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韓爌要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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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州,州治永寧縣城以北十里,復州河畔。

  廣袤的草甸上,數百匹戰馬悠閒地啃食著枯黃的牧草。

  幾十個衣衫襤褸的奴隸,麻木地揮動鞭子,看守著馬群,眼神不時畏懼地瞟向不遠處高坡上。

  十來個女真人正圍著篝火,喝酒吃肉,大聲談笑。

  「兀顏那,你家小子跟著余列孛堇去南邊發財,這趟回來,怕是要給你帶幾個南朝細皮嫩肉的小娘子暖炕頭了吧?」一個敞著懷、露出濃密胸毛的漢子灌了口酒,用生硬的漢話夾雜著女真語調笑著。

  被叫做兀顏那的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嘿嘿,那敢情好!俺們這苦寒地方,哪比得上南朝的花花世界?聽說南朝的娘們兒,皮肉滑溜得像剛擠出來的羊奶……」

  「俺家那小子也去了!」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接話,「余列孛堇可是說了,打下南朝,金銀布帛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俺就盼著他能搶回幾匹好綢緞,給俺那婆娘做身新衣裳!」

  突然,低頭吃草的馬群紛紛豎起耳朵,焦躁地甩著尾巴。

  緊接著,大地開始微微震顫!

  密集如悶雷般的馬蹄聲自南方官道滾滾而來!

  「怎麼回事?」

  兀顏那愕然抬頭,只見官道盡頭煙塵沖天。

  「敵襲!!!南朝的兵來了!!快跑啊!!!」

  先是幾十個穿著皮袍氈帽的身影,正亡命般縱馬狂奔而來,口中用女真語狂吼著。

  在他們身後,煙塵中湧出越來越多的黑點,迅速匯聚成一條奔騰的鐵流。

  上千宋軍精騎!如同決堤的洪流,沿著官道席捲而至!

  「是…是南蠻子!騎兵!好多騎兵!」高坡上的女真人魂飛魄散,酒碗摔了一地,連滾爬爬地去找自己的馬。

  奴隸們也徹底反應過來,驚恐尖叫著四散奔逃,有人撲向馬群試圖搶馬,有人沖向附近的樹林山坡。

  然而太遲了。

  「嗖嗖嗖!」

  一片密集的箭雨騰空而起,潑向混亂的草甸。

  幾個奔逃的女真人和試圖搶馬的奴隸慘叫著中箭倒地。

  復州城低矮的土黃色城牆上,此刻已徹底炸開了鍋。

  驚恐的尖叫、混亂的呼喊、雜亂的腳步聲、急促的金鑼警報聲混雜在一起。

  守城的金兵手忙腳亂地關閉城門,就在城門即將合攏的剎那,那三十多個「亡命奔逃」的潰兵,策馬從門縫裡擠了進去!

  這三十多人甫一入城,立刻勒馬停住。

  他們一個個倚靠著馬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堵在城門甬道內,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恐怖」,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眼前混亂的景象。

  狹窄的街道上擠滿了驚慌失措的各族百姓,哭喊聲、叫罵聲不絕於耳。

  一隊隊從屋舍內走出,衣衫不整的金兵,正提著刀槍弓箭,正倉惶地湧上城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茫然與恐懼。

  「俺是復州猛安,完顏合住,外面到底發生了何事?!那些兵馬是哪裡來的?!!」

  一個穿著窄袖圓領青色官袍、頭戴幞頭的老者,在一群親兵簇擁下,急匆匆地從城梯上沖了下來。

  完顏合住的目光,落到領頭的那個身材敦實的十夫長身上停留了一下,厲聲喝問:「你們從何處來?又是哪個孛堇麾下?為何如此狼狽?!」

  十夫長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踉蹌著上前一步,用曷蘇館本地口音的女真語的匯報,「猛安孛堇!大事不好!南……南朝大軍!數不清的南朝騎兵!從蘇州那邊殺過來了!俺……俺們是南邊胡沙孛堇麾下,蘇州,蘇州全……全完了!就剩我們這點人……」

  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身體似乎還在因後怕而微微發抖。

  「蘇州?!」

  完顏合住失聲驚呼,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幾步,急切追問,「胡沙呢?蘇州……」

  這時候,十夫長突然暴起,拔出腰間的佩刀,寒光一閃,完顏合住的脖間熱血噴濺!

  「動手!!!」

  幾乎同時,其他潰兵突然暴起,彎弓搭箭,或是從馬褡子裡抽出的短斧、鐵骨朵、長刀,撲向完顏合住身邊那些同樣被這驟變驚呆的親兵!


  猝不及防的親兵如同割麥子般倒下。

  「開城門!」

  侯概一腳踹開完顏合住的屍體,吆喝著老兄弟們控制城門,取下門閂。

  復州城的南門剛剛關閉不久,在城內守軍驚駭的目光下,竟又緩緩洞開。

  「破城!」

  「殺!!!」

  韓世忠一馬當先,策馬衝過城門,身後數百精騎如潮水般,瞬間湧入蘇州城。

  「大宋王師!只誅女真!」

  「侯概在此!遼南的父老鄉親們!隨我殺女真!!!」

  城門已開,大勢已去!

