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共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洞穴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頂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藍色火焰明滅不定,在牆壁上投下扭曲跳動的影子。

  老銀眼和其他幾位荒野人迅速站起,臉上寫滿凝重。

  「來不及等首領了,我們必須立刻前往嘆息之牆!」

  老銀眼語速飛快,銀白色的眼睛看向栗粒元:「栗先生,需要你的虛空權限來穩定門扉。」

  栗粒元嘖了一聲,臉上那點不情願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銳利:「就知道這三天圖書館權限不好拿,帶路吧。」

  老銀眼點頭,揮手間,地面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向下的階梯。

  他率先步入,其他荒野人緊隨其後。

  栗粒元拽了顧今安一把,低聲道:「跟緊點,下面可不是旅遊景點。」

  階梯陡峭向下,深不見底。

  空氣越來越冷,那種奇特的能量波動也愈發強烈。

  牆壁上發光的苔蘚逐漸被某種自發光的晶石取代,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與洞穴中央的火焰同源。

  顧今安體內的共鳴之力自主流轉起來,似乎在與這種能量產生微弱的呼應。

  「這些是星藍石,」栗粒元似乎察覺到他的異樣,隨口解釋:「算是這片廢墟的特產,能儲存和放大特定頻率的能量。」

  「荒野人用它來監控牆的狀態。」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呈現在眼前,規模遠超之前的圓形大廳。

  空間的中央,並非實體牆壁,而是一面巨大的、如同水波般不斷蕩漾的光幕。

  光幕呈現出不穩定的暗紫色,表面不時扭曲,裂開細小的黑色縫隙,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和混亂的能量亂流。

  這就是嘆息之牆?

  光幕前,已經聚集了十幾位荒野人,他們各自占據特定位置,雙手按在地面刻畫的複雜符文上。

  似乎在竭力向光幕輸送能量,試圖穩定它,但他們的努力如同杯水車薪,光幕的震盪愈發猛烈。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

  一個沉穩卻帶著急切的聲音響起。

  顧今安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影從光幕另一側的陰影中大步走出。

  來人身材高大,穿著拼接而成的舊時代荒野防護服,外面罩著磨損嚴重的皮襖,臉上覆蓋著半張鏽蝕的金屬面甲,露出線條硬朗的下巴和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交叉負著的一對大斧,斧柄纏繞著陳舊的布條,散發著血腥與風沙的氣息。

  正是塔羅,荒野人的首領,也是之前與栗粒元交手過的五位強者之一。

  「塔羅首領。」老銀眼微微頷首。

  塔羅的目光掃過老銀眼,落在栗粒元身上,眼神複雜,有審視,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到必要援手的決斷。

  「栗粒元,你終於來了,廢話少說,這扇門被荊棘鳥用蠻力衝擊,連接點已經極度脆弱,隨時可能徹底崩潰,或者被完全打開。」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顧今安身上,停頓了一瞬:「你竟然比上次見到時強了這麼多……」

  「你也不看看是誰的學生。」栗粒元走到光幕前,眯眼打量著那不斷扭曲的紫色能量。

  「荊棘鳥那幫瘋子,在哪邊搞事?」

  「對面。」塔羅指向光幕。

  「他們在一個古老的冥河能量節點上架設了放大器,試圖強行拓寬通道,我們的能量只能勉強維持這邊不立刻崩塌。」

  栗粒元哼了一聲,伸出右手,掌心對準光幕。

  沒有炫目的光芒,沒有劇烈的能量爆發,但顧今安敏銳地感覺到,老師周身的氣息變了。

  一種難以形容的空無感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仿佛他所在的那片空間規則被暫時改寫。

  劇烈震盪的光幕接觸到這股空無之力,竟然真的出現了一絲短暫的穩定跡象,扭曲的速度明顯減緩,那些細小的黑色縫隙也停止了擴張。

  這不同於共鳴之力,更像是其能量的進化。

  荒野人們壓力一輕,紛紛鬆了口氣,看向栗粒元的眼神帶上了敬畏。


  「我只能暫時穩住這邊,治標不治本。」栗粒元額頭微微見汗,顯然並不輕鬆。

  「問題的根源在對面,不把荊棘鳥的裝置毀掉,這門遲早要完。」

  「我們過不去。」塔羅沉聲道。

  「門的穩定性太差,強行穿越風險極大,而且對面肯定有重兵把守。」

  「那就找個能過去,或者能影響到對面的辦法。」栗粒元說著,目光轉向顧今安。

  「到你上場了。」

  顧今安一愣:「我?」

  老銀眼適時開口:「年輕人,你體內的共鳴之力,對冥河能量有特殊的親和性。」

  「這扇門本質上是由高度凝聚的冥河能量構成。」

  「或許你可以嘗試用你的力量,不是對抗,而是融入它,感知對面的情況,甚至找到那個能量放大器的薄弱點。」

  塔羅也看向顧今安,語氣不容置疑:「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我們會全力維持通道穩定,栗粒元會護住你。」

  「但過程依然極其危險,你的意識可能會被冥河能量同化,或者被對面的守衛發現並攻擊,敢不敢試?」

  顧今安看著眼前那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光幕,心臟狂跳。

  危險顯而易見,但一種莫名的衝動也在心底滋生。

  他想知道門的後面是什麼,想弄清楚冥河能量的真相,更不想在關鍵時刻退縮。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栗粒元。

