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市
雨越下越大，街面像塗了一層黑色的油，燈光在上面碎裂成一片片彩色的畫。
七曜夜市是一個巨大的多層圓柱型建築，地上十二層，地下七層，建築周圍全部鏤空，圍繞著它的是七條立體公路，公路外側則有用於將行人運輸到不同層的電梯。
這種結構大體上有點像唐烈記憶里的交通樞紐，比如高鐵站什麼的，不過顯然這個要迷你一些，而且道上人車沒有分流，十分混亂。
一路上都有商販走卒得叫賣聲：
星之城確實是個大公司盤踞的超級都市不假，但這裡的遵循的是市場經濟，有活的小販到處都是，隨處可見兜售各類三無義體、軟體、碟片的商人。
其中不乏賣相精美的機械手、動物機器人、體能增強劑，GG詞吹得整天響，包裝也有幾分意思，看得二狗眼睛直冒光——
不過絕大部分人都把兩人當成了空氣。
直到唐烈兩人乘上電梯，朝著頂層升高，然後朝著那個通道走去，唐烈能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變了——
不遠處有個性偶本來抽著煙，看見唐烈和二狗兩個人走進來一下子換了副嘴臉，扭著靈活的腰肢就走了過來。
二狗哪見過這種情況？平時在街上別人都是讓他滾遠點，這還是頭一次有人朝他走過來，腳步瞬間就慢了下來。
但唐烈可不會有這樣的反應，他直接踹了二狗屁股一腳，走到了二狗前面，然後一言不發掃視了一下周圍明里暗裡盯著他們的眼睛——
那個性偶嘖了一聲就走開，周圍人有的收起了目光，但也有不少人拍了拍自己身邊同伴的肩膀，朝著兩個一身破爛衣服的孤兒投去了看樂子的眼神。
這樣子的目光忽然就讓二狗產生了心態波動：這種被注視的感覺真奇妙。
但下一秒，唐烈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把他硬生生踹到了前面。
唐烈低聲對二狗說到：「你能收起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嗎？」
二狗一愣，這才發現兩人已經到了通道前——
兩個身高最少有一米九的壯漢站在面前守著入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倆。
「喂，兩個臭傻逼，這地方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懂嗎？滾回你們的蟑螂窩去。」
其中一個壯漢往前走了一步，揮動著手槍做驅趕狀，槍口都有幾次對上了二狗的眼睛...
那是正兒八經的槍。
二狗的腿像灌了鉛，呼吸急促，腦海里全是剛才那個被碾死的男人，明明剛才他還那種血淋淋的場景沒有任何感覺，明明剛才還在喊著要當傳奇。
唐烈早有預料，上前走了一步，朝著槍口更近了一步。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那把槍，不著痕跡地將壯漢打量了一遍，最後看向壯漢的眼睛：
「我們是來找活乾的。」
「找活？就你倆？」
唐烈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包，然後從裡面掏出了那張晶片。
「上面說這裡有個運貨的活，預付款不少，等我們接了活，再逛逛裡面，出來的時候就也有那玩意兒了——就我倆。」
打頭的壯漢眉頭一挑，他後面的壯漢按住了他的肩膀，對他搖了搖頭，又對唐烈說到：「東西沒問題，進去吧。」
放走了唐烈和二狗後，使眼色的那個壯漢坐回了椅子上給自己點了根煙：
「咱們就是個保鏢，誰有商場保鏢幹掉客人的？」
另一個壯漢收起武器，頗有些輕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你說他們能活多久？」
「不知道，不關心。」
「我打賭這一單就是他們人生中最後一單，預付款1500...要錢不要命。」
椅子上的壯漢吐了口煙：「沒錢就沒命，誰有得選？你可能要看走眼了，我的格鬥晶片匹配上了他的動作，他在盯你的腕關節。」
站著的壯漢愣了一下：「腕關節？」
「對，晶片告訴我，這小子有不到1%的機會能幹掉你：在你槍口朝下的某一個角度開槍，後坐力會讓你遲滯，如果他能趁著你的手腕受力時攻擊你的手腕，就有機會發動有效攻擊。
他在盯著這個機會。」
「大哥，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我說了是不到百分之一的機會。」抽菸的男人又吸了一口，繼續說道，「我的晶片在這種情況會給出這種建議，而他的行為特徵表明他正在蓄勢這麼做。」
站著的壯漢還是不理解：「大哥，我這些地方可是強化過的...」
「所以他唯一的機會，是藉助你開槍的力來讓你的姿態發生連鎖崩潰，以你自身的力對抗自身的力...唉，說出來你也不懂。」說完他頓了一下，看著煙補充道，「其實我也不是太懂，晶片懂。」
「大哥，或許他只是耍狠呢？」
抽菸的壯漢把手裡的煙一口吸完了，奇怪的是吐出來的氣完全沒有煙味。
但說完他就頓住了，心裡卻想到：是啊，怎麼確定呢？
這種從勝率不到1%的戰鬥中找到突破口的技能都是晶片給他的，一個小屁孩怎麼就有這種能力？
難道那小子和自己用的是同款晶片？怎麼可能，看上去就是個窮逼。
但他又轉念想到另一件事：技能晶片都是訓練出來的，也許他就是有天賦的那類人？
雖然腦袋裡想了半天，但他很快就放下了這件事，擺了擺手。
「那就犯不著和這種小崽子鬥狠，掉價。」
......
