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官人還是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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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六指苦笑:「官人,董老兄說八月十五前完工,怕是200土工輪作,50石匠、30木工、數十瓦匠晝夜輪作亦未必完成。工銀須得上千兩!」

  建一座莊子,光工時費上千兩可還行?

  鬧麻了!

  此時,張忠武和湯國斌也趕到了。

  趙誠明將馬遞給早就躍躍欲試的張忠武,任由他牽走去嘗試騎乘。

  然後對程六指說:「別說200個土工,50個石匠,30個木工。就算數量再翻一倍也不是不可以。問題是你能找到麼?」

  程六指覺得權威受到了挑釁,梗脖子說:「能!」

  趙誠明齜牙一笑:「你不要逞能,儘量去找,至少找到你報給我的那些工匠數目,要是能翻倍更好。一些不需要技術的活,比如搬運土石什麼的,我可以僱傭流民來做。另外你也不需要幹活,你給我招募工匠,監督工程,指揮作業,每天都要整理進度記錄向我報告。我讓董茂才做你的監督人和記錄人。如果你能三個月完成工程,我額外賞你30兩。如果你能兩個月完成,我賞你60兩。如果一個月完成,我賞你100兩!」

  董茂才嫉妒的眼珠子通紅。

  要是能一個月完工,豈非一個月賺100兩?

  我焯!

  這程六指果然走了狗屎運!

  為何老子不懂得匠作?

  別說董茂才眼珠子紅,連程六指自己都紅眼了!

  「官人此言當真?」

  趙誠明語重心長:「銀子不會短了你,但我需要你為為我做幾件事……」

  在趙誠明囑咐程六指之時,不遠處的張忠文家中,張忠武正在與兄長顯擺學會了騎馬。

  張忠文的確羨慕,祖上傳承的技藝,因為缺乏器械和馬匹,到了他爹那一代傳承便已斷了一半,傳到他這,許多技藝僅剩理論。

  上次趙誠明和他談論武學,勾動了張忠文內心的某根弦,回來連續兩天沒睡好,直到操起那把靈雲弓心思才安穩了些。

  此時的武學,和現代人口中的傳武不是一個東西。

  騎射、槍棒、使用火銃,這些才是武學,沒有輾轉騰挪,沒有花里胡哨,目的就是殺人,實用的往往只有兩三招。

  武學是會讓人上癮的。

  即便白日要干農活,張忠文每天早起半個時辰,也非要多擺弄一會兒弓箭不可。

  他這才知道趙誠明送他弓箭的用意。

  就是讓他欲罷不能。

  張忠武說:「兄長,官人現已是康莊驛巡檢,當初你答應他……」

  話沒說完,張忠文就打斷弟弟:「當初俺什麼都沒答應。」

  「……」張忠武焦急道:「兄長,南旺大戶鄭持嚴想要謀害官人,你見死不救?」

  張忠文眉頭皺成「川」字:「無端怎地和販私鹽的鄭大戶拉扯上干係?那人在南旺為非作歹慣了,俺早知此人絕非善類!」

  「此事說來話長……」張忠武將事情經過大致講述一遍:「俺學得幾日技藝,怕是不足兄長半成,唯恐護不得官人安危。」

  張忠文謹慎歸謹慎,卻並非膽小怕事之徒,更兼知恩圖報。

  略作計較,張忠文心裡做下了決定。

  正在此時,水玷村的劉麥娘著急忙慌的跑來:「張大哥,俺……」

  她似乎有很焦急的事情要講,話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開不了口。

  張忠武想的淺,心中嫌棄:話不能一口氣說完麼?真是讓人捉急!

