形裝置的中心，空間微微扭曲，光線在那裡發生偏折，形成一個不斷輕微波動的鏡面。
那就是門。
門靜靜地立在那裡，沒有任何能量光芒閃耀，也沒有駭人的氣勢散發，只有一種深沉亘古的死寂。
它不像是一個通道，更像是一座墓碑，一座紀念某個失落時代或某種瘋狂嘗試的墓碑。
廣場周圍散落著一些相對較新的足跡和車轍印，還有一些能量武器灼燒的痕跡及零星彈殼，表明最近確實有人類活動，但此刻，這裡空無一人。
「就是這裡了。」塔羅停下腳步，凝重地望著那扇門，粗獷的臉上肌肉緊繃。
老銀眼則快速取出幾個小巧的探測器扔向不同方向，探測器上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傳回的數據顯示周圍半徑五百米內沒有檢測到明顯的生命信號或大型能量源。
「看來請客的人還沒到，或者已經進去了。」栗粒元走到環形裝置旁，用腳踢了踢一塊鬆動的金屬板，發出空洞的迴響。
「這玩意，看起來可不怎麼友好。」
顧今安體內的共鳴之力在靠近門時變得異常活躍，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共鳴，而是一種帶著刺痛感，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的躁動。
他能感覺到門後那片扭曲的空間中，蘊含著難以想像的能量和混亂。
一種冰冷，排斥一切生機的混亂。
「老師，塔羅首領，這扇門狀態很不對勁。」顧今安強忍著不適說道。
「它的另一邊，能量性質非常狂暴，而且好像很不穩定。」
塔羅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那半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基石：「無論如何，必須有人進去看看，三角工業的人可能已經在裡面了，我們不能等。」
他看向顧今安和栗粒元：「按照計劃，我和老銀眼在外面策應，防止被人堵在門口，栗粒元，你負責開啟和穩定通道。」
「顧今安，你進去，找到線索，或者確認裡面的情況，然後立刻返回。」
「記住，無論看到什麼，不要深入，不要猶豫，以安全返回為第一要務。」
栗粒元難得地收起了玩笑神色，走到環形裝置的一側，那裡有一個明顯是控制接口的凹陷結構。
他檢查了一下接口形制，又看了看顧今安：「小子，把迴響石拿出來。」
「這玩意兒和這扇門是同源的，估計是鑰匙的一部分。」
顧今安將那塊已有裂紋的暗色牌符取出。
當牌符靠近控制接口時，中心那顆米粒大小的晶體再次發出微光，接口內部的幾個觸點也與之呼應般亮起。
「看來沒錯了。」栗粒元將手按在接口旁的金屬表面上，閉上眼睛。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開始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不再是之前那種舉重若輕的空無，而是某種更接近本源規則的強大力量在緩緩凝聚。
他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光線變得模糊。
「老塔，老銀眼，守好外面，我這邊動靜可能有點大，容易引來不速之客。」
塔羅和老銀眼立刻後退幾步，占據廣場入口處的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視著來路的方向。
栗粒元看向顧今安：「小子，準備好了嗎，開門的過程可能會有點刺激。」
顧今安深吸一口氣，將脈衝槍調整到隨時可擊發的狀態，另一隻手緊緊握著迴響石，點了點頭：「準備好了，老師。」
「好！」
栗粒元低喝一聲，按在金屬表面的手掌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不是任何一種常見能量的光芒，而是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和概念的極致亮白。
強大的能量順著他手臂湧入控制接口，整個環形裝置猛地一震，表面那些古老的紋路次第亮起幽藍色的光芒，發出仿佛來自遠古的嗡鳴。
嗡——！
環形裝置中心的那個鏡面開始劇烈波動，扭曲的光芒向四周擴散，形成一個越來越大的漩渦。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門內傳來，同時伴隨著各種難以形容的，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噪音和混亂的影像碎片。
冰冷的冥河能量如同潮水般從中湧出，其中還夾雜著其他更詭異，更令人不安的能量氣息。
「通道不穩定，只能維持很短時間，快！」
栗粒元的聲音在能量的轟鳴中顯得有些扭曲，他額頭青筋暴起，顯然維持通道的消耗極大。
顧今安最後看了一眼外面嚴陣以待的塔羅和老銀眼，又看了一眼正在全力支撐通道的老師，猛地一咬牙，不再猶豫，縱身朝著那片光怪陸離，充滿未知危險的漩渦中心躍去。
在身體被光芒吞噬的最後一瞬，他聽到栗粒元用盡力氣傳來的、一絲清晰的意念：「記住，你是我的弟子。」
顧今安一怔：「什麼？」
下一刻，天旋地轉，所有的感知都被撕碎、重組。
他仿佛墜入了一條由純粹的能量和混亂信息構成的湍急河流，朝著一個完全未知的對岸衝去。
手中的迴響石發出灼熱的高溫，那點微弱的聯繫成了他在激流中唯一的錨點。
而就在顧今安身影消失，環形裝置的光芒開始緩緩減弱的同時。
廣場邊緣的陰影里，幾個穿著深灰色制服，裝備精良的身影悄然顯現。
為首一人看著正在緩緩平復的能量門和門口明顯消耗巨大的栗粒元，以及背對著他們，警惕外界的塔羅和老銀眼，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目標已進入試驗區，執行第二階段計劃：封鎖出口，捕獲外部接應人員，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