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日記
雪落凝視著手中的長弓。
弓身散發著光輝，表面有四種色彩柔和地流轉，像是四種不同的元素。
綠、黃、紅、藍……
「收好。」奧茲低聲提醒。
雪落愣愣地點了點頭，背起長弓。
腦海里的那些幻象與低沉的古音都已消散，大殿的光芒也漸漸暗去。
奧茲神情冷靜道：「該走了。」
雪落的內心還處于震撼之中，她默默地跟在奧茲身後，兩人離開了大廳。
高聳的石柱重新歸於沉寂，石棺再度合攏，仿佛從未被驚擾過。
唯有沉甸甸的長弓提醒著雪落——
剛才的一切真實發生。
再次穿過蜿蜒的迷宮，雖然道路依舊複雜，但這一次同樣沒有任何阻礙。
……
跨過斷橋時，雪落忍不住回頭。
霧氣翻湧，將神殿龐大的輪廓再度吞沒，只留下隱隱的壓迫感。
雪落低聲問道：「你早就計劃好要帶我來這裡？你什麼都知道？」
奧茲點頭道：「對，我知道你的能力遠不止如此，我也知道混血從來都不是問題，有問題的是那些不懂你的人。」
……
夜幕時分。
兩人再次回到廢墟里的營地。
帳篷佇立在風中，燈火早已熄滅。
雪落心裡微微一緊，原本以為女精靈會等候在此，她還有很多問題想問……
然而。
布簾掀開，只見一片冷清。
桌子上依舊凌亂，藥草、捲軸、獸骨與水晶雜亂堆疊，但唯一不同的是——中央擺放著一本陳舊的日記本。
黑布被整齊地收攏，仿佛刻意留下。
「……」奧茲放下掀開布簾的手，神情凝重地站在原地，不發一語。
雪落注意到奧茲的異狀，她怔怔地走了過去，伸手拾起桌上的日記本。
封面嚴重磨損，邊角泛黃，指尖觸碰的瞬間，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翻開。
娟秀的精靈文躍入眼帘，細長的字體像是一根根細針，扎進雪落的心底。
——我是精靈，血脈純淨，只是延續族裔的器皿，自出生起，我的命運便被安排好：與王族結合，孕育後代。
——我曾努力接受，但心中總是渴望自由，直到遇見他，那個豪邁的他。
——他是獸人，狂野、笨拙，卻總能逗笑我，原來快樂真的能發自內心……
——那一夜，我下定決心跟他離開努提這座牢籠，我從未如此自由。
——我來到了德瓦斯克部落，他們好像不是很歡迎我，但至少我自由了……
德瓦斯克部落……
——我懷孕了，不知是幸運，還是災禍，族人們不理解他，也不願意接受我。
——為了我，荒嵐選擇去挑戰裂峰石靈，我只想跟他遠走高飛，但作為獸人他有他的驕傲，我……我只能相信他……
荒嵐……裂峰石靈……
父親！？
雪落瞪大雙眼，手指捏緊書頁。
——我生下了女兒，但他還是沒有回來，窗外落雪，我決定叫這個小可愛「雪落」，不知道他會不會也喜歡這個名字？
——雪落很美，眼睛像我、發色也像我，但卻有強韌的體魄，我抱著她，只有一個願望，希望族人能接受她。
……
雪落呼吸急促，指尖微微顫抖，繼續翻頁，全都是記載自己的成長過程……
忽然，筆跡變得凌亂不堪。
——可笑的命運，並沒有放過我，精靈王子找來了……他說我背叛了族裔，玷污了血脈，讓我跟他回去……
墨跡滲透紙頁，幾乎模糊。
——我拼命想保護雪落，好在德瓦斯克部落的族長出面阻止了精靈王子，但我必須離開，不能讓部落陷入危險……
雪落喉嚨發緊，雙手顫抖，淚水滴在桌上，心口的悸動像是要將胸膛撐破。
——我很害怕，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雪落孤單，可我別無選擇。
——如果有一天，雪落能看見這本日記，我想讓她知道，不管她走到哪裡，成為什麼樣的人，我都會很驕傲。
——對不起，沒能給你完整的家。
書頁的邊緣被凝乾的淚痕暈開，墨跡像是凍結在最後一瞬的掙扎。
母親……
雪落猛地轉過頭，眼眸泛紅，盯著奧茲：「你早就知道，她是我的母親？」
奧茲迎上雪落的目光，沒有否認。
雪落哽咽，唇瓣發顫。
帳篷內一片死寂，寒風從破舊的縫隙中灌入，撥動叮叮噹噹的銅鈴。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雪落聲音嘶啞，壓抑在內心的情緒終於爆發。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你的母親已經不在了，她只是……」奧茲神情冷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有一瞬的沉默。
