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急性應激反應
「想像一下，你正走在人行道上，周圍是正常行走的人群，馬路上是堵住的車流，不遵守交通規則的摩托車在馬路和人行道上瞎幾把跑...」
「你躲著他們，和人流一起靠內行走，但即使靠內了，還是會有更加不遵守規則的自行車、平衡車...總之就是各種各樣的兩輪車。」
「你在走路。」
「忽然之間，一輛摩托車就直接失控了！倒在地上，劃出火花，躺著朝你沖了過來！」
「你怎麼辦？」
【二狗：當然是跳過去！摩托車滑倒過來的話，速度應該會很快，只要能跳得比滑鏟的摩托車高就行...】
【二狗：直接收腿跳，滯空時間和高度肯定夠了！】
【小灰：我覺得也是這樣...不過我一般都在開貨車...】
老馮：「說了你走在人行道上！你就是那個喜歡在人行道上開貨車漂移的畜生？」
【二狗：是那個街評星之城十大惡人嗎...】
「咳咳！」老馮重重地咳嗽了幾聲，「別扯有的沒的！」
「是你先扯的...」
二狗在車上的小聲嘀咕沒有進入通訊頻道，老馮繼續講到：
「即使是給你時間理性思考，你也不是第一時間想到縮腿跳，實際上大部分人第一時間都會本能的伸出雙手推空氣，撅著屁股小碎步後退。
還有一些人會僵在原地——我見過太多新手開打前豪言壯語，結果遇到問題不是尿了褲子，就是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叫急性應激反應，新手不是凍結就是逃跑，還有一些會做出我說的錯誤回應，叫做動作程序錯亂：
腦部運動層調用最接近的熟悉動作來應對刺激，身體比理智更快地犯錯。」
同樣的情況還有開車遇到緊急情況卻沒辦法放下油門去踩剎車，槍戰中太過緊張導致沒注意到槍械已經打空子彈，甚至按到手指頭抽筋等等。
唐烈知道這種情況，二狗也知道。
「這種時候，就需要姿態控制晶片了，這是非常基礎的戰鬥技能晶片，甚至不戰鬥也可以買一塊。
有了這玩意兒，身體就不會因為緊張狀態而陷入非期望的緊繃，這就是技能晶片中的一種——
小灰應該知道，你們倆清楚嗎？」
【小灰：我知道，但我平時就開開車...】
「清楚一些。」唐烈點頭，「不過從來沒見過。」
老馮指著自己的腦機接口：「我身上有兩塊作戰晶片，一塊是精準射擊，另一塊是游斗射擊，正好對應我的兩把槍，一把霰彈槍，一把大口徑手槍。
級別都不高，但是都有姿態控制功能，可以有效避免意外情況發生。
你們應該優先買技能晶片的，如果不懂射擊，槍也就是燒火棍。」
唐烈好奇地問道：「但是技能不是必須搭配義體才能發揮應有的強度嗎？增加義體和晶片還會引發別的問題...」
老馮的左手雖然在衣服底下看不出全貌，但手掌確確實實是機械的，黑色的人造膠皮蓋不住機械感。
技能晶片能夠很好的控制義體，發揮出技能和義體該有的效果，但要是純粹的人肉之軀，肌肉里也沒有預埋增強線纜，效果應該很差才對。
「那些都不是你們現在該考慮的。」老馮搖頭，「如果第一次出任務就死了，哪來的明天？」
【小灰：...在這地方，就像屁股後面永遠有輛推土機追著你，能跑多快就要跑多快，成了肉餅可沒資格談未來。】
這是小灰第一次主動開口說話，顯然老馮談的話題讓他產生了共鳴。
老馮點了點頭：
「控制無人機倒稍微好一些，不容易出致命亂子。
不過新手幹什麼都容易出問題，我們隊裡竟然有三個沒晶片的，小灰還好一些，他起碼還考過了技能證書，你們倆...」
唐烈看著窗外挑了挑眉，回過頭來的時候換上了有幹勁的表情：
「放心老馮，不是都說了嗎？咱們這輛車裡大概就是些垃圾貨，出不了事的。」
唐烈說的話讓二狗十分耳熟。
【二狗：二逼安慰法是吧，我說就不行，你說就行...】
唐烈抽了抽嘴：「二逼。」
老馮看了一眼唐烈身上的「防彈背心」，那玩意兒的表面是猶如光污染般的詭異彩色，織物裡面的插板感覺也只是看上去平整的水平。
「身上這防具是自己搓的？」
「對。」唐烈抬了抬手，「有些材料可以回收，處理垃圾的時候學到的，插板就更好弄了，路邊沒人要的鐵桶到處都是。」
「那真能有用嗎...」
「當然有用。」唐烈篤定地說到，「像咱們這個級別的小嘍囉，遇到的武器和子彈百米穿深很難超過20mmRHA，這背心最少能等效8mm的均質鋼板，只要不是打正了，大概率不會被一槍打死。」
老馮腦袋裡不禁腦補出兩個守在垃圾桶旁邊賊眉鼠眼的傢伙，垃圾車一路過他們就想盡辦法撈垃圾...
