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張昭越過兩條變異水生物，緩緩走進後廚。
一群拳頭大的變異蟑螂正在灶台上啃食，看到有人進來，呼啦啦鑽進牆角消失不見。
楊小茹嚇得捂緊了嘴巴才沒叫出聲，張昭繼續掃視後廚。
「咻——咻——咻——」
砧板下、儲物桶後、煤氣灶旁的陰影里，三隻臉盆大小的變異牛蛙相繼被釘死在瓷磚上，四肢還在抽動，黃色內液順著縫隙緩緩外滲。
變異蟑螂又跑出來，瘋狂啃食這些新鮮的血肉。
張昭最後掃視一圈，確認無新的動靜，回到那具死透的人形怪物跟前，蹲下來仔細觀察。
紫紅的肉瘤擠滿了鎖骨與下頜，皮膚像被什麼從裡頭鼓破；指間殘留菜屑與灰黑粘液，鼻翼處還能嗅到淡淡的花粉味，卻不見孢核。
張昭目光微沉，他之前看到過有人變成這般模樣，但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
這東西雖然也勉強算是人形，但和街上那個三米高的變異巨人相比，二者明顯不同。
巨人雖然也體格變異三四米，但身體比例協調、肌肉結構完好，關鍵是人的思維和理智明顯存在，還會說話。
而眼前這具怪物，全身畸形、四肢扭曲，悽厲嘶吼，已經只剩下原始的本能。
張昭沉默片刻，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看來這場神秘的大霧，對所有生命都是公平的。
沒有種族、沒有特權。
死亡、畸變、進化或將成為末日的主流。
他回頭看了一眼仍瑟瑟發抖的楊小茹。
自己好歹還有個系統，但是末日來臨，全球掀起進化狂潮，對於她這種的普通人，每一天都如同生活在地獄。
楊小茹站在門口，小心看張昭的側臉，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這個年輕小伙子在想什麼。
忽然，張昭開口：「你會做麵條嗎？」
她一愣，隨即猛地點頭：「會！我會做很多，河南燴麵、陝西油潑麵、茄子肉沫打滷面——」
楊小茹有點興奮了，她家境富裕，又是獨生女，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烹飪美食，爸爸又喜歡吃麵，所以楊小茹做麵食很有一手。
張昭抬手打斷：「雞蛋炒辣椒撈麵。我的飯量大，多做一點，記得把案板洗一洗，蟑螂爬過了。」
說完，他把弓背回肩上，走到窗前。
暴雨傾盆，玻璃上的水線被風颳成一層層斜紋，他看著灰暗天幕，神情沉靜。
楊小茹心裡湧起藏不住的高興。
只有沒用的人才被拋下；
如果他要她做飯，那她就「有用」。
有用，就有價值，就能活下去。
楊小茹飛快衝進後廚，打開冷藏櫃，裡面塞滿了冷藏麵條和一袋袋預製菜。
她撇了撇嘴：難怪這家生意差，果然都是預製菜！
她先把被蟑螂爬過的東西狠狠清洗，然後拎出螺絲椒、一打雞蛋，洗、切、打蛋、拌鹽，動作乾淨利落。
正要點火，才發現燃氣灶一點反應沒有——停氣了。
楊小茹四處翻找，終於在角落找到一罐液化氣罐，沉得要命，她不敢去叫張昭，吭哧吭哧的把罐子挪到灶邊，接管、擰閥、試火——
「啪嗒……呲——」
藍火苗跳起的一瞬，她才長舒一口氣，立刻開始燒水。
窗前，電閃雷鳴。
窗外雨聲像一面厚幕，把世界和他隔開。
應急燈把走廊塗成昏黃一條，張昭站在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弓背的暗金紋路，胸口卻空落落的。
馬原課本上那句老話忽地浮上來：人是社會關係的總和。
可他從小是被爺爺撿回來的孤兒，沒什麼親戚，數得出的「關係」，也不過是鄰居、同學、老師、舍友。
但是剛才一路從五樓清掃下來，看見的儘是倒下的「植物人」和逃散的怪物。
如果死亡和畸變是末日的常態，那他的這些社會關係還能剩下來幾個呢？
末日來臨，全球進化，他的這些關係，誰能倖存，誰能進化，而誰又已經死去或者成為了野獸一樣的畸變體？