奧茲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因為他也還沒搞清楚這個世界的運作規則，遊戲策劃強塞的ＮＰＣ，居然會是雪落的母親。
這是他在反覆通過數十次遊戲劇情之後，意外發現桌上的日記才得知的事實。
達成的條件並不難，只要離開帳蓬獲得范格威之弓之後，原路返回就行。
但大多數的玩家得到專武就會直接選擇回城或去努提，根本不會再來到廢墟。
有沒有拿到日記，也完全沒有影響。
應該只是個小彩蛋……
離開神殿時，奧茲的內心也糾結，到底要不要再次回來，但……
他還是想讓雪落看到這本日記。
「她只是什麼？」雪落攥著日記，指尖泛白，眼眶通紅地盯著奧茲，淚水早已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奧茲腦袋瘋狂運轉，像是做錯事的男友，思考著該如何安撫女友的情緒。
他有預料到這種情況，真正面對起來還有些棘手，腦袋裡一片空白。
沉默片刻，奧茲輕嘆了一口氣：「你的母親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如果我提早告訴你，或許這本日記就不會出現。」
「這……」雪落看向手中的日記，一時間不知道是否該相信。
但，奧茲確實像是先知般的存在，從精靈的血統到范格威神殿的路線，自己似乎沒有理由不相信對方。
奧茲淡然道：「有些事很難解釋，但作為城主，我只是想讓我手下的傭兵變得更強，強到足以守護雙峰城。」
帳篷外的銅鈴聲，久久不息。
雪落漸漸沉下心來，她看向奧茲，嘴唇顫了顫，卻終究沒有再追問。
此時，奧茲伸手撥開布簾，夜晚的寒風帶走了帳蓬內的沉悶。
見狀，雪落收起日記，走出帳蓬。
……
馬車緩緩而行。
在黑夜中顯得格外空寂。
兩人一路無話。
直到努提的燈火出現在眼前，雪落才開口，低聲道：「謝謝你。」
奧茲側目看向雪落：「我想守護雙峰城的平民，甚至是整個北境，我想讓所有人類不受侵擾，不再害怕魔物。」
雪落沒有接話，而是閉上雙眼。
……
回到努提時，已是破曉時分。
城門前。
兩名守衛見到馬車，連忙行禮。
街道上，夜色未散盡，水晶燈依舊亮著，輝光映照在木橋與樹屋之間。
商販們紛紛開始擺攤，空氣里夾雜著新鮮的果香與柴火味。
奧茲駕車直達議事廳。
兩人來到大廳，只見埃利婭早已端坐在木藤編織的高椅上。
當奧茲與雪落踏入時，埃利婭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到長弓上，輕聲呢喃道：「范格威之弓……」
奧茲不動聲色地問道：「請問採購的清單，您準備好了嗎？」
「清單。」埃利婭示意服務員將清單遞給奧茲，紙上密密麻麻地列著數量、材質與單價，顯然經過精心準備。
奧茲仔細察看清單——
火、風、水、土四種屬性的箭矢各有五百根價格都是二十五枚金幣，而雷、冰屬性加起來三百根價格是三十枚金幣，總共要價一百三十枚金幣。
奧茲給賽文招募士兵五十枚金幣，現在身上剩下兩百七十五枚，如果買了屬性箭矢，大概也沒錢買附魔捲軸了……
正當奧茲發愁時——
埃利婭抬手一揮，兩名服務員抬來一隻箱子放在奧茲的面前：「這是我送給您的薄禮，希望您能善待你的護衛。」
箱子開啟。
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十數卷的捲軸，每一卷都散發出微弱的魔力波動。
雪落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向奧茲。
奧茲心底輕笑，平靜道：「雙峰城感謝努提的援助。」
「不客氣。」埃利婭淡淡道：「三十張附魔捲軸，價值約一百二十枚金幣，這是我送給你護衛的禮物，希望能幫助你們守住城池。」
「我？」雪落一臉疑惑。
下一刻。
埃利婭站起身，雪白的長裙曳地，緩緩來到雪落的面前。
雪落下意識地挺直背脊，手掌微微收緊，眼神帶著警惕。
「你……」埃利婭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卻在半途停下，壓低聲音：「你的眼睛，果然和她一模一樣。」
