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考驗
「意思就是，他們的思維，他們的認知，他們解決問題的方式，依然深深地被困在這個世界固有的框架之內。」
栗粒元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沉重：「他們用這個世界的規則去對抗這個世界的規則，哪怕表現得再完美，也終究是在框架內跳舞。」
「公司設定的規則，本質就是為了禁錮和篩選，完美通關，有時恰恰意味著被同化得最徹底。」
老K嘆了口氣，接口道：「栗先生的意思是，我們太懂這個世界的運行方式了。」
「黑客思維，數據至上，效率優先，這些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反而成了我們觸摸真正潛能的最大障礙。」
「我們的解放之路，走到一半就看到了天花板。」
夜刺冷冷道：「所以我們現在是半成品，卡在這裡，上也上不去，回也回不去。」
她的語氣裡帶著不甘。
靈樞小聲補充：「這裡的能量可以保護我們不被公司追蹤，但我們也很難再進一步了……」
顧今安愣住了。
他看向這三位各具特色的強者，他們任何一個看起來都比他這個底層廢材要強大得多，經歷也傳奇得多。
可他們……都被困住了？
栗粒元的目光重新回到顧今安身上，那平和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他靈魂深處：「而你，顧今安，是所有人中，表現最差的一個。」
「你幾乎不懂尖端科技原理，不會高級黑客技術，沒有經過任何戰鬥訓練，身體也只是稍微強化的原生體質。」
「面對危機，你的反應笨拙，狼狽，很多時候完全是依靠運氣和本能。」
顧今安臉頰有些發燙，這評價可謂毫不留情，好歹留個褲頭啊……
「但是……」栗粒元的語氣陡然加重。
「也正是因為你什麼都不懂，你的思維沒有被這個世界的框架所污染和禁錮，你解決問題的方式，是跳脫的，是不合邏輯的，是來自於另一個認知維度的。」
栗粒元的眼中，再次閃過那種看到稀世珍寶般的光芒：
「所以，你的表現最差，但也最好。」
顧今安聽的一愣一愣的，有種面對營銷大師的感覺。
在他印象里，這位守門人實力強橫，不應該是那種沉默寡言的人嗎？
「那……那我該怎麼做？」顧今安深吸一口氣，問道。
栗粒元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而後開口：「我的路可沒有那麼好走的。」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顧今安卻從中聽到了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沉重。
連旁邊的夜刺等人都下意識地收斂了氣息。
顧今安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我不知道你說的這條路意味著什麼，我只知道我需要活下去的力量，如果你能給我，那我願意為之付出一切。」
栗粒元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於讚許的笑意：「很好，你有資格接受我的考驗了，在這之前……」
顧今安突然想起一件事，打斷了他：
「等一下，栗先生，我……我想問兩個人。」
「一個叫喬峰，還有一個……叫靈，他們……他們現在怎麼樣？安全嗎？」
他一直掛念著這兩個進入賽博世界首次對他表現出善意的人。
栗粒元對於他的打斷並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喬峰的出現完全是個意外，他很複雜，一兩句說不清，至於靈，她是遊走於危險邊緣的人物，日後總會相見的。」
這時，那個名叫靈樞的男孩走了過來，肩頭的生物終端輕輕晃動：「栗先生，我帶他去休息區吧。」
栗粒元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擺弄他的木笛。
靈樞乖巧地點頭，然後對顧今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跟我來吧。」
顧今安回頭看了一眼，夜刺重新開始擦刀，老K則再次埋頭於他的老舊平板。
他壓下心中的諸多疑問，跟著靈樞走向營地深處的一條分支通道。
這條通道同樣由發光的生物基質構成，溫暖而柔軟。
走出一段距離，確認其他人聽不到了，顧今安才忍不住開口問道：「靈樞，你們……在這裡多久了？」
靈樞肩頭的水母終端閃爍了一下，他歪著頭想了想：「老K待的最久，快十年了，夜刺姐姐來了三年，我……我才來了半年多。」
「一直就在這裡？不出去嗎？」
「營地很安全，能屏蔽公司的所有追蹤。」靈樞的聲音很輕。
「但就像栗先生說的，我們很難再進一步了，出去的話，很快又會被公司盯上，這裡算是一個安全的牢籠吧。」
他的語氣里有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無奈和迷茫。
「栗先生說的框架……到底是什麼？」顧今安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靈樞沉默了一下，組織著語言：
「嗯……很難準確描述，就像……就像水裡的魚感覺不到水的存在一樣。」
「我們生在這個世界，從一出生就接受著它的教育，使用著它的科技，依賴著它的網絡……我們的思維方式、認知模式，甚至欲望和夢想，都被這套龐大的體系所塑造和定義。」