他小時候也很窮，但還真沒撿過垃圾。
這兩小子，能成大器。
於是他笑了笑：「你還真和別的愣頭青不太一樣，咱們這個級別確實很少遇見大威力武器，一般用FMJ類型的子彈也就夠用了。」
針對場景使用合適的武器和彈藥是槍手的必修課。
對全副武裝的單位當然要用穿透力強的子彈，要是對手是無人機這類機器還得上特製子彈。
不過一個反直覺的小常識是：在軟目標殺傷上，子彈太過于堅硬、穿透力太強反而可能會減少損傷的嚴重性。
相比之下子彈軟一些威力小一些，射入後在敵人體內發生變形翻滾，又或是碎裂開來，對人造成的傷害要大得多。
而且成本也更低。
FMJ也就是全金屬被甲彈，是一種穿透力適中的彈藥，街頭槍戰用這種也就足夠了。
但要是遇上作戰機兵或者戰鬥無人機之類的東西就不好說了，這些東西的外殼通常都很硬。
「咱們可是專業的。」唐烈說完頓了一下補充道，「雖然是第一單，但也是專業的。」
【小灰：進岔路了，馬上要進街區。】
跟著大部隊果然沒有出任何岔子——
整個車隊不是單純的一輛接一輛，而是通過特定的間隔來進行分段，護衛車輛里還有裝甲車和重火力，想要直接攔截大部隊是非常不現實的。
只是這種安全不可能持續到任務結束，那樣就成白送錢的任務了。
離開大部隊，小隊開始進入岔路，這是一條下坡路，即將路過的街區是一個工業和居民區混雜的混合輕工業區。
路邊開始出現惡臭的水溝，車流速度逐漸減慢，兩邊循環播報的GG牌抽風似地不停閃爍。
街道上走著各式各樣的人，空氣中的味道變得奇異，是一種讓人感覺有些燒肺但是又上癮的化學品酸臭味道。
雖然不好聞，但確實是城市的味道：又髒又熱，還有很多喘氣的活人。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人，注視的目光越來越多，唐烈或許有察言觀色的本事，但沒有一瞬間辨別滿街人的本事。
這些人里也許有人只是好奇，有人只是碰巧抬頭髮呆，投過來的目光數量多到裡面有人是眼線也不奇怪——
人太多了，太雜了，根本無法分辨。
唐烈和老馮同時把槍放在了適合隨時開槍的位置。
麵包車裡，二狗雖然沒有那種近乎刻在本能里的警覺，但唐烈早就和他說過他們可能遇到的一系列問題，所以當小灰說準備進城的時候，他就開門把蹄兔放到了馬路上。
操控無人機需要相應的設備，老鐵給他們配的是最低級的單片戰術眼鏡。
這實際上並不方便，新手一般都要閉上眼睛才能專心處理某一邊的事情。
二狗也不例外，但他在有意識地保持雙眼睜開的狀態，同步進行操控無人機和觀察周圍。
他看到小灰抓著方向盤的手似乎有些緊張，一下子想到剛才老馮說的「急性應激反應」，於是他說道：
「要是出現了緊張的狀態，怎麼緩解呢？深呼吸嗎？」
【老馮：最好不要，緊張劇烈的深呼吸容易引起呼吸鹼中毒。】
二狗忽然對自己的身體極為失望，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到：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直接跳樓算了！人類怎麼這麼廢物...」
【老馮：所以我說你們應該直接上科技...】
唐烈有些無語，沒有接過這個話題，而是察覺到車流逐漸慢了下來。
【唐烈：這段路一直都這麼堵嗎？】
蹄兔的視野有些低，但就在唐烈問出這句話的瞬間，蹄兔透過一雙雙腳，看見一輛停在路邊的車子旁有幾雙腳蹲著...