「誰？」雪落怔住，問道：「您是說我的母親嗎？」
埃利婭輕輕點頭：「孩子，我是你母親的姐姐，也就是你的阿姨。」
空氣瞬間凝固。
「你……你是……母親，那我母親是怎麼死的？」雪落指尖攥緊了斗篷邊角。
「……」埃利婭搖頭，眼眸泛著難以言說的情緒：「她的選擇，讓整個家族蒙羞，但……她是我唯一的妹妹。你有她的眼睛，也有她的倔強。」
「你憑什麼這樣說？！」雪落激動地反駁道：「努提不也都是混血嗎！！」
埃利婭的神情瞬間變得嚴肅：「不一樣，我們出生就是為了維持精靈血脈，是最高貴的存在——」
她停頓半秒，嘆氣道：「但是我的傻妹妹做出了選擇，所以有才了你……」
雪落直接打斷道：「你的意思是，我害死了母親？」
「不對，她只是做出選擇。」埃利婭回到位置上，淡然道：「而每個選擇都有需要承擔的後果，她已經承擔了後果，你可以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雪落盯著埃利婭，胸腔里的呼吸急促而紊亂，心頭的情緒翻騰到極點。
「走吧。」奧茲忽然開口，語氣冷靜得近乎冰冷地打斷道：「感謝執政官大人的慷慨饋贈，但無功不受祿——」
他將裝有兩百五十枚金幣的錢袋遞給身旁的服務員，續道：「這裡是兩百五十枚金幣，麻煩您派人將屬性箭矢與附魔捲軸送到我的馬車上。」
服務員恭敬地接過錢袋，退到一旁。
埃利婭微微挑眉。
奧茲拉住雪落的手：「走。」
雪落還怔在原地，呼吸急促，唇齒微顫，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
奧茲沒有給雪落開口的機會，輕輕一拉，徑直帶著她朝門口走去。
穿過長廊，踏出門檻。
冷冽的夜風撲面而來。
「城主大人，我……」雪落眼底的淚水被寒風吹得生疼。
「別聽她的。」奧茲頭也不回，徑直走向馬車，語氣冷峻：「她剛說的每一句話，都只是在為家族陋習找藉口，你的母親很勇敢，所以才會有了你。」
這時，幾名服務員跟了過來，他們將裝有附魔捲軸的箱子依序搬上馬車，隨即又搬來了好幾個裝有屬性箭矢的箱子。
待裝載完畢，奧茲直接駕車離開了努提，沒有留給雪落任何感傷的機會。
弓身散發著光輝，表面有四種色彩柔和地流轉，像是四種不同的元素。
綠、黃、紅、藍……
「收好。」奧茲低聲提醒。
雪落愣愣地點了點頭，背起長弓。
腦海里的那些幻象與低沉的古音都已消散，大殿的光芒也漸漸暗去。
奧茲神情冷靜道：「該走了。」
雪落的內心還處于震撼之中，她默默地跟在奧茲身後，兩人離開了大廳。
高聳的石柱重新歸於沉寂，石棺再度合攏，仿佛從未被驚擾過。
唯有沉甸甸的長弓提醒著雪落——
剛才的一切真實發生。
再次穿過蜿蜒的迷宮，雖然道路依舊複雜，但這一次同樣沒有任何阻礙。
……
跨過斷橋時，雪落忍不住回頭。
霧氣翻湧，將神殿龐大的輪廓再度吞沒，只留下隱隱的壓迫感。
雪落低聲問道：「你早就計劃好要帶我來這裡？你什麼都知道？」
奧茲點頭道：「對，我知道你的能力遠不止如此，我也知道混血從來都不是問題，有問題的是那些不懂你的人。」
……
夜幕時分。
兩人再次回到廢墟里的營地。
帳篷佇立在風中，燈火早已熄滅。
雪落心裡微微一緊，原本以為女精靈會等候在此，她還有很多問題想問……
然而。
布簾掀開，只見一片冷清。
桌子上依舊凌亂，藥草、捲軸、獸骨與水晶雜亂堆疊，但唯一不同的是——中央擺放著一本陳舊的日記本。
黑布被整齊地收攏，仿佛刻意留下。
「……」奧茲放下掀開布簾的手，神情凝重地站在原地，不發一語。
雪落注意到奧茲的異狀，她怔怔地走了過去，伸手拾起桌上的日記本。
封面嚴重磨損，邊角泛黃，指尖觸碰的瞬間，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翻開。
娟秀的精靈文躍入眼帘，細長的字體像是一根根細針，扎進雪落的心底。
——我是精靈，血脈純淨，只是延續族裔的器皿，自出生起，我的命運便被安排好：與王族結合，孕育後代。
——我曾努力接受，但心中總是渴望自由，直到遇見他，那個豪邁的他。
——他是獸人，狂野、笨拙，卻總能逗笑我，原來快樂真的能發自內心……
——那一夜，我下定決心跟他離開努提這座牢籠，我從未如此自由。
——我來到了德瓦斯克部落，他們好像不是很歡迎我，但至少我自由了……