我該去哪兒？回慶林鎮找爺爺？爺爺如果遇難了呢？我又該找誰？留在城裡找其他倖存者？繼續練、繼續殺、繼續攢戰功？那又為了誰、為了什麼？
張昭忽然意識到，植物人、變異獸、畸變體自己都能應對，真正讓他無措的，是對於未來的彷徨。
「那個，麵條做好了……」
熱氣裹著辣味飄出來，楊小茹端著麵條走出來，小心翼翼。
張昭視線落在玻璃倒影的那張模糊的臉上。
沒有答案。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桌上兩碗面擺得很精緻，面心上還各點了兩朵菜花。
張昭掃一眼，轉身進後廚拎出一隻不鏽鋼大盆，把兩碗面和青椒炒雞蛋全倒進去，用筷子「嘩啦啦」胡亂攪拌勻，命令式對楊小茹道：「你先吃。」
楊小茹瞬間明白，這是怕自己下毒。
她沒有猶豫，立刻夾起一碗，大口大口吃起來是，雖然最近她一直在節食減肥，但是為了取信這個男人，都不重要。
等她吃完了，張昭看她沒什麼異常，才把不鏽鋼盆端過來，直接對著盆吃，吃的狼吞虎咽。
他餓壞了，中午的那頓椰子雞隻是吃了一半，就突然大霧降臨。
張昭大口的吃著辣椒炒雞蛋，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爺爺給自己做辣椒炒雞蛋的場景，突然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楊小茹見了，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這個冷酷狠心的男人，為什麼突然流淚，也不敢問，只好把紙巾小心的往這邊推了推。
張昭抽了一張抹掉，淡聲道：「湯汁濺到眼裡了。」
「哦……」
楊小茹木木點頭。
一盆面見底，雨聲仍在窗外劈里啪啦，麵館里的應急燈發出昏暗的光線。
張昭的心緒沉了一陣，漸漸回到平面。
他看向楊小茹：「你叫什麼，家在哪兒？」
楊小茹聲音低落：「我叫楊小茹，跟爸媽住在依雲小區。」
依雲小區在鬱南市最繁華的地段，算是最高檔的小區了。
離這裡兩三公里，也是凌振國家所在。
一群拳頭大的變異蟑螂正在灶台上啃食，看到有人進來，呼啦啦鑽進牆角消失不見。
楊小茹嚇得捂緊了嘴巴才沒叫出聲，張昭繼續掃視後廚。
「咻——咻——咻——」
砧板下、儲物桶後、煤氣灶旁的陰影里，三隻臉盆大小的變異牛蛙相繼被釘死在瓷磚上，四肢還在抽動，黃色內液順著縫隙緩緩外滲。
變異蟑螂又跑出來，瘋狂啃食這些新鮮的血肉。
張昭最後掃視一圈，確認無新的動靜，回到那具死透的人形怪物跟前，蹲下來仔細觀察。
紫紅的肉瘤擠滿了鎖骨與下頜，皮膚像被什麼從裡頭鼓破；指間殘留菜屑與灰黑粘液，鼻翼處還能嗅到淡淡的花粉味，卻不見孢核。
張昭目光微沉，他之前看到過有人變成這般模樣，但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
這東西雖然也勉強算是人形，但和街上那個三米高的變異巨人相比，二者明顯不同。
巨人雖然也體格變異三四米，但身體比例協調、肌肉結構完好，關鍵是人的思維和理智明顯存在，還會說話。
而眼前這具怪物，全身畸形、四肢扭曲，悽厲嘶吼，已經只剩下原始的本能。
張昭沉默片刻，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看來這場神秘的大霧，對所有生命都是公平的。
沒有種族、沒有特權。
死亡、畸變、進化或將成為末日的主流。
他回頭看了一眼仍瑟瑟發抖的楊小茹。
自己好歹還有個系統，但是末日來臨，全球掀起進化狂潮，對於她這種的普通人，每一天都如同生活在地獄。
楊小茹站在門口，小心看張昭的側臉，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這個年輕小伙子在想什麼。
忽然，張昭開口：「你會做麵條嗎？」
她一愣，隨即猛地點頭：「會！我會做很多，河南燴麵、陝西油潑麵、茄子肉沫打滷面——」
