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借殼上市
朱標的方式，說到跟後世的借殼上市有異曲同工之妙。
勛貴顧忌的是禮教顏面，是輿論。
別看太醫院俯首帖耳，實際上動搖他們的利益，也會集體捍衛。
不符合時代需求的情況下，生源招募將會無人敢來，沒有教材師姿同樣是無米之炊。
朱標在心裡定下了三步走的策略。
第一步就是借殼上市。
換名頭，綁利益，突破勛貴家庭的阻力，先行破開生源招募。
對外宣稱為照料東宮女眷，教授女子調理身體，看護幼兒的粗淺醫理，兼學女紅。
把婦科醫理包裝成後宅必備技能，降低勛貴家庭的牴觸。
這個很容易被接受，這年頭因為婦科的缺失，早夭率其實非常高。
連皇家這樣有太醫院隨時待命，集齊幾乎天下名醫，都通常會有嬰幼兒早夭，難產喪命的情況，更別說勛貴跟普通人家了。
民間在這方面就更甚了，生孩子死娘的不說遍地都是，那也是尋常現象。
取個賤名好養活，就是意味著小孩早夭率極高。
雖說有些難聽，但女子在這個時代承擔的主要責任，就是生育。
十年生下七八個孩子是尋常事，往往這七八個孩子活下來四五個，就已經很是不錯了。
找屁股大，好生養的，這可不是一句玩笑話。
所以在相同的情況下，一家勛貴女子懂得助產，一家不懂，自然就有分別。
這第二步呢，就是借皇權，控範圍。
避開女子學醫的敏感點，以呂氏孕晚期不適，後宮多位才人也有孕，男醫官隔著屏風問診多有不便，想選些宮女學些粗淺調理之術，專門照料後宮女眷，避免難產之事。
這樣的話術，就算是老朱聽到了，都不可能說直接反駁。
畢竟他也是看著大妹子多次生育的痛苦，有了這麼多孩子，對這方面能理解。
再強調只在東宮後宮推行，不涉及民間，不影響太醫院，只為保皇家子嗣安危。
老朱還有什麼反對的理由呢。
太醫院那邊就更好辦了，不過是抽調婦科，況且這些女醫也不存在參與外廷診療，只護皇家子嗣，那就不存在競爭，利益關係了。
第三步就是先試點，積口碑。
皇家的帶頭作用，在這個時代的影響是巨大的。
等到第一批宮女女官學出來後，在往後的孕婦生產中，肯定會逐步產生巨大作用，經過系統學習的女醫，哪裡是那些半桶水的醫婆能相提並論的。
當幾個在鬼門關被拉回來的後宮女眷案例出來後，這所產生的影響，自然就會隨之擴大。
朱標自然不會吝嗇宣傳，大加賞賜。
傳到宮外，沒人就會覺得這是破了綱常，反而會認為，後宅女子懂這些，比什麼琴棋書畫，女紅更為實用。
上行下效，當行成風氣後，真要再辦個女子醫學堂，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常婉寧聽完朱標的話，只覺得先前堵在心頭的千難萬難，竟被三言兩語拆解成了清晰路徑，眼底不由得泛起幾分欽佩，語氣很是感嘆：「殿下這法子，如是將一團亂麻理出了頭緒。」
「我先前只是想著女子學醫是破了規矩，卻沒料到換個說法，綁上實在的好處，竟能讓這難如登天的事，變得這般順理成章。」
不自覺中，常婉寧的心裡，對太子都有幾分崇拜了，還有幾分感激。
這個世道，女子地位太低，哪怕是她這樣的太子妃，當初分娩的時候，也要顧著人倫大防，就算是死在了房裡，也不可能說讓醫官進來救治。
而太子現在要做的事情，是為她所考慮，同時也是為天下女子考慮。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可能有誰會想到這呢。
再是英雄愛美人，會為美人考慮到如此細緻嗎。
唯有太子。
常婉寧繼續說道，語氣里已經有了幾分一覽無遺的開心：「便說那孕中調理、護佑子嗣的名頭，便是家老夫人聽了，也斷不會再斥為丟國公府的面子。」
「哪家勛貴不盼著女眷能平安生養、子嗣興旺？」
「先前家中堂妹，就是因為不懂調理，懷第一胎時險些沒保住，若那時有這法子，何至於那般兇險。」
