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爺爺，我給你說個事
四目相對。
張昭有些尷尬的站著，凌月華噗嗤笑道：「站那麼遠幹什麼，我後背疼起不來，你過來坐近點。」
「哦。」
張昭走近了兩步，來到病床前，卻也沒坐下，還是站著。
凌月華瞥他一眼，半開玩笑半認真：「我又不是老虎，你緊張啥？」
「沒有。」
靜了兩秒。
凌月華先開口：「張昭，我要認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爸媽……還有那麼多人，恐怕不會這麼順利的逃出來。」
她說著，眼尾有點發紅，又很快把情緒壓回去：「還有，剛才我的動作慢了，差點拖了後腿，我要給你道歉，對不起。」
張昭搖頭：「別這麼說。你今天身體不舒服，能隨機應變牽制住了那個槍手，已經很厲害了，要不是你，一切都很難說了。而且，我們是配合，沒有誰拖後腿。」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能穩住、敢貼上去，已經很強了。」
凌月華指尖捻著被角，低聲道：「張昭，我問個冒犯的問題，你殺人的時候，腦子裡會想什麼？」
張昭看向窗外的天色，停了停：「什麼也沒想，只想著趕緊把壞人殺掉，不然倒下的就是我。」
凌月華低聲「嗯」了一下，抬起頭：「那……我們留個聯繫方式吧。以後，有需要互相報個平安。」
「好。」
張昭輸完號碼，又把她的號碼寫在自己的備忘里。
凌月華看他把名字存成「凌月華同學」，挑眉：「怎麼說咱倆也是同生共死過的戰友，叫這麼生分？」
然後直接搶過去，飛快敲下幾個字，張昭接過來一看，備註是『小月大美女』，他心裡不由得跳了跳，道：「好，你好好休息養傷，我先回去了，有事常聯繫。」
「等等。」
凌月華叫住他，從枕邊抽出一小包潤喉糖塞到他手裡：「你今天把防毒面罩給了我，估計嗓子也不好受，拿著路上吃。」
「好。那我就先回了。」
「嗯，到家報個平安哦。」
「好。」
門外的光線落進來，帶著一點塵埃在空氣里慢慢遊動。
兩人對視一瞬，都笑了。
張昭輕輕掩上門，又跟門口守著的馮蘭客氣幾句，就背著包匆匆離開。
他剛走，馮蘭就推門進來，看到女兒有些出神發呆，又扭頭看了看張昭的背影，心中莫名的浮現出一個念頭。
「如果是這小伙子，也不是不行……」
……
公交車來了，張昭剛準備上車，任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得知他已經要回去了，任磊很是不爽。
他昨晚通宵打遊戲，凌晨才睡，剛才爸媽突然拿著手機衝過來把他晃醒，激動的問新聞里的這個張昭是不是你同學。
任磊還沒睡醒，但一眼就認了出來，就是張昭。
然後他才在爸媽激動的講述中，知道了今天上午發生的一切。
任磊現在很是不滿：「老張，你今天要來領獎，怎麼不跟哥們提前說一聲！我去接你啊！」
「你怎麼來接我？你車修好了麼？」
張昭捏著電話找個座位坐下，哼了一聲道：「我昨晚就給你打電話了，一直無人接聽，你還說我。」
任磊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道：「昨晚打遊戲，開了免打擾，剛剛才看手機，對不住，對不住，是我的錯，回頭請你吃飯！」
張昭掛斷電話，把潤喉糖包裝紙捏成一團塞進口袋，剝開一顆含在嘴裡。
清涼薄荷沿喉嚨漫開，舒服了很多。
他把背往硬硬的膠座椅一靠，長出一口氣，心慢慢靜了下來。
今天的一切來得太猛。
頒獎、槍響、火光、煙霧、人質、旗杆……
每一個畫面都像連珠般在腦子裡彈回，神經緊繃到發麻。
巨大的心神消耗過後，只剩空蕩蕩的疲憊。
張昭戴上耳機，播放出輕柔的音樂，鼓點像遠處的心跳，窗外的建築和行人飛快閃過，車身的輕微顛簸把他晃得昏昏欲睡。
