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老朱心裡的刺
老朱的心裡一直有根刺。
那是在洪武二年。
當時大明初立，老朱便以天朝上國派遣使者到諸國，要求其臣服。
大多數小國還是很懂事的，上表臣服，可唯獨倭國。
當時老朱為了讓倭國稱臣納貢並鎮壓倭寇，派遣楊載等七人出使倭國，賜璽書聲討其罪。
國書措辭強硬，要求倭國如臣則奉表來庭，不臣則修兵自固。
還揚言道：如必為寇盜，朕當命舟師，揚帆諸島，捕絕其徒，直抵其國，縛其王。
然而當大明使者抵達倭國後，見到的是倭國南朝的懷良親王。
懷良親王性格暴烈，加之倭國對元朝東征的陰影仍在，對大明來使抱有警惕和排斥，他認為國書語氣傲慢，遂斬殺五名使者，將楊載和吳文華二人拘了三月才放回。
老朱極其震怒，感覺大國顏面盡失，就想出兵攻打倭國。
只是最終並未出兵。
天下初定，民力未復，且海上天險難渡，北元殘餘勢力仍在北方虎視眈眈，不宜遠征倭國。
老朱就硬生生的忍了下來。
畢竟他也擔心，曾經蒙元都在倭國損失慘重，若是大明也敗了，則動搖社稷國本。
說到底，還是因為沒錢。
若有錢，這口悶氣能不出麼。
這時喜滋滋的老朱，在東宮又待了會後，這才帶著大妹子跟大孫子離開。
常婉寧看著雄英的身影有些不舍。
朱標也很無奈，只能是安撫幾句。
先前說建醫官學府的事，老朱都能猜忌到要搶走雄英的份上，說讓雄英在東宮住兩日，怕是老朱會直接發飆。
坤寧宮內，秦王次妃鄧氏，已經是等候多時。
馬皇后回宮才知曉。
「臣妾鄧氏，見過皇后娘娘，娘娘聖安。」
看到馬皇后回來，鄧氏立即見禮。
「起來坐吧，這時候過來，是給本宮送中秋的念想？」
馬皇后指了指旁邊的錦凳，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
鄧氏謝過座，將食盒打開，裡面是幾碟酥皮月餅。
「臣妾想著中秋快到了，王爺在地方巡查，沒法給娘娘請安，便讓臣妾把王府膳房做的月餅送來。」
說起朱樉，鄧氏的聲音低了幾分：「娘娘也知道，上月王爺因批閱奏章幾處錯漏，被太子殿下罰去跟著御史巡查地方，這一去就是大半個月。」
「至今還未回過家，前日來信說下了雨，道路泥濘，王爺跟著查田畝帳冊，四處奔波，鞋子都磨破了兩雙，夜裡還得在驛站趕寫巡查奏報，連頓熱飯都吃不安穩。」
說著說著，鄧氏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馬皇后連忙安撫幾句，鄧氏也知道不是哭的時候，這才止住。
「老二的性子是急了些，先前批閱奏章的事，本宮也是聽說了，太子罰他去巡查，也是為了讓他知曉民間疾苦，如今聽你這麼說，看來做得還不錯。」.
鄧氏頓時有些心急，做得不錯，那還做多久呢，難道一直做啊。
於是哀求道：「眼看就要中秋了，別人家都是團團圓圓的，唯有王爺還在淋雨受苦，臣妾這心裡，著實是擔憂不已，也不知能不能回來。」
「臣妾知曉王爺有錯在先，可受了這麼久的罰，也應是夠了的。」
「臣妾斗膽請娘娘在太子面前，替王爺說句好話，讓他中秋能回家歇歇，哪怕是晚些時候再去巡查也是好的。」
說著，鄧氏就跪在地上行拜禮。
馬皇后嘆息一聲，道：「好孩子，快起來吧。」
鄧氏是個伶俐人，聞言就起身了，否則跪著不起，那豈非是要挾皇后？
馬皇后說道：「太子罰他，是盼著他能長點記性，老二既然懂事了，那也應是差不多了，況且太子心中有數，不會讓老二中秋都過不安穩的。」
按理說皇后都這麼說了，鄧氏也就不該繼續說了，可遲疑幾分，鄧氏還是紅著眼眶哀求道：「太子日理萬機，難免有些遺忘，可憐臣妾日日在府中等候，得不到半點消息，還請娘娘憐憫。」
話到了這份上，況且秦王朱樉也是馬皇后的次子。
對於幾個兒子，馬皇后倒是沒有老朱那麼區別對待，畢竟都是懷胎十月生出來的。
「罷了罷了，待回本宮便給太子傳個話。」
鄧氏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她的委屈倒不是裝的，而是她感覺確實很委屈。
秦王朱樉不在王府，按照規制，王府由秦王妃王氏掌管。
雖說王氏性子冷淡，也沒有刻意去針對鄧氏，可鄧氏沒了依靠，也不敢向先前那般耀武揚威，這讓鄧氏如何不覺得委屈。