  老師對他點了點頭,眼神里是罕見的信任和鼓勵。

  「我試試。」

  顧今安走上前,在栗粒元劃出的那片相對穩定的區域盤膝坐下,閉上雙眼。

  他全力運轉體內的共鳴之力,小心翼翼地將其調整到與周圍冥河能量相近的頻率。

  然後,他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精神意念,附著在共鳴之力上,如同觸角般,緩緩探向那扇暗紫色的光幕。

  接觸的瞬間,龐雜、混亂、充滿負面情緒的意念洪流如同海嘯般衝擊而來。

  絕望的嘶吼、瘋狂的囈語、冰冷的計算……

  無數來自門對面,甚至是門本身蘊含的古老信息碎片,試圖吞噬他的意識。

  顧今安緊守心神,依靠著共鳴之力的特殊性,在這片意識的亂流中艱難地維持著自我。

  他遵循著老銀眼的指引,不再抗拒,而是嘗試融入,像一滴水匯入大海。

  漸漸地,他看到了光幕背後的景象。

  那是一片更加荒蕪、天空呈現暗紅色的廢土,巨大的荊棘鳥商會旗幟在狂風中飄揚。

  一座由廢棄金屬和能量導管搭建的臨時基地緊挨著一個不斷噴涌著紫色能量的地穴,地穴上方,一個複雜的環形裝置正在全功率運轉,將地穴湧出的冥河能量聚焦、放大,持續衝擊著光幕。

  裝置周圍,至少有數十名全副武裝的荊棘鳥守衛,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正在調試設備。

  他的意識觸角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環形裝置,感知著其能量流動。

  裝置的結構極其精密,防禦森嚴,但在共鳴之力的細微感知下,顧今安還是發現了幾處能量流轉不那麼順暢的節點。

  尤其是核心能量轉換器與地脈連接的位置,似乎因為過度負載而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就在這時,裝置旁一個似乎負責監控能量頻率的技術員突然抬起頭,疑惑地看向能量探測儀,儀器上顯示出一個微弱的、未被識別的共鳴信號。

  「有外來意識入侵!」技術員驚呼出聲。

  幾乎在技術員驚呼的同時,顧今安心神劇震,那縷外放的精神意念如同被針刺般傳來劇痛。

  他猛地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被發現了!」他急促地對栗粒元和塔羅說道。

  「對面有個巨大的能量放大器,核心轉換器與地脈連接處有裂痕,是薄弱點,但他們發現我了。」

  塔羅眼中精光一閃:「足夠了!知道弱點就行。」

  他猛地轉身,對身後的荒野人下令:「所有人,集中能量,配合栗先生,穩定門扉十秒,十秒就夠了!」

  栗粒元也深吸一口氣,掌心的空無之力再次增強,硬生生將躁動的光幕又壓下去幾分:「老塔,你最好快點,我撐不了太久!」


  塔羅沒有回答,他反手抽出了背上的一把巨斧。

  那把看似鏽跡斑斑的巨斧在出鞘的瞬間,竟然發出低沉的嗡鳴,斧身上浮現出暗紅色的古老紋路。

  他全身肌肉繃緊,一股狂野、霸道、仿佛能斬開山嶽的氣勢沖天而起!

  「破!」

  他暴喝一聲,巨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暗紅色流光,並非斬向光幕,而是直接沒入了光幕之中。

  「這就是大肌霸的力量麼……」顧今安咽了一口唾沫。

  下一刻,門對面,那片暗紅色的廢土上空,一道暗紅色的刀芒憑空出現,如同九天落雷,精準無比地劈在了顧今安指出的那個核心轉換器與地脈的連接裂痕上。

  轟隆隆……

  即使隔著不穩定的門扉,巨大的爆炸聲和能量失控的轟鳴也隱約傳了過來。

  通過顧今安之前建立的微弱連接,眾人能感覺到對面那股持續衝擊光幕的放大能量瞬間戛然而止,轉而變成了失控的能量風暴。

  暗紫色的光幕劇烈閃爍了幾下,表面的扭曲和黑色縫隙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平復。

  雖然依舊存在,但那種即將崩潰的危機感已然大大減輕。

  塔羅收斧而立,氣息有些紊亂,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看向顧今安,點了點頭:「幹得好,小子,你的情報很關鍵。」

  栗粒元也鬆了口氣,撤回了力量,擦了擦汗:「你這隔山打牛的本事倒是沒退步。」

  危機暫時解除,地下空間的氣氛緩和下來,荒野人們開始修復周圍被能量衝擊損壞的符文。

  塔羅走到顧今安面前,金屬面甲下的目光審視著他:「你的共鳴之力很特殊,年輕人。這或許不是巧合。」

  「冥河能量選擇親和者,往往預示著巨大的變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扇門,並非荊棘鳥所造,而是遠古遺留的遺蹟。」

  「它連接著我們的世界與深淵的夾縫,冥河能量便是從夾縫中滲透過來的,荊棘鳥想完全打開它,是在玩火自焚。」

  顧今安消化著這些信息,還是覺得有些魔幻。

  栗粒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船到橋頭自然直,先搞定眼前的麻煩再說。」

  他轉向塔羅:「門暫時穩住了,但荊棘鳥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們有什麼打算?」

  塔羅看向逐漸穩定的光幕,眼神深邃:「守住嘆息之牆是荒野人的世代職責,但這一次,或許需要更主動一些。」

  「栗粒元,我們需要談談,關於即將到來的風暴,以及你們守門人真正的職責。」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栗粒元一眼,又看了看顧今安。

  「當然,還有你,年輕的共鳴者,你的路,或許才剛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