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政哥啊！我可啥也沒說啊！
宮女渾身一顫，慌忙跪倒，急聲稟報：「太后息怒！是長安君！長安君入宮了，王上正要於議政殿接見！」
「化龍來了？」姬窈窕臉上的怒容瞬間冰消雪融，轉為毫不掩飾的驚喜。
她隨手將馬鞭丟在一旁，聲音都柔和了幾分：「快！取四個橘子、兩個橙子榨汁，兌一樽清水，加蜂蜜一勺。備好後，隨孤送往議政殿！」
說著話，姬窈窕自榻上起身。
尚衣屬的宮女們恭敬奉上里外胡服，小心翼翼為她穿戴整齊。
著裝既畢。
尚冠屬的宮女們侍奉太后梳洗理妝，最後欲為她戴上冠冕。
「不戴不戴，沉死個人！」姬窈窕揮手拒絕，隨手理了理披散的長髮：「橙汁可備好了？」
負責調配飲品的宮女名喚藺雲，與太后同出一族。
「好些年月未調此汁了，不知還合不合長安君口味。」藺雲奉上玉盞，含笑輕語。
姬窈窕接過，淺嘗一口，蹙眉道：「略酸，再加小半勺蜜。你未按孤所言調配？」
「皆是依太后吩咐行事。」藺雲邊解釋邊取蜜：「只是今年揚州正在打仗，無人種橙。送到我國來的都是野橙，較往年又小又酸。」（注1）
「一群不開化的野人！」姬窈窕恨恨啐（cui四聲)了一口。
不多時，一輛駟馬高車自窈窕宮駛出，穿過內宮門禁，直入信宮地界，最終在議政殿前廣場停穩。
姬窈窕下車，步履匆匆，徑直走向議政殿，身後手捧食盒的藺雲。
來到殿門前，她竟不待內侍通報，直接伸手，略顯粗暴地推開了那扇看上去很是沉重的殿門。
殿內正在商議的兄弟二人皆是一怔，言語一停。
一直垂首侍立在秦王政身後的趙高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看向門口。
見是太后駕到，立刻低頭躬身：「拜見太后。」
「拜見太后。」殿內宦人、宮女隨之齊聲行禮，異口同聲。
姬窈窕全然不顧這些。
自踏入殿門，她的目光便鎖定在坐在秦王政對面的嬴成蟜身上。
她幾步上前，一把將消瘦孱（chan二聲)弱的嬴成蟜緊緊摟入懷中，聲音裡帶著三分嗔怪、七分疼惜：「我的兒竟然瘦弱至此！入了宮為甚不先來看看母后！」
嬴成蟜：「……」
殿門被粗暴推開後，光影交錯間，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位風姿綽約、眉眼含情的嫵媚女子，艷色竟更勝羋凰三分，讓他心頭不由為之一亮。
然而，當殿內眾人齊聲高呼「拜見太后」時，他悚然驚覺。
這位看上去年輕嬌艷的美人，竟是當朝太后！歷史上因為風月之事而聞名的秦始皇生母，趙姬。
他下意識地便要躬身行禮，可還沒等動作完成，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攬入一個溫軟馨香的懷抱。
霎時間，他只覺眼前一黑，口鼻被濃郁馨香包裹，呼吸都為之一窒。
耳邊傳來的嗔怪聲，仿佛自天邊渺茫處傳來，將他從溫柔鄉喚醒：[ 這他媽是帝太后趙姬！被秦始皇尊以「帝」字封號的太后！羋八子那麼牛逼，最終也只是宣太后！這女人絕非等閒人物，一定不是史書上的戀愛腦！]
他開始掙扎，略顯狼狽地從那過於熱情的懷抱中脫身。退開一步，規規矩矩地低頭行禮：「兒臣……拜見太后。」
「跟母后還這般見外！」姬窈窕一把拉下他行禮的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沒有傷到嬴成蟜半分，嗔怪道：「你再這般生分，母后可真要傷心了。」
[咱倆還是生分點好。你是假傷心，我是真害怕啊！]嬴成蟜傻站著，好像被突發狀況弄得不知所措。
「你兄長說你失憶，孤還不信……還真失憶了，都不認識母后了……」姬窈窕看上去有些傷感，轉身接過藺雲手中食盒。
她看也不看，順手將秦王政案几上堆積的竹簡奏章往旁邊推了推，清出一塊空地，將食盒放下。
