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去看一場支離破碎的夢
栗粒元頓了頓，仿佛在回憶什麼久遠的事情：
「在公司的優化下，我們的睡眠變成了可調控的充電程序，大腦始終有一部分區域保持活躍，以應對可能的威脅和處理信息。」
「我們已經忘了，完全放空、讓身體和意識徹底重啟是什麼感覺。」
「這種深度的休眠，對潛能的喚醒，或許有著我們意想不到的好處。」老K若有所思，他的數據腦又開始習慣性地分析起來。
「但風險也極大，在野外等於自殺。」
夜刺冷哼一聲，但沒再反駁。
她的身體經過高度改造，已經很久不知道「熟睡」是何物了。
「栗先生，即便是你也做不到這種程度嗎？」
羞澀的男孩靈柩眨巴著眼睛，好奇的看向栗粒元。
後者深呼吸一口，眼神似乎看穿時空，帶著悵然若失的神色。
「或許吧……」
說罷，栗粒元重新閉上眼睛，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淡然：
「所以，他是變量，讓他睡吧，當他醒來，真正的考驗才會開始。」
營地內重新恢復了寧靜，只有生物基質脈動的微光和能量流動的細微聲響。
而在這個與外面冰冷賽博世界隔絕的庇護所里，顧今安正沉浸在一個漫長而無夢的睡眠中。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安全，如此放鬆。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吸收著周圍溫和的生命能量，修復著暗傷，補充著消耗。
精神上的疲憊和緊張，也在這徹底的沉寂中慢慢消融。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當他終於從沉睡深處緩緩上浮時，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精力充沛。
仿佛整個人被從裡到外徹底清洗了一遍，煥然一新。
他慢慢睜開眼，靜室內柔和的白光不再刺眼。
他伸了個懶腰，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輕微的脆響，充滿了力量感。
這一覺，睡得無比踏實。
他坐起身，發現那小樹根桌上，不知何時又多了兩管新的營養膏，旁邊還放著一個用某種大型葉片捲成的簡易杯子，裡面盛著清澈的、散發著淡淡甘甜氣息的液體。
他拿起葉子杯，喝了一口，液體清潤，帶著植物天然的微甜，滑過喉嚨，帶來一種單純的愉悅。
這比營養膏的味道好太多了。
吃完喝畢，他感覺狀態前所未有的好，不僅身體恢復到了巔峰，連思緒都變得異常清晰、敏銳。
就在這時，靜室入口的光暈輕輕波動了一下，靈樞的小腦袋探了進來，肩頭的生物水母好奇地晃動著。
「你醒啦？」靈樞眨了眨眼：「感覺怎麼樣？你睡了差不多十個標準時呢！」
顧今安愣了一下，十個標準時？
他感覺只是一場高質量的睡眠而已。
「很好，從來沒這麼好過。」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栗先生說你醒了之後，可以去中心區域找他。」
靈樞傳達著信息，同時忍不住好奇地打量顧今安，仿佛想從他身上找出點什麼不同。
「好，我這就去。」顧今安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中心區域，栗粒元盤腿坐著，依舊擺弄著手裡的齒輪。
「走吧。」
「去哪裡？」顧今安疑惑。
「去看一場支離破碎的夢。」
營地的生物光暈在身後緩緩閉合，將那份罕見的寧靜與溫暖徹底隔絕。
顧今安跟著栗粒元踏入一條向上的狹窄通道，空氣瞬間變得截然不同。
冰冷，潮濕，帶著濃重的鐵鏽味，臭氧味以及無數種人造化學物質混合而成的城市氣息，粗暴地湧入鼻腔。
通道盡頭是一扇偽裝成廢棄管道口的閘門。
栗粒元伸手在布滿鐵鏽的壁面上按了幾下，某種隱藏的識別系統悄然運作，閘門無聲地滑開一小半。
震耳欲聾的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猛地灌了進來！
飛行器的引擎呼嘯、懸浮車流的磁噪嗡鳴、高處全息GG牌瘋狂閃爍的電子音效、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與爆炸聲、還有無數細碎難以分辨的人聲鼎沸……