這才跑到坤寧宮來求情。
其實早前秦王朱樉還沒去的時候，鄧氏就已經來過，不過當時連面都沒見到。
太子素來疼愛秦王，這次罰秦王，馬皇后都覺得肯定是秦王太過了，所以當時知曉鄧氏來求情，直接就不見了。
不多時馬皇后的貼身女官帶著話來到東宮。
朱標聽說是秦王次妃鄧氏來求情，頓時眉頭微皺。
對於這鄧氏，他實在是沒半分好感。
雖說秦王朱樉本性很差，但做出那些荒唐事，跟次妃鄧氏的蠱惑也分不開干係。
只是母后開了口，也不能完全不管。
便讓女官回復知曉了，自會有所安排。
隨後，就讓內侍總管秦忠去對秦王朱樉近期情況進行調查。
此時，應天府外的稻田裡。
幾匹高頭大馬正肆意踐踏剛抽穗的稻禾，泥點飛濺，驚得田間農人跪地哭喊。
馬背上，秦王朱樉肆意張揚。
「王爺！使不得啊！這可是他們下半年的口糧！」
御史劉崧急得直跺腳，上前幾步想攔，卻被朱樉身邊的護衛推搡開，踉蹌著摔在田埂上。
朱樉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崧，臉上滿是不屑：「劉御史倒是憐恤百姓，可本王巡查這大半個月，天天看那些破帳冊，踩那些爛泥地，憋得慌！」
「今日騎馬來散散心，踩幾株稻子怎麼了？回頭讓王府給他們賠些錢財，還不夠他們來年再種兩季的？」
說罷，秦王朱樉雙腿一夾馬腹，又帶著人往稻田深處衝去。
馬蹄踏過之處，成片的稻穗被碾斷，泥水濺得農人滿身都是，有個老農想撲上去護稻，卻被護衛按住，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的田被糟踐，哭得老淚縱橫。
那是在洪武二年。
當時大明初立，老朱便以天朝上國派遣使者到諸國，要求其臣服。
大多數小國還是很懂事的，上表臣服，可唯獨倭國。
當時老朱為了讓倭國稱臣納貢並鎮壓倭寇，派遣楊載等七人出使倭國，賜璽書聲討其罪。
國書措辭強硬，要求倭國如臣則奉表來庭，不臣則修兵自固。
還揚言道：如必為寇盜，朕當命舟師，揚帆諸島，捕絕其徒，直抵其國，縛其王。
然而當大明使者抵達倭國後，見到的是倭國南朝的懷良親王。
懷良親王性格暴烈，加之倭國對元朝東征的陰影仍在，對大明來使抱有警惕和排斥，他認為國書語氣傲慢，遂斬殺五名使者，將楊載和吳文華二人拘了三月才放回。
老朱極其震怒，感覺大國顏面盡失，就想出兵攻打倭國。
只是最終並未出兵。
天下初定，民力未復，且海上天險難渡，北元殘餘勢力仍在北方虎視眈眈，不宜遠征倭國。
老朱就硬生生的忍了下來。
畢竟他也擔心，曾經蒙元都在倭國損失慘重，若是大明也敗了，則動搖社稷國本。
說到底，還是因為沒錢。
若有錢，這口悶氣能不出麼。
這時喜滋滋的老朱，在東宮又待了會後，這才帶著大妹子跟大孫子離開。
常婉寧看著雄英的身影有些不舍。
朱標也很無奈，只能是安撫幾句。
先前說建醫官學府的事，老朱都能猜忌到要搶走雄英的份上，說讓雄英在東宮住兩日，怕是老朱會直接發飆。
坤寧宮內，秦王次妃鄧氏，已經是等候多時。
馬皇后回宮才知曉。
「臣妾鄧氏，見過皇后娘娘，娘娘聖安。」
看到馬皇后回來，鄧氏立即見禮。
「起來坐吧，這時候過來，是給本宮送中秋的念想？」
馬皇后指了指旁邊的錦凳，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
鄧氏謝過座，將食盒打開，裡面是幾碟酥皮月餅。
「臣妾想著中秋快到了，王爺在地方巡查，沒法給娘娘請安，便讓臣妾把王府膳房做的月餅送來。」
說起朱樉，鄧氏的聲音低了幾分：「娘娘也知道，上月王爺因批閱奏章幾處錯漏，被太子殿下罰去跟著御史巡查地方，這一去就是大半個月。」
「至今還未回過家，前日來信說下了雨，道路泥濘，王爺跟著查田畝帳冊，四處奔波，鞋子都磨破了兩雙，夜裡還得在驛站趕寫巡查奏報，連頓熱飯都吃不安穩。」
說著說著，鄧氏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馬皇后連忙安撫幾句，鄧氏也知道不是哭的時候，這才止住。
「老二的性子是急了些，先前批閱奏章的事，本宮也是聽說了，太子罰他去巡查，也是為了讓他知曉民間疾苦，如今聽你這麼說，看來做得還不錯。」.
