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改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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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橚學醫,真的是偷學。

  身為藩王,偷學醫術,聽其來有些離譜,但事實就是如此。

  老朱分封諸子,想的是構建朱家天下的軍事屏障。

  在《皇明祖訓》中明確要求藩王宜各有爵封,分鎮諸國,承擔上衛國家,下安生民的職責。

  歷史上,朱橚本身也沒什麼軍事能力,多次軍事任務中表現平庸,跟他的同母兄朱棣比起來,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分封到開封后,奉老朱命令巡視漠北時,因恐勞民傷財中途折返,還有兩次擅自離開封地,就為了去找草藥,被貶雲南期間仍沉迷於採集草藥。

  對老朱要求的考察郡縣軍政、山川地理一問三不知,,被斥為從古至今最蠢之人。

  老朱務實,曾言吾治天下,當以實心行實政,要求諸子習弓馬、知禮儀。

  醫學之道在他看來,既不能直接增強國力,也無法鞏固統治,屬於典型的無用之功。

  醫學當由方技之士負責,而非藩王的職責。

  尤其是朱橚研究醫學時,常親自品嘗草藥、觀察毒性,這種學神農嘗百草的科學探索精神在朱元璋眼中是輕賤自身。

  便訓斥朱橚,汝為親王,當自重身份,何得與醫工為伍?

  這是老朱覺得藩王的身體屬於朱家天下,不可隨意冒險。

  大明以農為本,醫學雖被視作仁術,但始終處於社會邊緣,老朱曾下令,醫戶不得與民戶通婚,將醫者列為同商人一樣的賤籍。

  所以朱橚作為藩王,學習醫術,那就是降尊紆貴了。

  朱橚其實很老實了,然對上的是老朱的猜忌多疑,為了編寫醫書,朱橚就藩後召集劉醇、瞿佑等學者,設立周府良醫所,甚至與地方名醫頻繁交往。

  在老朱看來,這種行為很有可能行成以朱橚為核心的學術集團,威脅朝廷。

  於《御製紀非錄》中,老朱把朱橚當成反面教材,舉例差護衛頭目軍士買貨,將安置囚人到府使喚等罪名,本質上就是對結黨營私的警告。

  朱標也感覺挺無語的,雖說老朱是開了泥腿子當皇帝的先河,可說醫者爭天下,就有些太過離譜了。

  搞學術的,心思都在學問上,哪懂得什麼政治圖謀。

  也是因為朱橚的沉迷醫學,對權力無欲無求,後來朱允炆當了皇帝,拿朱橚開刀,這就讓所有藩王都變得驚恐,給後來朱棣靖難成功埋下伏筆。

  這邊朱樉說完後,朱標一直沉吟未語。

  他在考慮,怎麼更改老朱的藩王制度,而不是要讓所有藩王都要領兵作戰,拱衛皇權。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多的大將軍,大豪傑。

  朱橚眼見大兄一直沒表態,頓時心中緊張起來。

  當朱標回過神來,看到朱橚寫在臉上的害怕,笑著道:「老五,你不必揣著顧慮,父皇那邊,自有為兄去說,往後你想怎麼學,就怎麼學。」

  「醫官學府那邊,等為兄跟父皇說過後,可以讓你過去跟著學習。」

  這話像一道暖光,瞬間撞進朱橚心裡。

  他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喉結動了動,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就涉及到朱橚的童年陰影了。

  其實早些時候,老朱還是喜歡朱橚的,否則也不會把他交給孫貴妃撫養,

  孫貴妃就是那位去世後,老朱要朱標服喪,朱標不服,老朱第一次拔劍砍的貴妃。

  孫貴妃被馬皇后稱為古之賢女,為人篤慎、純淑、勤政、慈愛。

  或許也是因為孫貴妃的影響,才有朱橚與世無爭的性格。

  孫貴妃體弱,或許朱橚喜歡醫學跟這個也有關係。

  雖非生母,勝似生母。

  然而便是當年讀書時,朱橚讀醫書被老朱發現,狠狠的被懲戒訓斥,甚至於還怪罪了孫貴妃幾句,這就讓朱橚一直只能偷學醫書了。

  在如今這樣的情況下,突然得大兄認可,朱橚如何不感激涕零。

  要知道朱橚偷偷找草藥時,連王府的護衛都不敢多帶,就怕走漏風聲落人口實。

  現在大兄不僅不怪罪於他,還願意替他在父皇面前說話,這是他從未想過的奢望。


  「大兄...這...這怎麼好...讓大兄為難....」

  朱橚聲音發顫,眼眶不自覺的就紅了起來,感覺這有些失禮,便又慌忙低下頭,用衣袖蹭了蹭眼角。

  「父皇向來不喜歡醫道,大兄要是為了臣弟跟父皇爭辯,萬一惹父皇不快....」

  老朱定下的分封諸王守御天下之策,屬於是國策,這點朱橚是很清楚的。

  雖說大兄為太子,可要說服父皇更改國策,定然不是個簡單的事情。

  朱標認真道:「父皇想讓藩王拱衛皇權,可他忘了,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以你的性子去帶兵打仗,這不是為了你好。」

  「我罰老二,打了他庭杖,還收了他的藩地,為何?」

  「是因為他性情暴躁,心無大義,去就藩不僅會害了當地百姓,還會妨礙西北防務。」

  「這次叫你來,一是為了醫官學府的事情,二也是想著,要改下藩王的規矩了。能打仗的,擅長兵事者,就去鎮守邊關。喜好做學問的,就去主持修書,教化,你喜歡醫學,自然當去做救死扶傷之事。」

  「如此大家都能發揮所長,朱家子孫各盡所能,難道不比逼著大家都去當將軍,更能穩固大明江山?」

  朱橚的眼裡滿是震驚,他沒想到大兄竟然有如此想法。

  可是,這在父皇眼中,豈非忤逆。

  不過仔細想來,能辦成此事,更改父皇心意的,也唯獨只有大兄了。

  他們這些當兒子的,哪裡能跟大兄相提並論。

  前些日子還聽說父皇又要拿劍砍大兄,可現在大兄照樣沒點事沒有,照常上朝臨政,昨日中秋父皇也沒有半點責怪大兄。

  想到這裡,朱橚滿是欣喜,起身跪伏,恭行拜禮:「臣弟唯遵大兄之命,感謝大兄聖恩。」

  朱標笑著道:「好了,先前我說過的,讓你去找些偏方,可不要忘記了。」

  朱橚當即鄭重道:「臣弟謹遵大兄吩咐,絕不敢忘,定當全力完成大兄囑託。」

  這一刻的朱橚,神采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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