打開食盒，裡面立著一把造型別致的青銅酒壺。壺身刻有雲鳥紋，壺嘴細長。
酒壺旁邊，配了一個同樣質地的橢圓形小樽。樽壁輕薄，三足而立，顯得頗為精巧。
「這是你最喜歡喝的橙汁！」姬窈窕略顯殷勤，熟練執壺，往小樽中傾倒橙黃色汁液。
倒了八分滿，她親手端起小樽遞到嬴成蟜唇邊，眼中滿是期待：「快嘗嘗，母后特意為你調的，看看味道可還對？」
[這玩意……不會有毒吧？] 嬴成蟜心臟猛地一縮：[還是說，她在試探我到底有沒有失憶？還記不記得原來喜好？想不想回到從前……]
遲疑一瞬，他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避開了遞到嘴邊的樽，婉拒道：「多謝母后厚愛，只是兒臣已記不得此物。這雖然是兒臣失憶從前喜歡的，但現在」
姬窈窕不等他說完，眉眼瞬間一凝，閃過一絲凌厲，轉頭對藺雲吩咐道：「再去取兩個樽來！」
藺雲應聲而去，不多時便不知從何處取來兩個形制相同的小樽。
大秦太后將三個小樽並排放在案上，執壺將橙汁均勻倒入另外兩個空樽，依舊是八分滿。
她率先端起其中一樽，仰頭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
隨即指向案上另一樽橙汁後，又指著一旁好似看客的秦王政：「你也喝！」
「諾。」秦王政臉上掠過一絲無奈，應了一聲，平靜飲下橙汁。
做完這一切，姬窈窕再次端起最初那樽橙汁，遞給嬴成蟜，目光灼灼，言語鏗鏘：
「化龍，你不需要為了表明與過去切割便否定過去的一切。
「你兄長在意你失憶與否，但母后不在乎！
「無論如何，你都是孤的兒子！」
[被看穿了，知道帝太后不簡單，但這段位有點太高了吧？讀心術啊？] 嬴成蟜腦門瞬間沁出一層細汗：[政哥才是你親生的啊，你別這麼搞我好不好？我只想安安穩穩抱緊你兒子的大腿過日子啊……]
他瞟向一旁的秦王政，投以求助眼神：[政哥啊！我可啥也沒說啊！都是你媽自己說的啊！]
ps：
注1：這裡的揚州是《禹貢》里的揚州，約等於嶺南地區。
「化龍來了？」姬窈窕臉上的怒容瞬間冰消雪融，轉為毫不掩飾的驚喜。
她隨手將馬鞭丟在一旁，聲音都柔和了幾分：「快！取四個橘子、兩個橙子榨汁，兌一樽清水，加蜂蜜一勺。備好後，隨孤送往議政殿！」
說著話，姬窈窕自榻上起身。
尚衣屬的宮女們恭敬奉上里外胡服，小心翼翼為她穿戴整齊。
著裝既畢。
尚冠屬的宮女們侍奉太后梳洗理妝，最後欲為她戴上冠冕。
「不戴不戴，沉死個人！」姬窈窕揮手拒絕，隨手理了理披散的長髮：「橙汁可備好了？」
負責調配飲品的宮女名喚藺雲，與太后同出一族。
「好些年月未調此汁了，不知還合不合長安君口味。」藺雲奉上玉盞，含笑輕語。
姬窈窕接過，淺嘗一口，蹙眉道：「略酸，再加小半勺蜜。你未按孤所言調配？」
「皆是依太后吩咐行事。」藺雲邊解釋邊取蜜：「只是今年揚州正在打仗，無人種橙。送到我國來的都是野橙，較往年又小又酸。」（注1）
「一群不開化的野人！」姬窈窕恨恨啐（cui四聲)了一口。
不多時，一輛駟馬高車自窈窕宮駛出，穿過內宮門禁，直入信宮地界，最終在議政殿前廣場停穩。
姬窈窕下車，步履匆匆，徑直走向議政殿，身後手捧食盒的藺雲。
來到殿門前，她竟不待內侍通報，直接伸手，略顯粗暴地推開了那扇看上去很是沉重的殿門。
殿內正在商議的兄弟二人皆是一怔，言語一停。
一直垂首侍立在秦王政身後的趙高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看向門口。
見是太后駕到，立刻低頭躬身：「拜見太后。」
「拜見太后。」殿內宦人、宮女隨之齊聲行禮，異口同聲。
姬窈窕全然不顧這些。
自踏入殿門，她的目光便鎖定在坐在秦王政對面的嬴成蟜身上。
她幾步上前，一把將消瘦孱（chan二聲)弱的嬴成蟜緊緊摟入懷中，聲音裡帶著三分嗔怪、七分疼惜：「我的兒竟然瘦弱至此！入了宮為甚不先來看看母后！」