「公司掌控著這一切，他們定義了什麼是強大，什麼是高效，什麼是真理。」
「你想要變得強大，就會下意識地去追求更好的義體、更高級的腦機接口、更厲害的黑客軟體……你所有的努力，都是在沿著公司設定好的道路前進，你變得越『強』，實際上就越依賴他們，越被他們控制。」
「這就是無形的框架，它禁錮的不是你的身體，而是你思考問題的所有可能性。」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就像我，我能感受到生物基質的情緒，能聽到網絡深流的低語，這似乎是超越框架的能力，但我理解它們、與它們溝通的方式，依然跳不出數據交互和信息處理的模式。」
「所以，我頂多算是一個比較特殊的黑客，無法真正觸摸到栗先生所說的那種……生命本身的偉力。」
顧今安若有所思。
他有點明白了，這就好比玩遊戲，無論你技巧多高超，裝備多華麗，你始終是在遊戲規則內玩。
而栗粒元的路，更像是要直接修改遊戲底層代碼，甚至，自己創造一個新的遊戲規則。
「那栗先生他……」
「栗先生是真正的先驅者和解放者。」靈樞的語氣里充滿了崇敬。
「他是最早意識到框架存在，並成功掙脫出來的人之一，他走的潛能解放之路，開發的是生命本身蘊含的力量，不依賴任何外部科技改造，甚至某種程度上，是與現行科技體系背道而馳的。」
「公司視他為最大的異端和威脅，但又對他無比忌憚，因為他擁有的力量，超出了他們的理解和控制範圍。」
顧今安回想起那輕描淡寫的一指，心中凜然。
那確實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體系。
「那這裡其他人……」顧今安壓低聲音：「他們甘心嗎？就這樣……被困在這裡？」
靈樞的腳步頓了頓，肩頭的水母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些：「不甘心，又能怎麼樣呢。」
「像夜刺姐姐，她嘗試過強行衝擊更高層次，結果差點導致生物基質暴走，反噬自身。」
「老K試圖用算法模擬潛能突破，結果燒壞了好幾個腦區，現在那老舊的義眼就是為了維持基本腦功能不得不裝的。」
「這條路，太難了，沒有先例可循，沒有教材可學，每一步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甚至有時候我會想，或許公司的道路，才是人類文明正確的進化方向？」
男孩的聲音里流露出一絲動搖和困惑。
顧今安沉默了，他能感受到這種絕望。
看到了更廣闊的天空，卻被無形的牆壁擋住，甚至開始懷疑天空的真實性。
兩人走到一扇由柔和光暈組成的門前。
「這裡就是給你準備的靜室。」靈樞指了指光門。
「裡面的生物基質會幫助你放鬆精神，恢復體力，好好休息吧。」
栗粒元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沉重：「他們用這個世界的規則去對抗這個世界的規則，哪怕表現得再完美，也終究是在框架內跳舞。」
「公司設定的規則，本質就是為了禁錮和篩選，完美通關，有時恰恰意味著被同化得最徹底。」
老K嘆了口氣，接口道：「栗先生的意思是，我們太懂這個世界的運行方式了。」
「黑客思維，數據至上，效率優先，這些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反而成了我們觸摸真正潛能的最大障礙。」
「我們的解放之路，走到一半就看到了天花板。」
夜刺冷冷道：「所以我們現在是半成品，卡在這裡，上也上不去，回也回不去。」
她的語氣裡帶著不甘。
靈樞小聲補充：「這裡的能量可以保護我們不被公司追蹤，但我們也很難再進一步了……」
顧今安愣住了。
他看向這三位各具特色的強者，他們任何一個看起來都比他這個底層廢材要強大得多，經歷也傳奇得多。
可他們……都被困住了？
栗粒元的目光重新回到顧今安身上，那平和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他靈魂深處：「而你，顧今安，是所有人中，表現最差的一個。」
「你幾乎不懂尖端科技原理，不會高級黑客技術，沒有經過任何戰鬥訓練，身體也只是稍微強化的原生體質。」
「面對危機，你的反應笨拙，狼狽，很多時候完全是依靠運氣和本能。」
顧今安臉頰有些發燙，這評價可謂毫不留情，好歹留個褲頭啊……
「但是……」栗粒元的語氣陡然加重。
「也正是因為你什麼都不懂，你的思維沒有被這個世界的框架所污染和禁錮，你解決問題的方式，是跳脫的，是不合邏輯的，是來自於另一個認知維度的。」
栗粒元的眼中，再次閃過那種看到稀世珍寶般的光芒：
「所以，你的表現最差，但也最好。」
顧今安聽的一愣一愣的，有種面對營銷大師的感覺。
在他印象里，這位守門人實力強橫，不應該是那種沉默寡言的人嗎？
「那……那我該怎麼做？」顧今安深吸一口氣，問道。
栗粒元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而後開口：「我的路可沒有那麼好走的。」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顧今安卻從中聽到了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沉重。
連旁邊的夜刺等人都下意識地收斂了氣息。