楊小茹有點興奮了，她家境富裕，又是獨生女，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烹飪美食，爸爸又喜歡吃麵，所以楊小茹做麵食很有一手。
張昭抬手打斷：「雞蛋炒辣椒撈麵。我的飯量大，多做一點，記得把案板洗一洗，蟑螂爬過了。」
說完，他把弓背回肩上，走到窗前。
暴雨傾盆，玻璃上的水線被風颳成一層層斜紋，他看著灰暗天幕，神情沉靜。
楊小茹心裡湧起藏不住的高興。
只有沒用的人才被拋下；
如果他要她做飯，那她就「有用」。
有用，就有價值，就能活下去。
楊小茹飛快衝進後廚，打開冷藏櫃，裡面塞滿了冷藏麵條和一袋袋預製菜。
她撇了撇嘴：難怪這家生意差，果然都是預製菜！
她先把被蟑螂爬過的東西狠狠清洗，然後拎出螺絲椒、一打雞蛋，洗、切、打蛋、拌鹽，動作乾淨利落。
正要點火，才發現燃氣灶一點反應沒有——停氣了。
楊小茹四處翻找，終於在角落找到一罐液化氣罐，沉得要命，她不敢去叫張昭，吭哧吭哧的把罐子挪到灶邊，接管、擰閥、試火——
「啪嗒……呲——」
藍火苗跳起的一瞬，她才長舒一口氣，立刻開始燒水。
窗前，電閃雷鳴。
窗外雨聲像一面厚幕，把世界和他隔開。
應急燈把走廊塗成昏黃一條，張昭站在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弓背的暗金紋路，胸口卻空落落的。
馬原課本上那句老話忽地浮上來：人是社會關係的總和。
可他從小是被爺爺撿回來的孤兒，沒什麼親戚，數得出的「關係」，也不過是鄰居、同學、老師、舍友。
但是剛才一路從五樓清掃下來，看見的儘是倒下的「植物人」和逃散的怪物。
如果死亡和畸變是末日的常態，那他的這些社會關係還能剩下來幾個呢？
末日來臨，全球進化，他的這些關係，誰能倖存，誰能進化，而誰又已經死去或者成為了野獸一樣的畸變體？
我該去哪兒？回慶林鎮找爺爺？爺爺如果遇難了呢？我又該找誰？留在城裡找其他倖存者？繼續練、繼續殺、繼續攢戰功？那又為了誰、為了什麼？
張昭忽然意識到，植物人、變異獸、畸變體自己都能應對，真正讓他無措的，是對於未來的彷徨。
「那個，麵條做好了……」
熱氣裹著辣味飄出來，楊小茹端著麵條走出來，小心翼翼。
張昭視線落在玻璃倒影的那張模糊的臉上。
沒有答案。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桌上兩碗面擺得很精緻，面心上還各點了兩朵菜花。
張昭掃一眼，轉身進後廚拎出一隻不鏽鋼大盆，把兩碗面和青椒炒雞蛋全倒進去，用筷子「嘩啦啦」胡亂攪拌勻，命令式對楊小茹道：「你先吃。」
楊小茹瞬間明白，這是怕自己下毒。
她沒有猶豫，立刻夾起一碗，大口大口吃起來是，雖然最近她一直在節食減肥，但是為了取信這個男人，都不重要。
等她吃完了，張昭看她沒什麼異常，才把不鏽鋼盆端過來，直接對著盆吃，吃的狼吞虎咽。
他餓壞了，中午的那頓椰子雞隻是吃了一半，就突然大霧降臨。
張昭大口的吃著辣椒炒雞蛋，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爺爺給自己做辣椒炒雞蛋的場景，突然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楊小茹見了，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這個冷酷狠心的男人，為什麼突然流淚，也不敢問，只好把紙巾小心的往這邊推了推。
張昭抽了一張抹掉，淡聲道：「湯汁濺到眼裡了。」
「哦……」
楊小茹木木點頭。
一盆面見底，雨聲仍在窗外劈里啪啦，麵館里的應急燈發出昏暗的光線。
張昭的心緒沉了一陣，漸漸回到平面。
他看向楊小茹：「你叫什麼，家在哪兒？」
楊小茹聲音低落：「我叫楊小茹，跟爸媽住在依雲小區。」
依雲小區在鬱南市最繁華的地段，算是最高檔的小區了。
離這裡兩三公里，也是凌振國家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