走在天橋上，七曜夜市周圍的立體環島道路就顯得更加奇特了。
GG不斷從下面往上浮動，低頭看去卻看不見源頭，視線穿過腳下的玻璃地板，能看到的只是深不見底的光之深淵。
「清醒點沒有？」
唐烈看了一眼腳下，感嘆道這確實才是這個時代該有的建築。
為了這棟建築獨特的需求，竟然直接挖空了附近基準地面往下42米的空間作為「護城河」，河寬保守估計超過50米，這可不是簡單的工程。
二狗沒回話，因為他的緊張感根本沒有減輕——
兩人一路走過通道，進入了真正的七曜夜市第7層，這裡展現出的不再是外面那樣的紙醉金迷，大部分人看上去都很平靜，或者說他們的臉大部分都藏在不同的東西下：
面罩、附加義體、缺位改造、戰術目鏡...
這些人都是傭兵。
這一層樓都是賣武器的。
和外面那些看熱鬧的人不一樣，這裡的人大部分不會亂看，或者說不會肆無忌憚地亂看，唐烈這14歲的身體在這些傭兵里就像兩個小雞仔，他儘可能目視前方，用餘光觀察著周圍，儘可能讓他們走路的時候不會與人發生衝突，還看起來很正常。
這看上去是個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但實際上很有用，誰知道這裡有沒有他們的委託人，這種預付款1500的活，就算是讓人送死的活，那也不可能讓兩個孬種來干吧？
再其次，這些傭兵一個個看上去情緒都挺穩定的，但誰知道他們面具底下是什麼樣子，裝了多少義體，精神狀態如何...
他們兩個只是小雞仔，人家大高個看不見他們給他們撞了，他們怎麼硬氣的起來？
二狗就更緊張了：他就是典型的熟人面前豪言壯語，生人面前唯唯諾諾。
弱小就得看環境行使，哪個世界都是如此。
好在二狗雖然緊張得要命，但沒出什麼叉子，唐烈就這麼一路找到了晶片上的攤位——
準確的說是一家武器商店。
砰...砰...砰...
這是一家很小的武器店，前台用厚厚的金屬板封了起來，只剩下一個小縫，可以聽到後面傳來非常明顯的槍聲，似乎有個靶場。
唐烈目前14歲，身高一米六五，走到台前都顯得有些矮小，他看了一眼裡面根本沒人，於是把晶片拍到了那個縫前。
「來找活乾的，人呢？」
這一排，門框邊上的攝像頭忽地亮了起來，被一條靈活得像章魚觸鬚的機械鞭吊著落了下來。
紅色的光芒照射在唐烈和二狗的臉上，對方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打量。
【呲——】
「喲，今兒來了兩個小崽子，找活干？這可沒吃奶的活。」
桌面稍微下降了一些，唐烈繼續道：「義家口的活，說是在這接，預付款一千五。」
唐烈自認自己沒說錯什麼話，但眼前的攝像頭卻像瘋了一樣在機械觸手的控制下甩動！
「義家口？一千五？哈哈哈哈——」
砰！
厚重的防爆門被忽然拉開，金屬摩擦聲刺得人耳朵疼，唐烈放眼望去看見門邊上扒拉著幾條同樣的機械觸手，把散落在門後的舊槍刀劍弄得叮噹作響。
唐烈愣了一下：
這是一個完全不像人類的鐵疙瘩，有著圓柱形的大概體型，穿著一件破布縫補的大衣，身體正中央好像是某種發光的部件，光芒可以透過衣服，腦袋是一個轉動的球體，指示燈不停閃爍。
他的移動完全不依賴四肢，而是依賴店鋪中的觸手——
這根本不可能是一個人類！
「兩個來送死的小崽子？」
紅色的掃描光線掃過唐烈和二狗的臉，兩人脫口而出：
「骨人？！」
七曜夜市是一個巨大的多層圓柱型建築，地上十二層，地下七層，建築周圍全部鏤空，圍繞著它的是七條立體公路，公路外側則有用於將行人運輸到不同層的電梯。
這種結構大體上有點像唐烈記憶里的交通樞紐，比如高鐵站什麼的，不過顯然這個要迷你一些，而且道上人車沒有分流，十分混亂。
一路上都有商販走卒得叫賣聲：
星之城確實是個大公司盤踞的超級都市不假，但這裡的遵循的是市場經濟，有活的小販到處都是，隨處可見兜售各類三無義體、軟體、碟片的商人。
其中不乏賣相精美的機械手、動物機器人、體能增強劑，GG詞吹得整天響，包裝也有幾分意思，看得二狗眼睛直冒光——
不過絕大部分人都把兩人當成了空氣。
直到唐烈兩人乘上電梯，朝著頂層升高，然後朝著那個通道走去，唐烈能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變了——
不遠處有個性偶本來抽著煙，看見唐烈和二狗兩個人走進來一下子換了副嘴臉，扭著靈活的腰肢就走了過來。