  宋軍精騎,沿著城內的十字街席捲而過。

  擋路的零星抵抗如同螳臂當車,被輕易粉碎。

  大隊的宋軍步卒緊隨其後,湧入城中,迅速控制各條街巷要點。

  昔日高高在上的女真貴人,不少試圖攜帶家小細軟從北門逃跑,卻被守在外圍宋軍騎兵堵住全部射殺。

  主將被斬首,導致城內金軍失去主心骨,陷入混亂之中。

  失去統一指揮的金兵各自為戰,或被分割包圍,或倉惶逃竄。

  各族百姓則大多躲在家中,瑟瑟發抖,透過門縫驚恐地窺視著外面的混亂。

  很快,復州城內的戰鬥接近尾聲,零星的抵抗仍在某些角落爆發,但大局已定。

  街道上,宋軍士兵押解著垂頭喪氣的俘虜,收繳著散落的兵甲,也未騷擾平民。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女真老爺們,他們居住的地方爆發出更為悽厲的哭喊和垂死的反抗聲浪。

  而在侯概帶來的遼南義軍,在城內大聲宣揚「南朝王師已至」「攘除女真」「歸爾田宅」後,城內的氣氛才開始悄然轉變。

  先是零星的歡呼,隨後匯聚成巨大的聲浪,從城東響到城西,從城南傳到城北!

  「侯大頭領回來啦!」

  「是風捲雲!!!」

  「王師!是南朝王師啊!」

  「蒼天有眼!女真蠻子的報應到了!」

  「鄉親們!女真狗被砍光啦!我們得救了!」

  「殺啊!殺光這些畜生!」

  「報仇的時候到了!」

  ……

  在完顏合住的兒子,完顏福壽在北門被李成一箭射殺後,復州,這個遼南的節度使州,也宣告徹底淪陷了。

  姜睿則是推著自己那輛「手推四輪平板車」,在宗穎親自帶領的一隊精銳親兵護衛下,徑直來到了位於城西的懷德軍節度使司府衙。

  這裡完顏合住的老巢,已經被宋軍占領,

  守衛已被韓世忠部掃清,庫房也完好無損。

  「姜先生,此處便是合住那廝的私庫所在。」

  宗穎推開庫門,一股混雜著乾燥穀物、陳舊皮毛和淡淡藥草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姜睿照例挑了些人參,貂皮和遼國古物,隨後就開啟時空門離開了。

  晚明時空,崇禎元年五月十二,京師郊外,魏忠賢的莊園內

  「先生!您可算來了!」

  魏忠賢在一眾心腹太監的簇擁下,腳步匆匆地穿過庫門,幾乎是踉蹌著撲了進來。

  幾乎是這一瞬,他和身後幾個心腹太監,目光死死釘在姜睿那輛平板車上。

  「這次……這次先生又帶了遼東的寶貨?」

  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的遼東野山參特有的參香,讓魏忠賢的眼睛裡爆發出精光!

  姜睿沒有廢話,直接解開綑紮的繩索,掀開覆蓋的粗布。

  剎那間,濃郁的異香在昏暗的庫房中瀰漫開來。

  上百斤碼放整齊、根須完整、品相上佳的遼東老山參!

  三十張油光水滑、毛色深沉的上好紫貂皮!

  樟木箱打開,裡面是幾件造型古樸、紋飾帶有明顯契丹風格的鎏金銀壺和瑪瑙杯盞。

  「嘶!」倉庫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好參!極品啊!這參形,這蘆碗,這參香……宮裡大庫里怕也找不出幾支能比的!」魏忠賢激動得聲音發尖,捧起一支足有小兒臂粗、蘆頭密集的老參,如同捧著稀世奇珍,「還有這貂皮!嘖嘖,黑如點漆,滑不留手!祖宗顯靈,祖宗顯靈吶!」


  他猛地轉向姜睿,眉飛色舞的匯報導,「先生!托您洪福,上次帶來的那批貨,老奴只放了三成在京師探路,您猜怎麼著?兩天!就兩天!全光了!那些勛貴、豪商,還有……嘿嘿,幾個平日裡裝清高的清流君子,搶得打破頭哇!價錢比晉商那邊低了整整一成!皇爺知道了,龍顏大悅!直夸先生您是天降財神,解了大內燃眉之急!」

  魏忠賢唾沫橫飛,手舞足蹈地描述著京師的火爆搶購場面。

  「魏公公,」姜睿開口,聲音平淡無波,「這些貨,重點還是得往南邊去,江南、湖廣、閩粵。那邊富庶,識貨的人多,出得起價。而且……」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那邊的人,得了便宜貨,只會悶聲發大財,不會像京師這邊,動靜太大,徒惹人猜忌眼紅。」

  魏忠賢何等精明,立刻心領神會。

  東林黨內部可不是鐵板一般。

  南直隸的『清流』老爺,錢龍錫那幫人,對韓爌背後晉商把持北貨、盤剝江南也早就不滿了。

  只要價錢夠低,他們巴不得晉商倒霉!

  「先生高見!高見!咱家省得!省得!江南那邊,路子咱家有!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神不知鬼不覺!」

  魏忠賢的臉上露出老狐狸般狡詐而得意的笑容。

  「南邊喜歡的東珠、參茸細料,松江府、蘇州和杭州的鹽商,絲商,海商,胃口大著呢!」

  姜睿微微頷首,又從戰術背包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錦囊和一個用綢布包裹的小物件,都給了魏忠賢。

  魏忠賢慌忙接住,打開一看,頓時呼吸一窒!

  錦囊里是五顆龍眼大小、渾圓瑩潤的東珠。

  綢布包裹的,是一面精美的契丹文銅鏡。

  「賞你的。」

  姜睿言簡意賅。

  「要一千支魯密銃,老規矩,二兩五錢一支,給你兩個月的時間。」

  「先生放心,廣東那邊還有存貨,上次搭上的線還在!老奴親自盯著,快馬加鞭!絕不會誤了先生的大事!」

  魏忠賢無比鄭重的保證,他可太清楚這位爺的脾氣了。

  姜先生在意的是結果!

  只要把事辦得漂亮,金銀財寶古董珍玩,絕不會吝嗇!

  至於剩下的採購款……哪怕你合理的「損耗」掉一部分,姜先生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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