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冠冕堂皇
第136章 冠冕堂皇
「府君推行新政，本意是為犍為安定、百姓富足，我等深為敬佩。」
張瑾先捧後轉，話鋒暗藏機鋒：「只是郡府欲派四千人手分駐各縣，此事關乎甚廣。」
「犍為南北異勢，北四縣地處平原，農桑興旺、吏治相對規整，些許人手便足以協理工程與養殖。」
「南四縣多山地蠻境，河道崎嶇、事務繁雜，且毗鄰南中要道，治安與工程壓力遠勝北方，似需多派人手重點協理，方能確保萬無一失。」
說的冠冕堂皇，但其中的意思卻是昭然若揭。
劉璋端起茶盞，淺酌一口，故作沉吟：「張族長所言，倒也合乎實際。南四縣確是要道，工程與治安需多費心力。」
「只是人手分配，需兼顧各縣感受，若過於傾斜，恐遭非議。」
「府君顧慮極是。」張瑾立刻接話，順著他的話頭鋪墊。
「正因如此，才需北四縣牽頭，向眾族長陳明利害。我等願以全郡安穩為重，主動提議讓南四縣多承人手，既顯北四縣的格局，也讓府君行事名正言順。」
他話鋒一轉，隱晦拋出交換條件：「不過，北四縣的運轉已頗為完善，若是郡府人手過於插手，只怕反會出現些問題，還望明府能夠劃定界限，避免出現越俎代庖之事。」
「北四縣定當全力配合工程推進，確保雒陽訂單如期交付。」
劉璋微微一笑：「張族長有此格局，甚好。犍為安定，本就需各縣同心。」
「若北四縣能促成此事，讓眾族長達成共識，郡府自會因勢利導，兼顧各方，不做越界之舉。」
張瑾心中一穩，起身拱手：「府君深明大義，瑾代犍為諸縣多謝府君體恤。
我這便回去與眾位族長商議，務必促成此事，不辜負府君厚望。」
「去吧。」劉璋揮揮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
果然，這就是世家豪強啊！
表面上冠冕堂皇，背地裡卻滿是私心。
不過，這也剛好中了他的下懷。
他給得出利益，就不會擔心收不回好處。
「文和，一切真的如你所料一般無二。」待張瑾消失後，劉璋看向身旁的賈詡，輕嘆道。
他沒有想到，真的只是用這些許手段，就將犍為郡諸多豪強分化解決了，輕鬆的有些不可思議。
賈詡看著劉璋，微微搖頭：「這一切，主要歸功於主公之能，詡不過順水推舟罷了。」
分化豪強之事，看起來輕鬆，但關鍵在於兩點。
一是予豪強以重利，彩絲之事也就劉璋的能力能夠做到。
二是放鬆豪強的警惕，以下克上之事也只有劉璋的能力能夠做到。
換作常人，這般操作是沒有任何可行性的。即便是賈詡，也只能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劉璋笑了笑，並不答話。
要是沒掛，他哪來的資本和這些老狐狸斗，能勉強控制住局面就不錯了。
返回議事亭，張瑾目光掃過北四縣豪強，微微頷首。
楊阜立刻會意，起身開口，語氣莊重：「諸位，方才我等細思，覺得人手分配當以務實為重。」
「南四縣控扼南中要道，工程涉山地河道，治安需震懾蠻人，事務遠較北四縣繁雜。北四縣平原開闊，吏治規整，些許人手便足以協理。」
「為確保全郡工程順利、治安無虞，我等提議。郡府增派人手，多讓與南四縣，予其八成，剩餘兩成，於北四縣而言已經足夠了。」
這話說的，不知道還以為劉璋增派人手對於地方豪強是什麼好事呢。
北四縣豪強紛紛附和：「楊族長所言極是！當以大局為重！」
「彩絲之事，南四縣便吃了些虧。此次便將更多的人手讓與南四縣吧。早日疏浚道路，以免影響南四縣的發展。」
張瑾更是補充道：「彩絲名額北四縣雖占多數，卻也是因農桑底子厚、能儘快兌現訂單，為犍為創收。此次相助南四縣早日暢通商路，日後彩絲份額，府君自會酌情傾斜。」
話語間滿是「體恤南四縣」的虛偽姿態，堵得南四縣豪強有苦難言。
吳晨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語氣帶著隱忍的克制：「楊族長、張族長的好意」，我等心領。只是南四縣人口稀少又散居各地。」