嬴成蟜：「……」
殿門被粗暴推開後，光影交錯間，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位風姿綽約、眉眼含情的嫵媚女子，艷色竟更勝羋凰三分，讓他心頭不由為之一亮。
然而，當殿內眾人齊聲高呼「拜見太后」時，他悚然驚覺。
這位看上去年輕嬌艷的美人，竟是當朝太后！歷史上因為風月之事而聞名的秦始皇生母，趙姬。
他下意識地便要躬身行禮，可還沒等動作完成，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攬入一個溫軟馨香的懷抱。
霎時間，他只覺眼前一黑，口鼻被濃郁馨香包裹，呼吸都為之一窒。
耳邊傳來的嗔怪聲，仿佛自天邊渺茫處傳來，將他從溫柔鄉喚醒：[ 這他媽是帝太后趙姬！被秦始皇尊以「帝」字封號的太后！羋八子那麼牛逼，最終也只是宣太后！這女人絕非等閒人物，一定不是史書上的戀愛腦！]
他開始掙扎，略顯狼狽地從那過於熱情的懷抱中脫身。退開一步，規規矩矩地低頭行禮：「兒臣……拜見太后。」
「跟母后還這般見外！」姬窈窕一把拉下他行禮的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沒有傷到嬴成蟜半分，嗔怪道：「你再這般生分，母后可真要傷心了。」
[咱倆還是生分點好。你是假傷心，我是真害怕啊！]嬴成蟜傻站著，好像被突發狀況弄得不知所措。
「你兄長說你失憶，孤還不信……還真失憶了，都不認識母后了……」姬窈窕看上去有些傷感，轉身接過藺雲手中食盒。
她看也不看，順手將秦王政案几上堆積的竹簡奏章往旁邊推了推，清出一塊空地，將食盒放下。
打開食盒，裡面立著一把造型別致的青銅酒壺。壺身刻有雲鳥紋，壺嘴細長。
酒壺旁邊，配了一個同樣質地的橢圓形小樽。樽壁輕薄，三足而立，顯得頗為精巧。
「這是你最喜歡喝的橙汁！」姬窈窕略顯殷勤，熟練執壺，往小樽中傾倒橙黃色汁液。
倒了八分滿，她親手端起小樽遞到嬴成蟜唇邊，眼中滿是期待：「快嘗嘗，母后特意為你調的，看看味道可還對？」
[這玩意……不會有毒吧？] 嬴成蟜心臟猛地一縮：[還是說，她在試探我到底有沒有失憶？還記不記得原來喜好？想不想回到從前……]
遲疑一瞬，他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避開了遞到嘴邊的樽，婉拒道：「多謝母后厚愛，只是兒臣已記不得此物。這雖然是兒臣失憶從前喜歡的，但現在」
姬窈窕不等他說完，眉眼瞬間一凝，閃過一絲凌厲，轉頭對藺雲吩咐道：「再去取兩個樽來！」
藺雲應聲而去，不多時便不知從何處取來兩個形制相同的小樽。
大秦太后將三個小樽並排放在案上，執壺將橙汁均勻倒入另外兩個空樽，依舊是八分滿。
她率先端起其中一樽，仰頭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
隨即指向案上另一樽橙汁後，又指著一旁好似看客的秦王政：「你也喝！」
「諾。」秦王政臉上掠過一絲無奈，應了一聲，平靜飲下橙汁。
做完這一切，姬窈窕再次端起最初那樽橙汁，遞給嬴成蟜，目光灼灼，言語鏗鏘：
「化龍，你不需要為了表明與過去切割便否定過去的一切。
「你兄長在意你失憶與否，但母后不在乎！
「無論如何，你都是孤的兒子！」
[被看穿了，知道帝太后不簡單，但這段位有點太高了吧？讀心術啊？] 嬴成蟜腦門瞬間沁出一層細汗：[政哥才是你親生的啊，你別這麼搞我好不好？我只想安安穩穩抱緊你兒子的大腿過日子啊……]
他瞟向一旁的秦王政，投以求助眼神：[政哥啊！我可啥也沒說啊！都是你媽自己說的啊！]
ps：
注1：這裡的揚州是《禹貢》里的揚州，約等於嶺南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