顧今安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我不知道你說的這條路意味著什麼，我只知道我需要活下去的力量，如果你能給我，那我願意為之付出一切。」
栗粒元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於讚許的笑意：「很好，你有資格接受我的考驗了，在這之前……」
顧今安突然想起一件事，打斷了他：
「等一下，栗先生，我……我想問兩個人。」
「一個叫喬峰，還有一個……叫靈，他們……他們現在怎麼樣？安全嗎？」
他一直掛念著這兩個進入賽博世界首次對他表現出善意的人。
栗粒元對於他的打斷並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喬峰的出現完全是個意外，他很複雜，一兩句說不清，至於靈，她是遊走於危險邊緣的人物，日後總會相見的。」
這時，那個名叫靈樞的男孩走了過來，肩頭的生物終端輕輕晃動：「栗先生，我帶他去休息區吧。」
栗粒元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擺弄他的木笛。
靈樞乖巧地點頭，然後對顧今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跟我來吧。」
顧今安回頭看了一眼，夜刺重新開始擦刀，老K則再次埋頭於他的老舊平板。
他壓下心中的諸多疑問，跟著靈樞走向營地深處的一條分支通道。
這條通道同樣由發光的生物基質構成，溫暖而柔軟。
走出一段距離，確認其他人聽不到了，顧今安才忍不住開口問道：「靈樞，你們……在這裡多久了？」
靈樞肩頭的水母終端閃爍了一下，他歪著頭想了想：「老K待的最久，快十年了，夜刺姐姐來了三年，我……我才來了半年多。」
「一直就在這裡？不出去嗎？」
「營地很安全，能屏蔽公司的所有追蹤。」靈樞的聲音很輕。
「但就像栗先生說的，我們很難再進一步了，出去的話，很快又會被公司盯上，這裡算是一個安全的牢籠吧。」
他的語氣里有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無奈和迷茫。
「栗先生說的框架……到底是什麼？」顧今安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靈樞沉默了一下，組織著語言：
「嗯……很難準確描述，就像……就像水裡的魚感覺不到水的存在一樣。」
「我們生在這個世界，從一出生就接受著它的教育，使用著它的科技，依賴著它的網絡……我們的思維方式、認知模式，甚至欲望和夢想，都被這套龐大的體系所塑造和定義。」
「公司掌控著這一切，他們定義了什麼是強大，什麼是高效，什麼是真理。」
「你想要變得強大，就會下意識地去追求更好的義體、更高級的腦機接口、更厲害的黑客軟體……你所有的努力，都是在沿著公司設定好的道路前進，你變得越『強』，實際上就越依賴他們，越被他們控制。」
「這就是無形的框架，它禁錮的不是你的身體，而是你思考問題的所有可能性。」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就像我，我能感受到生物基質的情緒，能聽到網絡深流的低語，這似乎是超越框架的能力，但我理解它們、與它們溝通的方式，依然跳不出數據交互和信息處理的模式。」
「所以，我頂多算是一個比較特殊的黑客，無法真正觸摸到栗先生所說的那種……生命本身的偉力。」
顧今安若有所思。
他有點明白了，這就好比玩遊戲，無論你技巧多高超，裝備多華麗，你始終是在遊戲規則內玩。
而栗粒元的路，更像是要直接修改遊戲底層代碼，甚至，自己創造一個新的遊戲規則。
「那栗先生他……」
「栗先生是真正的先驅者和解放者。」靈樞的語氣里充滿了崇敬。
「他是最早意識到框架存在，並成功掙脫出來的人之一，他走的潛能解放之路，開發的是生命本身蘊含的力量，不依賴任何外部科技改造，甚至某種程度上，是與現行科技體系背道而馳的。」
「公司視他為最大的異端和威脅，但又對他無比忌憚，因為他擁有的力量，超出了他們的理解和控制範圍。」
顧今安回想起那輕描淡寫的一指，心中凜然。
那確實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體系。
「那這裡其他人……」顧今安壓低聲音：「他們甘心嗎？就這樣……被困在這裡？」
靈樞的腳步頓了頓，肩頭的水母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些：「不甘心，又能怎麼樣呢。」
「像夜刺姐姐，她嘗試過強行衝擊更高層次，結果差點導致生物基質暴走，反噬自身。」
「老K試圖用算法模擬潛能突破，結果燒壞了好幾個腦區，現在那老舊的義眼就是為了維持基本腦功能不得不裝的。」
「這條路，太難了，沒有先例可循，沒有教材可學，每一步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甚至有時候我會想，或許公司的道路，才是人類文明正確的進化方向？」
男孩的聲音里流露出一絲動搖和困惑。
顧今安沉默了，他能感受到這種絕望。
看到了更廣闊的天空，卻被無形的牆壁擋住，甚至開始懷疑天空的真實性。
兩人走到一扇由柔和光暈組成的門前。
「這裡就是給你準備的靜室。」靈樞指了指光門。
「裡面的生物基質會幫助你放鬆精神，恢復體力，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