「徭役徵調本就不易，若再承接八成人手，只怕縣內根本無力供應糧草、安頓住處，反而會拖累工程進度，得不償失。」
「依我之見，還是同等均分，各占五成為好，也讓南四縣有能力承接，不至於顧此失彼。」
形勢比人強。
吳晨很想說直接按照人口比例三七分配，但他知道，那不現實。北四縣勢大，而且方才張瑾尿遁，明顯是去找劉璋談條件了。
他們南四縣的確弱，即便是道富饒，卻孤木難支，只能委曲求全。
「吳族長此言差矣。」周昂立刻反駁，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南四縣既是南中要道，便該承擔相應責任。府君增派人手，本就是為了協助你們解決困難，糧草、住處郡府自會酌情補貼，何談無力承接？」
「你這般推辭，莫非是不願為犍為大局著想？」
論起扣帽子，這群老狐狸可謂是張口就來。
牛王霸也附和道：「便是糧草緊張，北四縣也可暫借支援，只求工程順利。吳族長若再推諉，倒顯得南四縣不願配合府君新政了。」
北四縣豪強一唱一和，頓時將南四縣壓得死死的。
話語權終究是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都是千年的狐狸，想在口頭上占便宜是不可能的，比的就是誰實力硬。
江陽趙氏族長則面露猶豫，既想附和北四縣保住自身利益，又怕被南四縣排擠，只能含糊其辭的附和：「此事最好從長計議。」
南廣朱氏、符節侯氏更是直接沉默，他們實力最弱，即便出言也是自取其辱。
吳晨看著內部渙散的局面，知道再爭下去也無意義，不禁深深的嘆了口氣，繼續和隗氏等一同與北四縣爭辯，垂死掙扎。
待到時間差不多，劉璋緩緩走入亭內，問詢結果。
北四縣毫不猶豫的以碾壓優勢，定下了分配方式。
劉璋不禁將目光看向南四縣豪強：「既是如此，那便這樣吧。」
「郡府的人手很快就會派下去，到時還望諸位族長多多支持，同時將工程之事宣傳出去。」
「若是這些人有違法諭制之舉，不用客氣，直接向郡府告發即可，郡府定當嚴懲不貸。」
三日後，四千小吏和兵卒分赴八縣。
「府君推行新政，本意是為犍為安定、百姓富足，我等深為敬佩。」
張瑾先捧後轉，話鋒暗藏機鋒：「只是郡府欲派四千人手分駐各縣，此事關乎甚廣。」
「犍為南北異勢，北四縣地處平原，農桑興旺、吏治相對規整，些許人手便足以協理工程與養殖。」
「南四縣多山地蠻境，河道崎嶇、事務繁雜，且毗鄰南中要道，治安與工程壓力遠勝北方，似需多派人手重點協理，方能確保萬無一失。」
說的冠冕堂皇，但其中的意思卻是昭然若揭。
劉璋端起茶盞，淺酌一口，故作沉吟：「張族長所言，倒也合乎實際。南四縣確是要道，工程與治安需多費心力。」
「只是人手分配，需兼顧各縣感受，若過於傾斜，恐遭非議。」
「府君顧慮極是。」張瑾立刻接話，順著他的話頭鋪墊。
「正因如此，才需北四縣牽頭，向眾族長陳明利害。我等願以全郡安穩為重，主動提議讓南四縣多承人手，既顯北四縣的格局，也讓府君行事名正言順。」
他話鋒一轉，隱晦拋出交換條件：「不過，北四縣的運轉已頗為完善，若是郡府人手過於插手，只怕反會出現些問題，還望明府能夠劃定界限，避免出現越俎代庖之事。」
「北四縣定當全力配合工程推進，確保雒陽訂單如期交付。」
劉璋微微一笑：「張族長有此格局，甚好。犍為安定，本就需各縣同心。」
「若北四縣能促成此事，讓眾族長達成共識，郡府自會因勢利導，兼顧各方，不做越界之舉。」
張瑾心中一穩，起身拱手：「府君深明大義，瑾代犍為諸縣多謝府君體恤。
我這便回去與眾位族長商議，務必促成此事，不辜負府君厚望。」
「去吧。」劉璋揮揮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
果然，這就是世家豪強啊！
表面上冠冕堂皇，背地裡卻滿是私心。
不過，這也剛好中了他的下懷。
他給得出利益，就不會擔心收不回好處。
「文和，一切真的如你所料一般無二。」待張瑾消失後，劉璋看向身旁的賈詡，輕嘆道。
他沒有想到，真的只是用這些許手段，就將犍為郡諸多豪強分化解決了，輕鬆的有些不可思議。