公交車走走停停，張昭也迷迷糊糊，終於，一陣長長的剎車，公交車停了下來。
「終點站終點站，慶林鎮到了，下車了！」
公交車司機老趙從後視鏡看著最後一個乘客，故意加大了音量提醒。
張昭拎著背包下了車，路過熟食店，就買了一些滷菜，進胡同時天剛擦黑，家家窗戶里亮起一塊暖黃。
院門邊的老槐樹落了兩片葉，門檻上坐著個單薄的背影，右手夾著煙，左手捻著一串鑰匙，菸頭在暮色里一明一暗。
「爺爺！」
老人抬頭見是張昭，隨即笑開，扶著牆站起：「我就估摸著你該到了，剛做好飯。」
張昭把袋子舉了舉：「哈哈，我早就餓了，買了點滷肉，今晚加菜！」
院裡開了燈，白熾燈「嗡」的一響，影子被拉得長。
小木桌端到槐樹下，熱氣從砂鍋里冒出來，土豆燉豆角的香和滷味撞在一塊兒。
爺孫倆一邊撕饃蘸湯，一邊說起白天的事。
爺爺一邊聽一邊點頭，卻又告誡張昭：「以後救人之前，先保護好自己。像今天這種情況，最忌諱『英雄心起』。萬一行動出現差錯，不僅救不了人，反把對方逼急，見血就麻煩了。」
「我記住了。」
燈下安靜了一會，張昭猶豫了兩秒，終究把心裡的秘密說了出來：「爺爺，我得跟你說個事。」
老人抬眼：「啥事？」
「我能……碰到一些老東西的時候，會出現特殊的感應。」
爺爺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張昭路上思索了許久，還是決定告訴爺爺。
他把印記的事情說了，也把自己在山裡遇到的變異蛤蟆的事情說了。
爺爺聽他說完，眉頭緩緩皺上去：「變異獸我倒見過了，至於你說的印記，你這……不是鬧著玩？」
「我認真的。」
張昭搖頭，把事情分段說清。
第一次在祖墳邊摸到舊軍章，得到了【天道酬勤】印記；第二次救人時碰到李爺爺那個醫療箱，得到了【戰地急救】印記，第三次就是今天，意外碰到那個防毒面具，得到了【毒素免疫】印記。
他沒有誇張，也沒有賣弄，只是非常認真的把自己的經歷說了出來。
爺爺聽完，直接站了起來。
張昭有些尷尬的站著，凌月華噗嗤笑道：「站那麼遠幹什麼，我後背疼起不來，你過來坐近點。」
「哦。」
張昭走近了兩步，來到病床前，卻也沒坐下，還是站著。
凌月華瞥他一眼，半開玩笑半認真：「我又不是老虎，你緊張啥？」
「沒有。」
靜了兩秒。
凌月華先開口：「張昭，我要認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爸媽……還有那麼多人，恐怕不會這麼順利的逃出來。」
她說著，眼尾有點發紅，又很快把情緒壓回去：「還有，剛才我的動作慢了，差點拖了後腿，我要給你道歉，對不起。」
張昭搖頭：「別這麼說。你今天身體不舒服，能隨機應變牽制住了那個槍手，已經很厲害了，要不是你，一切都很難說了。而且，我們是配合，沒有誰拖後腿。」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能穩住、敢貼上去，已經很強了。」
凌月華指尖捻著被角，低聲道：「張昭，我問個冒犯的問題，你殺人的時候，腦子裡會想什麼？」
張昭看向窗外的天色，停了停：「什麼也沒想，只想著趕緊把壞人殺掉，不然倒下的就是我。」
凌月華低聲「嗯」了一下，抬起頭：「那……我們留個聯繫方式吧。以後，有需要互相報個平安。」
「好。」
張昭輸完號碼，又把她的號碼寫在自己的備忘里。
凌月華看他把名字存成「凌月華同學」，挑眉：「怎麼說咱倆也是同生共死過的戰友，叫這麼生分？」
然後直接搶過去，飛快敲下幾個字，張昭接過來一看，備註是『小月大美女』，他心裡不由得跳了跳，道：「好，你好好休息養傷，我先回去了，有事常聯繫。」
「等等。」
凌月華叫住他，從枕邊抽出一小包潤喉糖塞到他手裡：「你今天把防毒面罩給了我，估計嗓子也不好受，拿著路上吃。」
「好。那我就先回了。」
「嗯，到家報個平安哦。」
「好。」