所有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永不停歇，令人頭暈目眩的城市轟鳴。
顧今安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眼前展開的景象，比他穿越以來見過的任何場景都要龐大，混亂且真實。
「我身上那東西，不會造成麻煩嗎？」
顧今安忍不住開口，雖然他知道以栗粒元的實力，那些人造不成威脅。
但或許會對他們的行動造成困擾。
栗粒元微微頷首：「我周身一里，絕對安全。」
簡潔，自信，強大。
這是顧今安的直觀感受。
而此時，他們似乎位於某個巨大建築的中段平台，視野極為開闊。
正前方，是無數鱗次櫛比、高聳入雲的摩天樓群。
它們的外牆幾乎完全被層層疊疊、巨大無比的動態全息GG所覆蓋。
炫目的霓虹光芒閃爍著各種炫目的色彩，將陰沉的天空映照得光怪陸離。
那些GG展示著最新型號的義肢、刺激神經的感官超夢、基因優化服務、以及印著巨大公司Logo的各種商品，循環播放，永不停歇，試圖攫取每一寸可能的注意力。
而在這些光芒萬丈的摩天樓腳下，更深邃的下層街道，則是另一番景象。
建築低矮、擁擠、破敗，各種違章搭建的金屬棚屋層層疊疊，如同附著在巨獸身上的藤壺。
狹窄的街道上污水橫流，霓虹燈牌大多殘缺不全，閃爍著故障般的刺眼紅光或慘綠光，映照出陰影里晃動的人影。
那裡空氣似乎更加污濁，瀰漫著垃圾腐爛和劣質燃料的味道。
「這就是琉璃市。」栗粒元的聲音平靜地響起，穿透了城市的喧囂，清晰地傳入顧今安耳中。
「寰宇科技和神經元矩陣總部所在地，也是這個世界最繁華，也最腐爛的心臟。」
他的語氣里沒有褒貶，只是一種平淡的陳述。
顧今安極目遠眺，能看到連接各大摩天樓的空中廊橋上，衣著光鮮、步履匆匆的人們走過，他們大多有著精緻的義眼或明顯的改造痕跡，表情冷漠，對腳下的破敗景象視若無睹。
而在下層，穿著破爛、改造水平參差不齊甚至保留著大量原生肢體的人們，在陰影和霓虹的交錯中為生存奔波或掙扎。
高科技與低生活。巨大的貧富差距與社會階層分化。
眼前的一切，將這兩個詞詮釋得淋漓盡致。
「在公司的優化下，我們的睡眠變成了可調控的充電程序，大腦始終有一部分區域保持活躍，以應對可能的威脅和處理信息。」
「我們已經忘了，完全放空、讓身體和意識徹底重啟是什麼感覺。」
「這種深度的休眠，對潛能的喚醒，或許有著我們意想不到的好處。」老K若有所思，他的數據腦又開始習慣性地分析起來。
「但風險也極大，在野外等於自殺。」
夜刺冷哼一聲，但沒再反駁。
她的身體經過高度改造，已經很久不知道「熟睡」是何物了。
「栗先生，即便是你也做不到這種程度嗎？」
羞澀的男孩靈柩眨巴著眼睛，好奇的看向栗粒元。
後者深呼吸一口，眼神似乎看穿時空，帶著悵然若失的神色。
「或許吧……」
說罷，栗粒元重新閉上眼睛，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淡然：
「所以，他是變量，讓他睡吧，當他醒來，真正的考驗才會開始。」
營地內重新恢復了寧靜，只有生物基質脈動的微光和能量流動的細微聲響。
而在這個與外面冰冷賽博世界隔絕的庇護所里，顧今安正沉浸在一個漫長而無夢的睡眠中。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安全，如此放鬆。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吸收著周圍溫和的生命能量，修復著暗傷，補充著消耗。
精神上的疲憊和緊張，也在這徹底的沉寂中慢慢消融。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當他終於從沉睡深處緩緩上浮時，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精力充沛。
仿佛整個人被從裡到外徹底清洗了一遍，煥然一新。
他慢慢睜開眼，靜室內柔和的白光不再刺眼。
他伸了個懶腰，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輕微的脆響，充滿了力量感。
這一覺，睡得無比踏實。