  張忠文眼珠子一轉:「劉丫頭,是不是你娘的病又加重了?」

  劉麥娘拼命點頭,淚水在眼眶打轉。

  越是底層人,越是說不出求人的話,除非萬不得已。

  劉麥娘她娘喝了郎中開的藥後,並不見好轉,今天病情更是加重。

  家中沒錢沒糧,再這樣下去她娘說不得就要活活的熬死。

  劉麥娘第一反應是找人求助,張忠文一家子忠厚,她本能的來了。

  可到了之後猛然考慮到:張忠文家中也不富裕。

  所以開不了口。

  張忠文說:「前日俺見你家院裡架著藥銚,喝了藥不見好轉麼?」


  劉麥娘搖頭:「愈發重了。」

  張忠文家中沒有太多餘糧,倒是還有3兩銀子,卻是趙誠明給的,他正想回屋翻出來藏銀,張忠武冷不防開口:「劉丫頭,俺們官人在村里,你等等,俺去問問官人。」

  說完,張忠武飛身上馬,調轉馬頭去尋趙誠明。

  到了之後,張忠武將事情講了:「官人,依俺看,她娘活不到收麥之時。」

  「走,去瞧瞧。」

  趙誠明正好也吩咐完程六指,就溜溜達達往張忠文家中走去。

  路上,湯國斌說:「自去歲起,時疫盛行,民多咳逆發熱,十死五六。」

  連飽飯都吃不上,饑寒交迫的,但凡有個頭疼腦熱就要命。

  對此,趙純藝卻是早有預料。

  除了戰亂,她最擔心的還有各種疾病,所以早早的給趙誠明備下了各種藥物。

  中醫並非一無是處,但郎中大夫良莠不齊,且醫療不成體系。

  良醫沒幾個,碰上庸醫,能不能活命全靠運氣。

  思忖間,兩人就到了張忠文家。

  劉麥娘看見趙誠明趕緊低下頭,不敢看他,更不敢說話。

  趙誠明沖張忠文笑笑點頭致意,然後看向劉麥娘。

  他對劉麥娘還有印象,這小丫頭面相清秀,要是好好保養一下皮膚,打扮一二,在現代高低也有仨倆舔狗圍著轉。

  只是風吹日曬,常年勞作,手上全是繭子,皮膚也不甚好,影響了她的發揮。

  趙誠明問她:「你娘什麼症狀?」

  劉麥娘想了想說:「發熱,咳嗽。」

  趙誠明不是醫生,但至少經歷過感冒發燒,以及某些大疫。

  所以還是有經驗的。

  他笑了笑,乾脆引導劉麥娘:「有沒有痰?痰是白色還是黃色?」

  「有,黃的。」

  「有沒有濕囉音?就是呼吸像拉風箱一樣的聲音。」

  「有,有!」

  「喉嚨痛不痛?是否發汗?」

  劉麥娘猛點頭。

  這位官人都說到點子上了。

  湯國斌詫異:「官人還懂醫術?」

  畢竟問的頭頭是道。

  趙誠明:「略懂。」

  他伸手進胸包,掏出了一張紙和兩版藥,還有個一個小瓶。

  摳出來幾個藥片,包在紙中,取出中性筆,在一張紙上寫個「一四」,另一張紙寫著「一三」。

  「這個,每次服用1粒,一天吃4次。這個,飯後服用1粒,一天3次。」

  他不知道,此時的百姓一天兩頓飯。

  說完,趙誠明將口服液的金屬蓋撕開小口,還有一個塑料吸管,他將吸管刺入露出的膠皮上:「從這個管子能吸食,待會兒讓你娘喝了。」

  他猜測多半是風寒引起的呼吸道感染,或者急性支氣管炎什麼的,或許還有肺炎。

  所以給的是膠囊是布洛芬和阿莫西林,液體是抗病毒口服液。

  他不是正八經醫生,只能初步判斷病因。

  至於是病菌引起的還是病毒引起的,那便無從判斷了,只能雙管齊下,能不能活命全靠運氣。

  在趙誠明說到飯後服用的時候,看見劉麥娘臉上露出苦澀。

  他估摸著劉麥娘家裡恐怕無甚存糧,便又對張忠武說:「待會兒你騎馬回去搬一袋子米給劉丫頭送去。」

  「好嘞!」張忠武痛快答應。

  劉麥娘雙膝一沉,重重跪了下去,猛地給趙誠明磕了仨頭:「官人救俺娘一命,俺給你當牛做馬。」

  趙誠明給湯國斌使眼色,湯國斌上前將人扶起。

  趙誠明笑了笑,語氣溫和道:「這藥僅夠兩日服用,兩日後好轉自不必說,若無效果就來找我。」

  說完轉身離開。

  趙誠明所作所為,很快在水玷村傳開。

  甲首張谷生感慨:「趙官人積善鄉里,比那些鄉紳土豪好過百倍!劉丫頭,你娘病情有所好轉麼?」

  「不燒了,咳的也少了。」

  大夥聽了一愣:「感情趙官人還是神醫?」

  張谷生咂咂嘴,覺得水玷村能有這樣一個大戶,實在是村民上輩子積福。

  他忽然想起一事:「今後要叫趙老爺,趙老爺現今瑟吉歐康莊驛巡檢!」

  成官老爺了!

  眾人又是一陣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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