德瓦斯克部落……
——我懷孕了，不知是幸運，還是災禍，族人們不理解他，也不願意接受我。
——為了我，荒嵐選擇去挑戰裂峰石靈，我只想跟他遠走高飛，但作為獸人他有他的驕傲，我……我只能相信他……
荒嵐……裂峰石靈……
父親！？
雪落瞪大雙眼，手指捏緊書頁。
——我生下了女兒，但他還是沒有回來，窗外落雪，我決定叫這個小可愛「雪落」，不知道他會不會也喜歡這個名字？
——雪落很美，眼睛像我、發色也像我，但卻有強韌的體魄，我抱著她，只有一個願望，希望族人能接受她。
……
雪落呼吸急促，指尖微微顫抖，繼續翻頁，全都是記載自己的成長過程……
忽然，筆跡變得凌亂不堪。
——可笑的命運，並沒有放過我，精靈王子找來了……他說我背叛了族裔，玷污了血脈，讓我跟他回去……
墨跡滲透紙頁，幾乎模糊。
——我拼命想保護雪落，好在德瓦斯克部落的族長出面阻止了精靈王子，但我必須離開，不能讓部落陷入危險……
雪落喉嚨發緊，雙手顫抖，淚水滴在桌上，心口的悸動像是要將胸膛撐破。
——我很害怕，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雪落孤單，可我別無選擇。
——如果有一天，雪落能看見這本日記，我想讓她知道，不管她走到哪裡，成為什麼樣的人，我都會很驕傲。
——對不起，沒能給你完整的家。
書頁的邊緣被凝乾的淚痕暈開，墨跡像是凍結在最後一瞬的掙扎。
母親……
雪落猛地轉過頭，眼眸泛紅，盯著奧茲：「你早就知道，她是我的母親？」
奧茲迎上雪落的目光，沒有否認。
雪落哽咽，唇瓣發顫。
帳篷內一片死寂，寒風從破舊的縫隙中灌入，撥動叮叮噹噹的銅鈴。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雪落聲音嘶啞，壓抑在內心的情緒終於爆發。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你的母親已經不在了，她只是……」奧茲神情冷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有一瞬的沉默。
奧茲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因為他也還沒搞清楚這個世界的運作規則，遊戲策劃強塞的ＮＰＣ，居然會是雪落的母親。
這是他在反覆通過數十次遊戲劇情之後，意外發現桌上的日記才得知的事實。
達成的條件並不難，只要離開帳蓬獲得范格威之弓之後，原路返回就行。
但大多數的玩家得到專武就會直接選擇回城或去努提，根本不會再來到廢墟。
有沒有拿到日記，也完全沒有影響。
應該只是個小彩蛋……
離開神殿時，奧茲的內心也糾結，到底要不要再次回來，但……
他還是想讓雪落看到這本日記。
「她只是什麼？」雪落攥著日記，指尖泛白，眼眶通紅地盯著奧茲，淚水早已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奧茲腦袋瘋狂運轉，像是做錯事的男友，思考著該如何安撫女友的情緒。
他有預料到這種情況，真正面對起來還有些棘手，腦袋裡一片空白。
沉默片刻，奧茲輕嘆了一口氣：「你的母親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如果我提早告訴你，或許這本日記就不會出現。」
「這……」雪落看向手中的日記，一時間不知道是否該相信。
但，奧茲確實像是先知般的存在，從精靈的血統到范格威神殿的路線，自己似乎沒有理由不相信對方。
奧茲淡然道：「有些事很難解釋，但作為城主，我只是想讓我手下的傭兵變得更強，強到足以守護雙峰城。」
帳篷外的銅鈴聲，久久不息。
雪落漸漸沉下心來，她看向奧茲，嘴唇顫了顫，卻終究沒有再追問。
此時，奧茲伸手撥開布簾，夜晚的寒風帶走了帳蓬內的沉悶。
見狀，雪落收起日記，走出帳蓬。
……
馬車緩緩而行。
在黑夜中顯得格外空寂。
兩人一路無話。
直到努提的燈火出現在眼前，雪落才開口，低聲道：「謝謝你。」
奧茲側目看向雪落：「我想守護雙峰城的平民，甚至是整個北境，我想讓所有人類不受侵擾，不再害怕魔物。」
雪落沒有接話，而是閉上雙眼。
……
回到努提時，已是破曉時分。
城門前。
兩名守衛見到馬車，連忙行禮。