二狗哪見過這種情況？平時在街上別人都是讓他滾遠點，這還是頭一次有人朝他走過來，腳步瞬間就慢了下來。
但唐烈可不會有這樣的反應，他直接踹了二狗屁股一腳，走到了二狗前面，然後一言不發掃視了一下周圍明里暗裡盯著他們的眼睛——
那個性偶嘖了一聲就走開，周圍人有的收起了目光，但也有不少人拍了拍自己身邊同伴的肩膀，朝著兩個一身破爛衣服的孤兒投去了看樂子的眼神。
這樣子的目光忽然就讓二狗產生了心態波動：這種被注視的感覺真奇妙。
但下一秒，唐烈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把他硬生生踹到了前面。
唐烈低聲對二狗說到：「你能收起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嗎？」
二狗一愣，這才發現兩人已經到了通道前——
兩個身高最少有一米九的壯漢站在面前守著入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倆。
「喂，兩個臭傻逼，這地方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懂嗎？滾回你們的蟑螂窩去。」
其中一個壯漢往前走了一步，揮動著手槍做驅趕狀，槍口都有幾次對上了二狗的眼睛...
那是正兒八經的槍。
二狗的腿像灌了鉛，呼吸急促，腦海里全是剛才那個被碾死的男人，明明剛才他還那種血淋淋的場景沒有任何感覺，明明剛才還在喊著要當傳奇。
唐烈早有預料，上前走了一步，朝著槍口更近了一步。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那把槍，不著痕跡地將壯漢打量了一遍，最後看向壯漢的眼睛：
「我們是來找活乾的。」
「找活？就你倆？」
唐烈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包，然後從裡面掏出了那張晶片。
「上面說這裡有個運貨的活，預付款不少，等我們接了活，再逛逛裡面，出來的時候就也有那玩意兒了——就我倆。」
打頭的壯漢眉頭一挑，他後面的壯漢按住了他的肩膀，對他搖了搖頭，又對唐烈說到：「東西沒問題，進去吧。」
放走了唐烈和二狗後，使眼色的那個壯漢坐回了椅子上給自己點了根煙：
「咱們就是個保鏢，誰有商場保鏢幹掉客人的？」
另一個壯漢收起武器，頗有些輕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你說他們能活多久？」
「不知道，不關心。」
「我打賭這一單就是他們人生中最後一單，預付款1500...要錢不要命。」
椅子上的壯漢吐了口煙：「沒錢就沒命，誰有得選？你可能要看走眼了，我的格鬥晶片匹配上了他的動作，他在盯你的腕關節。」
站著的壯漢愣了一下：「腕關節？」
「對，晶片告訴我，這小子有不到1%的機會能幹掉你：在你槍口朝下的某一個角度開槍，後坐力會讓你遲滯，如果他能趁著你的手腕受力時攻擊你的手腕，就有機會發動有效攻擊。
他在盯著這個機會。」
「大哥，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我說了是不到百分之一的機會。」抽菸的男人又吸了一口，繼續說道，「我的晶片在這種情況會給出這種建議，而他的行為特徵表明他正在蓄勢這麼做。」
站著的壯漢還是不理解：「大哥，我這些地方可是強化過的...」
「所以他唯一的機會，是藉助你開槍的力來讓你的姿態發生連鎖崩潰，以你自身的力對抗自身的力...唉，說出來你也不懂。」說完他頓了一下，看著煙補充道，「其實我也不是太懂，晶片懂。」
「大哥，或許他只是耍狠呢？」
抽菸的壯漢把手裡的煙一口吸完了，奇怪的是吐出來的氣完全沒有煙味。
但說完他就頓住了，心裡卻想到：是啊，怎麼確定呢？
這種從勝率不到1%的戰鬥中找到突破口的技能都是晶片給他的，一個小屁孩怎麼就有這種能力？
難道那小子和自己用的是同款晶片？怎麼可能，看上去就是個窮逼。
但他又轉念想到另一件事：技能晶片都是訓練出來的，也許他就是有天賦的那類人？
雖然腦袋裡想了半天，但他很快就放下了這件事，擺了擺手。
「那就犯不著和這種小崽子鬥狠，掉價。」
......
