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劉協:交易?是天降橫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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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杭絲綢,如同月光下的流水,光華內蘊,觸手冰涼柔滑。

  南京雲錦,庫緞厚重華貴,光澤如鏡;庫錦金線交織,富麗堂皇;妝花更是爭奇鬥豔,五彩斑斕的絲線織出龍鳳、牡丹、雲紋等圖案,立體飽滿,絢爛奪目,栩栩如生!

  上百刀宣紙,紙色潔白,質地綿韌,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油紙包裹的茶葉,尚未解開,已然有清冽的茶香絲絲縷縷逸散出來;

  大捆的松江棉布,潔白柔軟,觸手生溫;

  光潔如水的蘇杭極品絲綢,輕若無物;

  裝在紫檀木盒裡的文房四寶,上好的湖筆,上品徽墨,端溪老坑石製作的硯台,上好的涇縣宣紙;

  造型簡潔典雅、線條流暢的黃花梨木憑几、案幾和坐枰(矮凳)等明式家具,形制簡約,符合漢代跪坐習慣,是魏忠賢幫忙弄來的漢末特製版;

  楠木框絹本花鳥屏風,畫工精湛,裝裱考究;

  巨大的宮毯,圖案是精細繁複的龍鳳呈祥、江山萬里;

  ……

  除了姜睿上次帶來的自鳴鐘,甜白釉,青花瓷,宣德爐,白銅器皿,黃銅和白銀外,當屬這些明貨最引人注目。

  「此…此非人間經緯!縱是齊紈魯縞,亦遠不及也!」

  楊彪顫巍巍地撫摸著那匹光潔如水的蘇杭素緞,感受著那前所未見的細膩觸感。

  這種晚明的湖絲得益於得天獨厚的氣候,還有脫膠工藝,遠勝漢末的桑蠶絲。

  朱儁捧著一把雪白的海鹽,激動得鬍鬚都在抖動:「鹽!百姓有福!軍中將士有福!」

  雖然饑荒暫時解決了,但是三輔處於內陸,距離最近的鹽池在河東。

  而河東太守王邑那邊的鹽暫時還運不過來。

  將作大匠梁邵快步上前,作為專業人士,仔細端詳著精緻的明式家具,表面打磨得溫潤如玉,榫卯結構精密無比,激動得鬍鬚亂顫:「巧奪天工!嚴絲合縫!且…且正合跪坐之用!」

  雖然形制遵循了漢末的跪坐習慣(低矮),但其用料之考究、工藝之精湛、線條之流暢,遠超當世工匠所能及!

  「此等織造之技,非人間所有!」

  一匹妝花緞,五彩絲線織出繁複的「百鳥朝鳳」圖案,色彩絢爛,層次分明,立體感極強!其工藝之複雜,配色之大膽,圖案之精美,遠超漢錦,讓伏壽和宋都眼睛都看直了,被那華美絕倫的錦緞深深吸引,眼中異彩連連。

  連劉協也忍不住上前撫摸,感受那雲錦上凸起花紋的獨特質感,口中喃喃道,「寸錦寸金......寸錦寸金啊...劉季玉進貢的蜀錦,僵硬如紙......此錦......柔軟如雲。」

  楊奉目光死死的盯著一匹絢爛的妝花雲錦,那金線織就的龍鳳仿佛要破布而出,讓他目瞪口呆:「這…這布是金子打的吧?這龍…這鳳…活了啊!」

  「好布!厚實!柔軟!比麻葛強百倍!」

  「給麾下兒郎們做冬衣是再好不過!」

  張繡則是好奇的拿過一包松江棉布愛不釋手,用力揉搓著。

  「此布厚實細密,經緯均勻,遠勝麻葛!」司馬防扯了扯棉布的韌性,「若推廣此布,百姓禦寒保暖,受益無窮!這絲綢…色澤之鮮艷,質地之柔軟,亦是我朝上品!」

  巨大的宮毯被小心地鋪開在地面。繁複的幾何紋樣、團龍翔鳳、纏枝蓮紋緊密地排列,色彩濃烈飽和,羊毛的厚重質感與金線的璀璨交相輝映,讓涼州士族出身的段煨、賈詡眼中滿是驚異。

  這毯子的精細度和色彩遠勝那些西域胡商帶來的毛毯!