門外的光線落進來，帶著一點塵埃在空氣里慢慢遊動。
兩人對視一瞬，都笑了。
張昭輕輕掩上門，又跟門口守著的馮蘭客氣幾句，就背著包匆匆離開。
他剛走，馮蘭就推門進來，看到女兒有些出神發呆，又扭頭看了看張昭的背影，心中莫名的浮現出一個念頭。
「如果是這小伙子，也不是不行……」
……
公交車來了，張昭剛準備上車，任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得知他已經要回去了，任磊很是不爽。
他昨晚通宵打遊戲，凌晨才睡，剛才爸媽突然拿著手機衝過來把他晃醒，激動的問新聞里的這個張昭是不是你同學。
任磊還沒睡醒，但一眼就認了出來，就是張昭。
然後他才在爸媽激動的講述中，知道了今天上午發生的一切。
任磊現在很是不滿：「老張，你今天要來領獎，怎麼不跟哥們提前說一聲！我去接你啊！」
「你怎麼來接我？你車修好了麼？」
張昭捏著電話找個座位坐下，哼了一聲道：「我昨晚就給你打電話了，一直無人接聽，你還說我。」
任磊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道：「昨晚打遊戲，開了免打擾，剛剛才看手機，對不住，對不住，是我的錯，回頭請你吃飯！」
張昭掛斷電話，把潤喉糖包裝紙捏成一團塞進口袋，剝開一顆含在嘴裡。
清涼薄荷沿喉嚨漫開，舒服了很多。
他把背往硬硬的膠座椅一靠，長出一口氣，心慢慢靜了下來。
今天的一切來得太猛。
頒獎、槍響、火光、煙霧、人質、旗杆……
每一個畫面都像連珠般在腦子裡彈回，神經緊繃到發麻。
巨大的心神消耗過後，只剩空蕩蕩的疲憊。
張昭戴上耳機，播放出輕柔的音樂，鼓點像遠處的心跳，窗外的建築和行人飛快閃過，車身的輕微顛簸把他晃得昏昏欲睡。
公交車走走停停，張昭也迷迷糊糊，終於，一陣長長的剎車，公交車停了下來。
「終點站終點站，慶林鎮到了，下車了！」
公交車司機老趙從後視鏡看著最後一個乘客，故意加大了音量提醒。
張昭拎著背包下了車，路過熟食店，就買了一些滷菜，進胡同時天剛擦黑，家家窗戶里亮起一塊暖黃。
院門邊的老槐樹落了兩片葉，門檻上坐著個單薄的背影，右手夾著煙，左手捻著一串鑰匙，菸頭在暮色里一明一暗。
「爺爺！」
老人抬頭見是張昭，隨即笑開，扶著牆站起：「我就估摸著你該到了，剛做好飯。」
張昭把袋子舉了舉：「哈哈，我早就餓了，買了點滷肉，今晚加菜！」
院裡開了燈，白熾燈「嗡」的一響，影子被拉得長。
小木桌端到槐樹下，熱氣從砂鍋里冒出來，土豆燉豆角的香和滷味撞在一塊兒。
爺孫倆一邊撕饃蘸湯，一邊說起白天的事。
爺爺一邊聽一邊點頭，卻又告誡張昭：「以後救人之前，先保護好自己。像今天這種情況，最忌諱『英雄心起』。萬一行動出現差錯，不僅救不了人，反把對方逼急，見血就麻煩了。」
「我記住了。」
燈下安靜了一會，張昭猶豫了兩秒，終究把心裡的秘密說了出來：「爺爺，我得跟你說個事。」
老人抬眼：「啥事？」
「我能……碰到一些老東西的時候，會出現特殊的感應。」
爺爺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張昭路上思索了許久，還是決定告訴爺爺。
他把印記的事情說了，也把自己在山裡遇到的變異蛤蟆的事情說了。
爺爺聽他說完，眉頭緩緩皺上去：「變異獸我倒見過了，至於你說的印記，你這……不是鬧著玩？」
「我認真的。」
張昭搖頭，把事情分段說清。
第一次在祖墳邊摸到舊軍章，得到了【天道酬勤】印記；第二次救人時碰到李爺爺那個醫療箱，得到了【戰地急救】印記，第三次就是今天，意外碰到那個防毒面具，得到了【毒素免疫】印記。
他沒有誇張，也沒有賣弄，只是非常認真的把自己的經歷說了出來。
爺爺聽完，直接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