他們腳邊還有槍靠著！
「——不對...」
二狗抬起頭來看向前面的旅行車打算發出警告，但他僅僅是看見老馮轉過頭打算說什麼，警告還沒來得及出口。
呲——
擁擠的道路邊上，停放的車輛變成了遮擋視野的掩護，一條攔路釘蹭的一下彈了出來，在地面上磨擦起陣陣火花！
路兩邊的車輛瞬間成了射擊掩體，幾條槍搭在上面噴出火舌——
有埋伏！
砰！
慣性壓著二狗的腦袋，一頭撞在了前擋風玻璃上。
「你躲著他們，和人流一起靠內行走，但即使靠內了，還是會有更加不遵守規則的自行車、平衡車...總之就是各種各樣的兩輪車。」
「你在走路。」
「忽然之間，一輛摩托車就直接失控了！倒在地上，劃出火花，躺著朝你沖了過來！」
「你怎麼辦？」
【二狗：當然是跳過去！摩托車滑倒過來的話，速度應該會很快，只要能跳得比滑鏟的摩托車高就行...】
【二狗：直接收腿跳，滯空時間和高度肯定夠了！】
【小灰：我覺得也是這樣...不過我一般都在開貨車...】
老馮：「說了你走在人行道上！你就是那個喜歡在人行道上開貨車漂移的畜生？」
【二狗：是那個街評星之城十大惡人嗎...】
「咳咳！」老馮重重地咳嗽了幾聲，「別扯有的沒的！」
「是你先扯的...」
二狗在車上的小聲嘀咕沒有進入通訊頻道，老馮繼續講到：
「即使是給你時間理性思考，你也不是第一時間想到縮腿跳，實際上大部分人第一時間都會本能的伸出雙手推空氣，撅著屁股小碎步後退。
還有一些人會僵在原地——我見過太多新手開打前豪言壯語，結果遇到問題不是尿了褲子，就是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叫急性應激反應，新手不是凍結就是逃跑，還有一些會做出我說的錯誤回應，叫做動作程序錯亂：
腦部運動層調用最接近的熟悉動作來應對刺激，身體比理智更快地犯錯。」
同樣的情況還有開車遇到緊急情況卻沒辦法放下油門去踩剎車，槍戰中太過緊張導致沒注意到槍械已經打空子彈，甚至按到手指頭抽筋等等。
唐烈知道這種情況，二狗也知道。
「這種時候，就需要姿態控制晶片了，這是非常基礎的戰鬥技能晶片，甚至不戰鬥也可以買一塊。
有了這玩意兒，身體就不會因為緊張狀態而陷入非期望的緊繃，這就是技能晶片中的一種——
小灰應該知道，你們倆清楚嗎？」
【小灰：我知道，但我平時就開開車...】
「清楚一些。」唐烈點頭，「不過從來沒見過。」
老馮指著自己的腦機接口：「我身上有兩塊作戰晶片，一塊是精準射擊，另一塊是游斗射擊，正好對應我的兩把槍，一把霰彈槍，一把大口徑手槍。
級別都不高，但是都有姿態控制功能，可以有效避免意外情況發生。
你們應該優先買技能晶片的，如果不懂射擊，槍也就是燒火棍。」
唐烈好奇地問道：「但是技能不是必須搭配義體才能發揮應有的強度嗎？增加義體和晶片還會引發別的問題...」
老馮的左手雖然在衣服底下看不出全貌，但手掌確確實實是機械的，黑色的人造膠皮蓋不住機械感。
技能晶片能夠很好的控制義體，發揮出技能和義體該有的效果，但要是純粹的人肉之軀，肌肉里也沒有預埋增強線纜，效果應該很差才對。
「那些都不是你們現在該考慮的。」老馮搖頭，「如果第一次出任務就死了，哪來的明天？」
【小灰：...在這地方，就像屁股後面永遠有輛推土機追著你，能跑多快就要跑多快，成了肉餅可沒資格談未來。】
這是小灰第一次主動開口說話，顯然老馮談的話題讓他產生了共鳴。
老馮點了點頭：
「控制無人機倒稍微好一些，不容易出致命亂子。
不過新手幹什麼都容易出問題，我們隊裡竟然有三個沒晶片的，小灰還好一些，他起碼還考過了技能證書，你們倆...」
唐烈看著窗外挑了挑眉，回過頭來的時候換上了有幹勁的表情：
「放心老馮，不是都說了嗎？咱們這輛車裡大概就是些垃圾貨，出不了事的。」
唐烈說的話讓二狗十分耳熟。
【二狗：二逼安慰法是吧，我說就不行，你說就行...】
唐烈抽了抽嘴：「二逼。」
老馮看了一眼唐烈身上的「防彈背心」，那玩意兒的表面是猶如光污染般的詭異彩色，織物裡面的插板感覺也只是看上去平整的水平。
「身上這防具是自己搓的？」
「對。」唐烈抬了抬手，「有些材料可以回收，處理垃圾的時候學到的，插板就更好弄了，路邊沒人要的鐵桶到處都是。」
「那真能有用嗎...」
「當然有用。」唐烈篤定地說到，「像咱們這個級別的小嘍囉，遇到的武器和子彈百米穿深很難超過20mmRHA，這背心最少能等效8mm的均質鋼板，只要不是打正了，大概率不會被一槍打死。」
老馮腦袋裡不禁腦補出兩個守在垃圾桶旁邊賊眉鼠眼的傢伙，垃圾車一路過他們就想盡辦法撈垃圾...