賈詡看著劉璋，微微搖頭：「這一切，主要歸功於主公之能，詡不過順水推舟罷了。」
分化豪強之事，看起來輕鬆，但關鍵在於兩點。
一是予豪強以重利，彩絲之事也就劉璋的能力能夠做到。
二是放鬆豪強的警惕，以下克上之事也只有劉璋的能力能夠做到。
換作常人，這般操作是沒有任何可行性的。即便是賈詡，也只能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劉璋笑了笑，並不答話。
要是沒掛，他哪來的資本和這些老狐狸斗，能勉強控制住局面就不錯了。
返回議事亭，張瑾目光掃過北四縣豪強，微微頷首。
楊阜立刻會意，起身開口，語氣莊重：「諸位，方才我等細思，覺得人手分配當以務實為重。」
「南四縣控扼南中要道，工程涉山地河道，治安需震懾蠻人，事務遠較北四縣繁雜。北四縣平原開闊，吏治規整，些許人手便足以協理。」
「為確保全郡工程順利、治安無虞，我等提議。郡府增派人手，多讓與南四縣，予其八成，剩餘兩成，於北四縣而言已經足夠了。」
這話說的，不知道還以為劉璋增派人手對於地方豪強是什麼好事呢。
北四縣豪強紛紛附和：「楊族長所言極是！當以大局為重！」
「彩絲之事，南四縣便吃了些虧。此次便將更多的人手讓與南四縣吧。早日疏浚道路，以免影響南四縣的發展。」
張瑾更是補充道：「彩絲名額北四縣雖占多數，卻也是因農桑底子厚、能儘快兌現訂單，為犍為創收。此次相助南四縣早日暢通商路，日後彩絲份額，府君自會酌情傾斜。」
話語間滿是「體恤南四縣」的虛偽姿態，堵得南四縣豪強有苦難言。
吳晨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語氣帶著隱忍的克制：「楊族長、張族長的好意」，我等心領。只是南四縣人口稀少又散居各地。」
「徭役徵調本就不易，若再承接八成人手，只怕縣內根本無力供應糧草、安頓住處，反而會拖累工程進度，得不償失。」
「依我之見，還是同等均分，各占五成為好，也讓南四縣有能力承接，不至於顧此失彼。」
形勢比人強。
吳晨很想說直接按照人口比例三七分配，但他知道，那不現實。北四縣勢大，而且方才張瑾尿遁，明顯是去找劉璋談條件了。
他們南四縣的確弱，即便是道富饒，卻孤木難支，只能委曲求全。
「吳族長此言差矣。」周昂立刻反駁，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南四縣既是南中要道，便該承擔相應責任。府君增派人手，本就是為了協助你們解決困難，糧草、住處郡府自會酌情補貼，何談無力承接？」
「你這般推辭，莫非是不願為犍為大局著想？」
論起扣帽子，這群老狐狸可謂是張口就來。
牛王霸也附和道：「便是糧草緊張，北四縣也可暫借支援，只求工程順利。吳族長若再推諉，倒顯得南四縣不願配合府君新政了。」
北四縣豪強一唱一和，頓時將南四縣壓得死死的。
話語權終究是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都是千年的狐狸，想在口頭上占便宜是不可能的，比的就是誰實力硬。
江陽趙氏族長則面露猶豫，既想附和北四縣保住自身利益，又怕被南四縣排擠，只能含糊其辭的附和：「此事最好從長計議。」
南廣朱氏、符節侯氏更是直接沉默，他們實力最弱，即便出言也是自取其辱。
吳晨看著內部渙散的局面，知道再爭下去也無意義，不禁深深的嘆了口氣，繼續和隗氏等一同與北四縣爭辯，垂死掙扎。
待到時間差不多，劉璋緩緩走入亭內，問詢結果。
北四縣毫不猶豫的以碾壓優勢，定下了分配方式。
劉璋不禁將目光看向南四縣豪強：「既是如此，那便這樣吧。」
「郡府的人手很快就會派下去，到時還望諸位族長多多支持，同時將工程之事宣傳出去。」
「若是這些人有違法諭制之舉，不用客氣，直接向郡府告發即可，郡府定當嚴懲不貸。」
三日後，四千小吏和兵卒分赴八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