說到這裡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還有那後宮女官，藩王側妃的前程，對小勛貴的旁支庶女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機緣。她們本就難有嫡女那般好的聯姻機會，若能學些醫理，往後無論是入後宮當差，還是陪嫁去王府，都是個穩妥的依靠，她們的父母怕是要搶著送來呢。」
常婉寧逐漸的理清了思緒，朱標順著說道：「是這個理，世人多是趨利避害，只要讓他們看到好處，比硬逼著遵從要容易得多。」
「不過這方面，倒是要讓你多費心了，女眷之事，你出面比我要更多方便。」
常婉寧當即道：「殿下能把這等事交予我，我開心還來不及，且也能得個如母后那般的好名聲。」
這話說的是馬皇后曾下令，但凡女子出嫁，無論貧窮富貴，皆可穿戴鳳冠霞帔。
當然，在事實上，明朝婦女結婚時能夠穿戴鳳冠霞帔，源於先秦時期就出現的攝盛習俗，即新娘新郎可以按照超越自己實際級別的儀式舉行婚禮，穿戴更高等級的服飾。
這本是個習俗，可老朱當年定下了大明天下的服飾章程，什麼身份，戶籍都需要有嚴格遵守，律法條文細化到極致，不留一點模糊的空間。
服飾規定覆蓋了從材質、顏色到紋樣，款式的每一個細節，且針對不同群體精準劃分。
如平民帽珠只許水晶、香木，不得用金玉。女子禮服只許用紫色粗布，禁用金繡。
違反服飾規定會被視為僭越，處罰力度隨違規程度和身份不同而變化，輕者杖責，罰款，重者被判流放甚至死刑。
從皇室，官員到士紳，平民，再到樂妓，商販等特殊群體，所有人的服飾都被納入規定範圍，沒有例外。
也是在這個時候，馬皇后下令把婚嫁攝盛習俗，直接規定到律法之中，婚嫁服飾不算僭越，得民間感激。
女子學醫以常婉寧太子妃的名義，當盛行開來後可以遇見，天下女子都會對其感恩戴德，乃至於青史流傳。
勛貴顧忌的是禮教顏面，是輿論。
別看太醫院俯首帖耳，實際上動搖他們的利益，也會集體捍衛。
不符合時代需求的情況下，生源招募將會無人敢來，沒有教材師姿同樣是無米之炊。
朱標在心裡定下了三步走的策略。
第一步就是借殼上市。
換名頭，綁利益，突破勛貴家庭的阻力，先行破開生源招募。
對外宣稱為照料東宮女眷，教授女子調理身體，看護幼兒的粗淺醫理，兼學女紅。
把婦科醫理包裝成後宅必備技能，降低勛貴家庭的牴觸。
這個很容易被接受，這年頭因為婦科的缺失，早夭率其實非常高。
連皇家這樣有太醫院隨時待命，集齊幾乎天下名醫，都通常會有嬰幼兒早夭，難產喪命的情況，更別說勛貴跟普通人家了。
民間在這方面就更甚了，生孩子死娘的不說遍地都是，那也是尋常現象。
取個賤名好養活，就是意味著小孩早夭率極高。
雖說有些難聽，但女子在這個時代承擔的主要責任，就是生育。
十年生下七八個孩子是尋常事，往往這七八個孩子活下來四五個，就已經很是不錯了。
找屁股大，好生養的，這可不是一句玩笑話。
所以在相同的情況下，一家勛貴女子懂得助產，一家不懂，自然就有分別。
這第二步呢，就是借皇權，控範圍。
避開女子學醫的敏感點，以呂氏孕晚期不適，後宮多位才人也有孕，男醫官隔著屏風問診多有不便，想選些宮女學些粗淺調理之術，專門照料後宮女眷，避免難產之事。
這樣的話術，就算是老朱聽到了，都不可能說直接反駁。
畢竟他也是看著大妹子多次生育的痛苦，有了這麼多孩子，對這方面能理解。
再強調只在東宮後宮推行，不涉及民間，不影響太醫院，只為保皇家子嗣安危。
老朱還有什麼反對的理由呢。
太醫院那邊就更好辦了，不過是抽調婦科，況且這些女醫也不存在參與外廷診療，只護皇家子嗣，那就不存在競爭，利益關係了。
第三步就是先試點，積口碑。
皇家的帶頭作用，在這個時代的影響是巨大的。