  鍾繇作為書法大家,拿起一支湖筆仔細端詳筆鋒,又摩挲著宣紙的質地,忍不住嘆道:「此紙潔白若雪,細膩勝絹,吸墨而不洇,真乃書家至寶!不知造價幾何?若能廣為推行…」

  「此硯發墨如油……這墨色黑潤如玉……」

  蔡琰快步上前,顫抖著捧起一方黝黑髮亮的上品徽墨,又拿起一方紋理細膩的端硯和一支鋒穎銳利的湖筆,眼中爆發出學者見到稀世寶典般的光芒。

  幾幅裝裱好的蘇繡屏風,上面繡制的花鳥魚蟲、山水人物,栩栩如生,纖毫畢現,那細膩的程度,讓楊修都忍不住湊近了看,口中嘖嘖稱奇:「針法之妙,神乎其技!」

  少府田邠更是激動得老臉通紅,撲到那堆雲錦和絲綢旁,仔細摩挲著上面的紋路,如同撫摸著絕世珍寶。「天工…此乃天工啊!真正的貢器之選啊!府庫那些…簡直不堪入目!」


  整個太倉,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博覽會現場。

  瓷器如玉,錦繡如霞,鹽白如雪,布柔如棉,紙韌如革,銀燦如月…每一件來自晚明的「明貨」,都在向漢末君臣的展現一個全新的世界,亮瞎了他們的狗眼。

  簡直就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這些物品背後所代表的工藝水平、生產能力、物質豐裕程度,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像極限!

  他們平日所用所珍視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土氣」。

  在場之人,無論是三公九卿,沙場宿將,風流名士,名門士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貪婪、敬畏以及一種世界觀被強行撕裂的茫然!

  「先生!」劉協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目光難以置信地掃過眼前堆積的美輪美奐的器物,「這…這些都是…」

  「姓朱的回禮,可以稱作『明貨』。」姜睿言簡意賅,指了指車廂,「雲錦絲綢,棉布,宣紙,茶葉,文房四寶,都是你們現在做不出來的。」

  「此皆…皆那『朱兄』所贈?」伏壽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眼前任何一件東西,放在士族之中,都足以作為傳家之寶引來瘋搶!

  劉協看著滿朝重臣那失態的模樣,再想想自己送出去的,不過是些皮毛木材藥材,和談不上珍貴的玉石,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與底氣自胸中升起。

  這哪裡是交易?

  簡直是天降橫財!

  那位「朱兄」,當真是豪橫得無法想像!

  「先生大恩!朕…朕代大漢萬千軍民,拜謝先生!」劉協激動得就要躬身行禮。

  「不必。」姜睿擺擺手,又若無其事的說道,「那個姓朱的很喜歡對你送的毛皮、藥材、玉石、楠木,想再要一車!下月交割。」

  姜睿的話音落下,太倉是一片死寂。

  比渭水河畔目睹道門重寶時更加深沉的死寂!

  劉協也是呆若木雞,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再要一車?!

  自己沒聽錯吧?

  那姓朱的胃口和實力,究竟有多大?!

  「再要一車?!!!」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瘋狂迴蕩著這句話,以及隨之而來的、難以想像的財富洪流!

  蔡琰和伏壽等女眷更是幸福的差點暈了過去,只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賈詡第一個反應過來,目光緩緩掃過那些雲錦、宮毯、蘇繡等奇珍,他捻著鬍鬚,心中已開始飛速盤算著這些明貨,會在大漢十三州引發何等的轟動,又能為天子、也為自己攫取多大的利益。

  「天佑漢室!天佑漢室啊!」楊彪激動得熱淚盈眶。

  朱儁反應過來,聲音嘶啞顫抖,帶著哭腔,「老臣…老臣請命!即刻徵調三輔民壯,入山狩獵!加派人手,往涼州、益州、漢中、河東等地催繳貢物!南陽張濟將軍處,也當嚴令加急!河東白波舊部…亦可重金懸賞!一月之內,必為陛下…為姜先生…為那位『朱兄』…再湊齊一車貨!」

  「臣附議!」

  「臣附議!」

  「末將願親率部曲入秦嶺!」

  「末將請命往南陽督促季父!」

  「俺這就派人去河東,讓吳山的那些白波軍,給陛下和姜先生尋來毛皮藥材和木材!」

  「陛下!當遣使星夜兼程再赴漢中、荊州、益州、河東!」

  「有此神紙,典籍傳承無憂矣!」

  「那布似乎叫棉布吧?若能量產,三輔軍民禦寒之困可解!」

  一時間,群情激奮。整個太倉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沸騰的軍令場!

  在場的三公九卿,文臣武將,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搬空山林!掏空地脈!

  無論如何,也要滿足那位「朱兄」的胃口!

  這哪裡是要貨?

  這分明是潑天的富貴砸在了頭上!

  是復興大漢、重鑄輝煌的天賜良機!

  劉協看著眼前群臣激奮、爭先恐後的景象,再看看身旁平靜如淵的姜睿,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與底氣在胸中激盪!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准卿等所奏!著尚書台即刻擬旨!大司農朱儁總攬調度!務求一月之內,再為『朱兄』備齊一車厚禮!有功者,重賞!」

  「諾!」

  山呼海嘯般的應答聲響徹太倉,震得倉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姜睿看著這如同打了雞血般,摩拳擦掌準備在大幹一場的漢末君臣,面罩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波是要用錢用技術,砸出個三興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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