他小時候也很窮，但還真沒撿過垃圾。
這兩小子，能成大器。
於是他笑了笑：「你還真和別的愣頭青不太一樣，咱們這個級別確實很少遇見大威力武器，一般用FMJ類型的子彈也就夠用了。」
針對場景使用合適的武器和彈藥是槍手的必修課。
對全副武裝的單位當然要用穿透力強的子彈，要是對手是無人機這類機器還得上特製子彈。
不過一個反直覺的小常識是：在軟目標殺傷上，子彈太過于堅硬、穿透力太強反而可能會減少損傷的嚴重性。
相比之下子彈軟一些威力小一些，射入後在敵人體內發生變形翻滾，又或是碎裂開來，對人造成的傷害要大得多。
而且成本也更低。
FMJ也就是全金屬被甲彈，是一種穿透力適中的彈藥，街頭槍戰用這種也就足夠了。
但要是遇上作戰機兵或者戰鬥無人機之類的東西就不好說了，這些東西的外殼通常都很硬。
「咱們可是專業的。」唐烈說完頓了一下補充道，「雖然是第一單，但也是專業的。」
【小灰：進岔路了，馬上要進街區。】
跟著大部隊果然沒有出任何岔子——
整個車隊不是單純的一輛接一輛，而是通過特定的間隔來進行分段，護衛車輛里還有裝甲車和重火力，想要直接攔截大部隊是非常不現實的。
只是這種安全不可能持續到任務結束，那樣就成白送錢的任務了。
離開大部隊，小隊開始進入岔路，這是一條下坡路，即將路過的街區是一個工業和居民區混雜的混合輕工業區。
路邊開始出現惡臭的水溝，車流速度逐漸減慢，兩邊循環播報的GG牌抽風似地不停閃爍。
街道上走著各式各樣的人，空氣中的味道變得奇異，是一種讓人感覺有些燒肺但是又上癮的化學品酸臭味道。
雖然不好聞，但確實是城市的味道：又髒又熱，還有很多喘氣的活人。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人，注視的目光越來越多，唐烈或許有察言觀色的本事，但沒有一瞬間辨別滿街人的本事。
這些人里也許有人只是好奇，有人只是碰巧抬頭髮呆，投過來的目光數量多到裡面有人是眼線也不奇怪——
人太多了，太雜了，根本無法分辨。
唐烈和老馮同時把槍放在了適合隨時開槍的位置。
麵包車裡，二狗雖然沒有那種近乎刻在本能里的警覺，但唐烈早就和他說過他們可能遇到的一系列問題，所以當小灰說準備進城的時候，他就開門把蹄兔放到了馬路上。
操控無人機需要相應的設備，老鐵給他們配的是最低級的單片戰術眼鏡。
這實際上並不方便，新手一般都要閉上眼睛才能專心處理某一邊的事情。
二狗也不例外，但他在有意識地保持雙眼睜開的狀態，同步進行操控無人機和觀察周圍。
他看到小灰抓著方向盤的手似乎有些緊張，一下子想到剛才老馮說的「急性應激反應」，於是他說道：
「要是出現了緊張的狀態，怎麼緩解呢？深呼吸嗎？」
【老馮：最好不要，緊張劇烈的深呼吸容易引起呼吸鹼中毒。】
二狗忽然對自己的身體極為失望，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到：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直接跳樓算了！人類怎麼這麼廢物...」
【老馮：所以我說你們應該直接上科技...】
唐烈有些無語，沒有接過這個話題，而是察覺到車流逐漸慢了下來。
【唐烈：這段路一直都這麼堵嗎？】
蹄兔的視野有些低，但就在唐烈問出這句話的瞬間，蹄兔透過一雙雙腳，看見一輛停在路邊的車子旁有幾雙腳蹲著...
他們腳邊還有槍靠著！
「——不對...」
二狗抬起頭來看向前面的旅行車打算發出警告，但他僅僅是看見老馮轉過頭打算說什麼，警告還沒來得及出口。
呲——
擁擠的道路邊上，停放的車輛變成了遮擋視野的掩護，一條攔路釘蹭的一下彈了出來，在地面上磨擦起陣陣火花！
路兩邊的車輛瞬間成了射擊掩體，幾條槍搭在上面噴出火舌——
有埋伏！
砰！
慣性壓著二狗的腦袋，一頭撞在了前擋風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