街道上，夜色未散盡，水晶燈依舊亮著，輝光映照在木橋與樹屋之間。
商販們紛紛開始擺攤，空氣里夾雜著新鮮的果香與柴火味。
奧茲駕車直達議事廳。
兩人來到大廳，只見埃利婭早已端坐在木藤編織的高椅上。
當奧茲與雪落踏入時，埃利婭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到長弓上，輕聲呢喃道：「范格威之弓……」
奧茲不動聲色地問道：「請問採購的清單，您準備好了嗎？」
「清單。」埃利婭示意服務員將清單遞給奧茲，紙上密密麻麻地列著數量、材質與單價，顯然經過精心準備。
奧茲仔細察看清單——
火、風、水、土四種屬性的箭矢各有五百根價格都是二十五枚金幣，而雷、冰屬性加起來三百根價格是三十枚金幣，總共要價一百三十枚金幣。
奧茲給賽文招募士兵五十枚金幣，現在身上剩下兩百七十五枚，如果買了屬性箭矢，大概也沒錢買附魔捲軸了……
正當奧茲發愁時——
埃利婭抬手一揮，兩名服務員抬來一隻箱子放在奧茲的面前：「這是我送給您的薄禮，希望您能善待你的護衛。」
箱子開啟。
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十數卷的捲軸，每一卷都散發出微弱的魔力波動。
雪落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向奧茲。
奧茲心底輕笑，平靜道：「雙峰城感謝努提的援助。」
「不客氣。」埃利婭淡淡道：「三十張附魔捲軸，價值約一百二十枚金幣，這是我送給你護衛的禮物，希望能幫助你們守住城池。」
「我？」雪落一臉疑惑。
下一刻。
埃利婭站起身，雪白的長裙曳地，緩緩來到雪落的面前。
雪落下意識地挺直背脊，手掌微微收緊，眼神帶著警惕。
「你……」埃利婭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卻在半途停下，壓低聲音：「你的眼睛，果然和她一模一樣。」
「誰？」雪落怔住，問道：「您是說我的母親嗎？」
埃利婭輕輕點頭：「孩子，我是你母親的姐姐，也就是你的阿姨。」
空氣瞬間凝固。
「你……你是……母親，那我母親是怎麼死的？」雪落指尖攥緊了斗篷邊角。
「……」埃利婭搖頭，眼眸泛著難以言說的情緒：「她的選擇，讓整個家族蒙羞，但……她是我唯一的妹妹。你有她的眼睛，也有她的倔強。」
「你憑什麼這樣說？！」雪落激動地反駁道：「努提不也都是混血嗎！！」
埃利婭的神情瞬間變得嚴肅：「不一樣，我們出生就是為了維持精靈血脈，是最高貴的存在——」
她停頓半秒，嘆氣道：「但是我的傻妹妹做出了選擇，所以有才了你……」
雪落直接打斷道：「你的意思是，我害死了母親？」
「不對，她只是做出選擇。」埃利婭回到位置上，淡然道：「而每個選擇都有需要承擔的後果，她已經承擔了後果，你可以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雪落盯著埃利婭，胸腔里的呼吸急促而紊亂，心頭的情緒翻騰到極點。
「走吧。」奧茲忽然開口，語氣冷靜得近乎冰冷地打斷道：「感謝執政官大人的慷慨饋贈，但無功不受祿——」
他將裝有兩百五十枚金幣的錢袋遞給身旁的服務員，續道：「這裡是兩百五十枚金幣，麻煩您派人將屬性箭矢與附魔捲軸送到我的馬車上。」
服務員恭敬地接過錢袋，退到一旁。
埃利婭微微挑眉。
奧茲拉住雪落的手：「走。」
雪落還怔在原地，呼吸急促，唇齒微顫，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
奧茲沒有給雪落開口的機會，輕輕一拉，徑直帶著她朝門口走去。
穿過長廊，踏出門檻。
冷冽的夜風撲面而來。
「城主大人，我……」雪落眼底的淚水被寒風吹得生疼。
「別聽她的。」奧茲頭也不回，徑直走向馬車，語氣冷峻：「她剛說的每一句話，都只是在為家族陋習找藉口，你的母親很勇敢，所以才會有了你。」
這時，幾名服務員跟了過來，他們將裝有附魔捲軸的箱子依序搬上馬車，隨即又搬來了好幾個裝有屬性箭矢的箱子。
待裝載完畢，奧茲直接駕車離開了努提，沒有留給雪落任何感傷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