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老朱搞經濟建設是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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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朝會。

  連著幾日,奏報的消息都不怎麼好。

  馬上就要到秋糧了,但田地的情況各有不同。

  多數地方鬧災,還有蝗災。

  在這個時代是很尋常的事情。

  老朱臉色不怎麼好,各地賑災肯定是要批的,但國庫歲入也要銳減。

  大明以農為本,賦稅主要來源于田產,收成不好的情況下,很多開支就要縮減了。

  百官的臉色也不怎麼好,尤其是下品官員,心裡隱約有幾分緊張。

  因為國庫收入不佳的情況下,他們的俸祿是很有可能被拖欠的。

  在大明如今這個環境下,很多下品官員,真就奔著這些俸祿活著。

  官員尚且如此,百姓就更不用說了。

  即便是作為京師的南京,其實百姓的日子也不怎麼好過。

  南京城百姓的收入主要以農戶自產與短期僱工報酬為主,整體處於僅夠維持生存,無任何抗風險能力的極低水平,且受天災與苛政雙重擠壓。

  朝堂推行休養生息,可實際落地並不怎麼好,天災頻發、賦役沉重、官權盤剝、軍餉擠占,百姓日子艱難得很。

  京師尚且如此,更別說其他地方了,活不下去,自然就反了。

  洪武年間造反很多,或者說特別多。

  截止到今年八月,各地上報的造反起義就已經有七八處了。

  洪武四年老朱搞了海禁,福建、廣東等地因賦役沉重,百姓困苦,民變高發。

  西南邊疆因為朝堂安撫政策不到位,每年都有不少起義。

  湖廣地區因元末戰亂破壞嚴重,加上賦稅追繳嚴苛,百姓反抗情緒高漲,一年總要鬧個兩三處的。

  元末戰亂導致人口銳減、土地荒蕪,雖推行移民屯田,但十年間尚未恢復元氣。

  湖廣地區有田不敢耕,有糧不敢收的現象普遍存在。

  之所以這麼混亂,跟老朱的私心報復其實有些關係。

  對湖廣,老朱實施墮糧之策,也就是把賦稅與元末地方勢力的軍糧貢獻直接掛鉤。

  如湘鄉縣因元末豪強易華曾為陳友諒提供十萬石軍糧,被強行核定每年上繳十萬石賦稅,這就導致哪怕是歲歲賣兒鬻女,猶不能完納。

  湘鄉縣令是上奏縣中田地本就貧瘠,又遭大劫,存活者十不存一,但這奏疏石沉大海,了無音訊。

  也不全是老朱的原因,地方官吏巧立名目盤剝百姓也很多。

  如浙江府縣折收秋糧時,每石米官方定價兩貫,但實際上還要附加水腳錢,車腳錢,庫子辨驗錢等七項雜費。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明初賦稅以黃冊,魚鱗圖冊為依據,但在洪武十年尚未完善,多數地方因戰亂導致土地荒蕪、人口銳減,地方官吏卻仍按元末戶籍徵收賦稅。

  還有軍屯擠占民田也是大項。衛所三分守城,七分屯種,其屯田多為肥沃之地,且享有每畝僅納一斗的低稅,而民間賦稅高達每畝四斗左右。

  衛所軍戶不僅擁有土地,還可免除徭役,形成軍強民弱的局面。

  民戶為逃避賦稅,往往將土地掛在軍戶名下,這就導致小民破產,巨室稱霸。

  就湖廣地區來說,總體至少有三成民田被軍屯侵占或被迫依附軍戶。

  還有里甲制度,老朱要求互相知丁,互知務業,然實際上里長、糧長多由豪強充任,他們灑派包荒,移丘換段,將賦稅轉嫁到小民身上。

  暴力催收已經成了常態,百姓若反抗賦稅,會被冠以抗糧罪名,面臨梟首示眾,全家充軍的懲罰。

  而豪強通過賄賂官吏逃避追責,形成小民受刑,大戶逍遙。

  百姓為躲避賦稅,被迫採用刀耕火種的粗放方式,導致土壤肥力下降。

  同時,官府為保證賦稅,強制要求熟地不得拋荒,但農民因缺乏耕牛、農具,只能有田不敢耕。

  至洪武十年,湖廣地區的糧食畝產較元代下降近乎三成,形成越荒越征,越征越荒的死循環。

  重賦政策導致農民購買力枯竭,商業活動停滯。湖廣地區本是魚米之鄉,但十年間市井蕭條,百業凋零。

  老朱在搞秩序重建是很強勢的,可在經濟建設這方面,簡直是一塌糊塗。


  朱標自然是想改的,可改不是個簡單的事情。

  總不能把老朱定下的制度框架全部推到重來吧。

  只能是在目前的框架里一步步來。

  其實老朱自己也是有所察覺的,但畢竟在經濟建設這塊,自古以來王朝本就缺失,更何況現在大明財政壓力大,很多東西就比較混亂。

  譬如商業,老朱是重農抑商沒錯,但也明白商業的重要,採取的是三十稅一的政策,可實際上商業活動都快被乾沒了,稅再低也是枉然。

  朱標這幾日了解一番南京的商業情況,下朝後著手進行更改。

  作為監國太子,這些方面的事務,可以直接進行決斷。

  不過老朱在下朝後召見。

  奉天殿後殿。

  「兒臣拜見父皇。」

  「免禮,賜座。」

  「謝父皇。」

  老朱的目光帶了幾分審視,問道:「標兒,咱聽太醫院來報,說東宮調了幾個婦科醫官,還選了宮女學什麼調理之術,專管後宮女眷生產之事?」

  這件事太子妃在負責辦理,幾日下來人手也籌備了,昨日朱標就下令抽調了太醫院的婦科醫官,消息終歸是傳到了老朱這裡。

  對於老朱的質詢,朱標很淡定:「回父皇,確有此事。近來呂氏孕晚期身子不適,夜裡常說腰酸腹痛,先前請太醫院醫官診治,總隔著屏風問診,脈象、氣色瞧不真切,連腹中胎兒的動靜都難判斷,兒臣實在放心不下。」

  老朱有些不滿:「隔著屏風問診,本就是規矩,男醫官與後宮女眷私見,成何體統?你選宮女學醫,就不怕壞了綱常?」

  經濟建設老朱不行,但在政治敏感度這塊是拉滿的,直接就切中要害了。

  朱標自然先反對:「兒臣自然不敢壞了綱常,選的女子都是東宮近侍宮女,只學些粗淺的孕中調理、助產手法,既不會讓她們接觸外廷診療,也不涉及民間女子。」

  「太醫院的醫官只在東宮教些基礎,往後這些宮女也只在後宮當差,專為孕中女眷搭脈、觀氣色,有異常再及時傳醫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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