走在天橋上，七曜夜市周圍的立體環島道路就顯得更加奇特了。
GG不斷從下面往上浮動，低頭看去卻看不見源頭，視線穿過腳下的玻璃地板，能看到的只是深不見底的光之深淵。
「清醒點沒有？」
唐烈看了一眼腳下，感嘆道這確實才是這個時代該有的建築。
為了這棟建築獨特的需求，竟然直接挖空了附近基準地面往下42米的空間作為「護城河」，河寬保守估計超過50米，這可不是簡單的工程。
二狗沒回話，因為他的緊張感根本沒有減輕——
兩人一路走過通道，進入了真正的七曜夜市第7層，這裡展現出的不再是外面那樣的紙醉金迷，大部分人看上去都很平靜，或者說他們的臉大部分都藏在不同的東西下：
面罩、附加義體、缺位改造、戰術目鏡...
這些人都是傭兵。
這一層樓都是賣武器的。
和外面那些看熱鬧的人不一樣，這裡的人大部分不會亂看，或者說不會肆無忌憚地亂看，唐烈這14歲的身體在這些傭兵里就像兩個小雞仔，他儘可能目視前方，用餘光觀察著周圍，儘可能讓他們走路的時候不會與人發生衝突，還看起來很正常。
這看上去是個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但實際上很有用，誰知道這裡有沒有他們的委託人，這種預付款1500的活，就算是讓人送死的活，那也不可能讓兩個孬種來干吧？
再其次，這些傭兵一個個看上去情緒都挺穩定的，但誰知道他們面具底下是什麼樣子，裝了多少義體，精神狀態如何...
他們兩個只是小雞仔，人家大高個看不見他們給他們撞了，他們怎麼硬氣的起來？
二狗就更緊張了：他就是典型的熟人面前豪言壯語，生人面前唯唯諾諾。
弱小就得看環境行使，哪個世界都是如此。
好在二狗雖然緊張得要命，但沒出什麼叉子，唐烈就這麼一路找到了晶片上的攤位——
準確的說是一家武器商店。
砰...砰...砰...
這是一家很小的武器店，前台用厚厚的金屬板封了起來，只剩下一個小縫，可以聽到後面傳來非常明顯的槍聲，似乎有個靶場。
唐烈目前14歲，身高一米六五，走到台前都顯得有些矮小，他看了一眼裡面根本沒人，於是把晶片拍到了那個縫前。
「來找活乾的，人呢？」
這一排，門框邊上的攝像頭忽地亮了起來，被一條靈活得像章魚觸鬚的機械鞭吊著落了下來。
紅色的光芒照射在唐烈和二狗的臉上，對方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打量。
【呲——】
「喲，今兒來了兩個小崽子，找活干？這可沒吃奶的活。」
桌面稍微下降了一些，唐烈繼續道：「義家口的活，說是在這接，預付款一千五。」
唐烈自認自己沒說錯什麼話，但眼前的攝像頭卻像瘋了一樣在機械觸手的控制下甩動！
「義家口？一千五？哈哈哈哈——」
砰！
厚重的防爆門被忽然拉開，金屬摩擦聲刺得人耳朵疼，唐烈放眼望去看見門邊上扒拉著幾條同樣的機械觸手，把散落在門後的舊槍刀劍弄得叮噹作響。
唐烈愣了一下：
這是一個完全不像人類的鐵疙瘩，有著圓柱形的大概體型，穿著一件破布縫補的大衣，身體正中央好像是某種發光的部件，光芒可以透過衣服，腦袋是一個轉動的球體，指示燈不停閃爍。
他的移動完全不依賴四肢，而是依賴店鋪中的觸手——
這根本不可能是一個人類！
「兩個來送死的小崽子？」
紅色的掃描光線掃過唐烈和二狗的臉，兩人脫口而出：
「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