鄧氏頓時有些心急，做得不錯，那還做多久呢，難道一直做啊。
於是哀求道：「眼看就要中秋了，別人家都是團團圓圓的，唯有王爺還在淋雨受苦，臣妾這心裡，著實是擔憂不已，也不知能不能回來。」
「臣妾知曉王爺有錯在先，可受了這麼久的罰，也應是夠了的。」
「臣妾斗膽請娘娘在太子面前，替王爺說句好話，讓他中秋能回家歇歇，哪怕是晚些時候再去巡查也是好的。」
說著，鄧氏就跪在地上行拜禮。
馬皇后嘆息一聲，道：「好孩子，快起來吧。」
鄧氏是個伶俐人，聞言就起身了，否則跪著不起，那豈非是要挾皇后？
馬皇后說道：「太子罰他，是盼著他能長點記性，老二既然懂事了，那也應是差不多了，況且太子心中有數，不會讓老二中秋都過不安穩的。」
按理說皇后都這麼說了，鄧氏也就不該繼續說了，可遲疑幾分，鄧氏還是紅著眼眶哀求道：「太子日理萬機，難免有些遺忘，可憐臣妾日日在府中等候，得不到半點消息，還請娘娘憐憫。」
話到了這份上，況且秦王朱樉也是馬皇后的次子。
對於幾個兒子，馬皇后倒是沒有老朱那麼區別對待，畢竟都是懷胎十月生出來的。
「罷了罷了，待回本宮便給太子傳個話。」
鄧氏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她的委屈倒不是裝的，而是她感覺確實很委屈。
秦王朱樉不在王府，按照規制，王府由秦王妃王氏掌管。
雖說王氏性子冷淡，也沒有刻意去針對鄧氏，可鄧氏沒了依靠，也不敢向先前那般耀武揚威，這讓鄧氏如何不覺得委屈。
這才跑到坤寧宮來求情。
其實早前秦王朱樉還沒去的時候，鄧氏就已經來過，不過當時連面都沒見到。
太子素來疼愛秦王，這次罰秦王，馬皇后都覺得肯定是秦王太過了，所以當時知曉鄧氏來求情，直接就不見了。
不多時馬皇后的貼身女官帶著話來到東宮。
朱標聽說是秦王次妃鄧氏來求情，頓時眉頭微皺。
對於這鄧氏，他實在是沒半分好感。
雖說秦王朱樉本性很差，但做出那些荒唐事，跟次妃鄧氏的蠱惑也分不開干係。
只是母后開了口，也不能完全不管。
便讓女官回復知曉了，自會有所安排。
隨後，就讓內侍總管秦忠去對秦王朱樉近期情況進行調查。
此時，應天府外的稻田裡。
幾匹高頭大馬正肆意踐踏剛抽穗的稻禾，泥點飛濺，驚得田間農人跪地哭喊。
馬背上，秦王朱樉肆意張揚。
「王爺！使不得啊！這可是他們下半年的口糧！」
御史劉崧急得直跺腳，上前幾步想攔，卻被朱樉身邊的護衛推搡開，踉蹌著摔在田埂上。
朱樉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崧，臉上滿是不屑：「劉御史倒是憐恤百姓，可本王巡查這大半個月，天天看那些破帳冊，踩那些爛泥地，憋得慌！」
「今日騎馬來散散心，踩幾株稻子怎麼了？回頭讓王府給他們賠些錢財，還不夠他們來年再種兩季的？」
說罷，秦王朱樉雙腿一夾馬腹，又帶著人往稻田深處衝去。
馬蹄踏過之處，成片的稻穗被碾斷，泥水濺得農人滿身都是，有個老農想撲上去護稻，卻被護衛按住，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的田被糟踐，哭得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