他坐起身，發現那小樹根桌上，不知何時又多了兩管新的營養膏，旁邊還放著一個用某種大型葉片捲成的簡易杯子，裡面盛著清澈的、散發著淡淡甘甜氣息的液體。
他拿起葉子杯，喝了一口，液體清潤，帶著植物天然的微甜，滑過喉嚨，帶來一種單純的愉悅。
這比營養膏的味道好太多了。
吃完喝畢，他感覺狀態前所未有的好，不僅身體恢復到了巔峰，連思緒都變得異常清晰、敏銳。
就在這時，靜室入口的光暈輕輕波動了一下，靈樞的小腦袋探了進來，肩頭的生物水母好奇地晃動著。
「你醒啦？」靈樞眨了眨眼：「感覺怎麼樣？你睡了差不多十個標準時呢！」
顧今安愣了一下，十個標準時？
他感覺只是一場高質量的睡眠而已。
「很好，從來沒這麼好過。」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栗先生說你醒了之後，可以去中心區域找他。」
靈樞傳達著信息，同時忍不住好奇地打量顧今安，仿佛想從他身上找出點什麼不同。
「好，我這就去。」顧今安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中心區域，栗粒元盤腿坐著，依舊擺弄著手裡的齒輪。
「走吧。」
「去哪裡？」顧今安疑惑。
「去看一場支離破碎的夢。」
營地的生物光暈在身後緩緩閉合，將那份罕見的寧靜與溫暖徹底隔絕。
顧今安跟著栗粒元踏入一條向上的狹窄通道，空氣瞬間變得截然不同。
冰冷，潮濕，帶著濃重的鐵鏽味，臭氧味以及無數種人造化學物質混合而成的城市氣息，粗暴地湧入鼻腔。
通道盡頭是一扇偽裝成廢棄管道口的閘門。
栗粒元伸手在布滿鐵鏽的壁面上按了幾下，某種隱藏的識別系統悄然運作，閘門無聲地滑開一小半。
震耳欲聾的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猛地灌了進來！
飛行器的引擎呼嘯、懸浮車流的磁噪嗡鳴、高處全息GG牌瘋狂閃爍的電子音效、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與爆炸聲、還有無數細碎難以分辨的人聲鼎沸……
所有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永不停歇，令人頭暈目眩的城市轟鳴。
顧今安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眼前展開的景象，比他穿越以來見過的任何場景都要龐大，混亂且真實。
「我身上那東西，不會造成麻煩嗎？」
顧今安忍不住開口，雖然他知道以栗粒元的實力，那些人造不成威脅。
但或許會對他們的行動造成困擾。
栗粒元微微頷首：「我周身一里，絕對安全。」
簡潔，自信，強大。
這是顧今安的直觀感受。
而此時，他們似乎位於某個巨大建築的中段平台，視野極為開闊。
正前方，是無數鱗次櫛比、高聳入雲的摩天樓群。
它們的外牆幾乎完全被層層疊疊、巨大無比的動態全息GG所覆蓋。
炫目的霓虹光芒閃爍著各種炫目的色彩，將陰沉的天空映照得光怪陸離。
那些GG展示著最新型號的義肢、刺激神經的感官超夢、基因優化服務、以及印著巨大公司Logo的各種商品，循環播放，永不停歇，試圖攫取每一寸可能的注意力。
而在這些光芒萬丈的摩天樓腳下，更深邃的下層街道，則是另一番景象。
建築低矮、擁擠、破敗，各種違章搭建的金屬棚屋層層疊疊，如同附著在巨獸身上的藤壺。
狹窄的街道上污水橫流，霓虹燈牌大多殘缺不全，閃爍著故障般的刺眼紅光或慘綠光，映照出陰影里晃動的人影。
那裡空氣似乎更加污濁，瀰漫著垃圾腐爛和劣質燃料的味道。
「這就是琉璃市。」栗粒元的聲音平靜地響起，穿透了城市的喧囂，清晰地傳入顧今安耳中。
「寰宇科技和神經元矩陣總部所在地，也是這個世界最繁華，也最腐爛的心臟。」
他的語氣里沒有褒貶，只是一種平淡的陳述。
顧今安極目遠眺，能看到連接各大摩天樓的空中廊橋上，衣著光鮮、步履匆匆的人們走過，他們大多有著精緻的義眼或明顯的改造痕跡，表情冷漠，對腳下的破敗景象視若無睹。
而在下層，穿著破爛、改造水平參差不齊甚至保留著大量原生肢體的人們，在陰影和霓虹的交錯中為生存奔波或掙扎。
高科技與低生活。巨大的貧富差距與社會階層分化。
眼前的一切，將這兩個詞詮釋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