等到第一批宮女女官學出來後，在往後的孕婦生產中，肯定會逐步產生巨大作用，經過系統學習的女醫，哪裡是那些半桶水的醫婆能相提並論的。
當幾個在鬼門關被拉回來的後宮女眷案例出來後，這所產生的影響，自然就會隨之擴大。
朱標自然不會吝嗇宣傳，大加賞賜。
傳到宮外，沒人就會覺得這是破了綱常，反而會認為，後宅女子懂這些，比什麼琴棋書畫，女紅更為實用。
上行下效，當行成風氣後，真要再辦個女子醫學堂，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常婉寧聽完朱標的話，只覺得先前堵在心頭的千難萬難，竟被三言兩語拆解成了清晰路徑，眼底不由得泛起幾分欽佩，語氣很是感嘆：「殿下這法子，如是將一團亂麻理出了頭緒。」
「我先前只是想著女子學醫是破了規矩，卻沒料到換個說法，綁上實在的好處，竟能讓這難如登天的事，變得這般順理成章。」
不自覺中，常婉寧的心裡，對太子都有幾分崇拜了，還有幾分感激。
這個世道，女子地位太低，哪怕是她這樣的太子妃，當初分娩的時候，也要顧著人倫大防，就算是死在了房裡，也不可能說讓醫官進來救治。
而太子現在要做的事情，是為她所考慮，同時也是為天下女子考慮。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可能有誰會想到這呢。
再是英雄愛美人，會為美人考慮到如此細緻嗎。
唯有太子。
常婉寧繼續說道，語氣里已經有了幾分一覽無遺的開心：「便說那孕中調理、護佑子嗣的名頭，便是家老夫人聽了，也斷不會再斥為丟國公府的面子。」
「哪家勛貴不盼著女眷能平安生養、子嗣興旺？」
「先前家中堂妹，就是因為不懂調理，懷第一胎時險些沒保住，若那時有這法子，何至於那般兇險。」
說到這裡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還有那後宮女官，藩王側妃的前程，對小勛貴的旁支庶女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機緣。她們本就難有嫡女那般好的聯姻機會，若能學些醫理，往後無論是入後宮當差，還是陪嫁去王府，都是個穩妥的依靠，她們的父母怕是要搶著送來呢。」
常婉寧逐漸的理清了思緒，朱標順著說道：「是這個理，世人多是趨利避害，只要讓他們看到好處，比硬逼著遵從要容易得多。」
「不過這方面，倒是要讓你多費心了，女眷之事，你出面比我要更多方便。」
常婉寧當即道：「殿下能把這等事交予我，我開心還來不及，且也能得個如母后那般的好名聲。」
這話說的是馬皇后曾下令，但凡女子出嫁，無論貧窮富貴，皆可穿戴鳳冠霞帔。
當然，在事實上，明朝婦女結婚時能夠穿戴鳳冠霞帔，源於先秦時期就出現的攝盛習俗，即新娘新郎可以按照超越自己實際級別的儀式舉行婚禮，穿戴更高等級的服飾。
這本是個習俗，可老朱當年定下了大明天下的服飾章程，什麼身份，戶籍都需要有嚴格遵守，律法條文細化到極致，不留一點模糊的空間。
服飾規定覆蓋了從材質、顏色到紋樣，款式的每一個細節，且針對不同群體精準劃分。
如平民帽珠只許水晶、香木，不得用金玉。女子禮服只許用紫色粗布，禁用金繡。
違反服飾規定會被視為僭越，處罰力度隨違規程度和身份不同而變化，輕者杖責，罰款，重者被判流放甚至死刑。
從皇室，官員到士紳，平民，再到樂妓，商販等特殊群體，所有人的服飾都被納入規定範圍，沒有例外。
也是在這個時候，馬皇后下令把婚嫁攝盛習俗，直接規定到律法之中，婚嫁服飾不算僭越，得民間感激。
女子學醫以常婉寧太子妃的名義，當盛行開來後可以遇見，天下女子都會對其感恩戴德，乃至於青史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