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拾陸回 真宿命(六千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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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平被圍在垓心,卻無半點懼色。

  他身後那五十騎官軍和幾個下屬,此刻卻面如死灰。倘若對方真箇不管不顧,他們這干人,今日定然死無葬身之地。

  董平嘴角反倒掛起一絲輕笑,伸手攏了攏髮髻,擺出一副風流倜儻的樣兒,開口問道:「敢問這位小娘子是何人?」

  扈三娘蛾眉微蹙,看著眼前這輕浮的傢伙,強壓怒火,拱手道:「扈家莊扈三娘,在此見過兵馬督監。還請督監休要欺人太甚!」

  董平斜睨著她,問道:「你扈家莊,敢說與梁山泊沒有瓜葛?」

  扈三娘一時語塞。

  「那某家這般行事,還算欺人太甚麼?」董平朗聲大笑,隨即上前一步,話鋒一轉,「不過,此事要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倒也使得。」

  此言一出,扈太公、祝龍、李富貴、欒廷玉等人心中皆燃起一絲希冀,只當他要獅子大開口,討些錢財。

  誰知董平卻道:「只要你與我做個小妾,此事便一筆勾銷。日後你我便是一家人,這獨龍崗上下,由我董平罩著,保你一方平安。」

  扈三娘聞言,粉拳緊握,鳳目含煞,眼神冷冽如冰。

  董平見她這般模樣,心中更是喜愛,又添油加醋道:「以小娘子的姿容,做妾確是委屈了。但我乃朝廷命官,正妻須是知州一級官宦家的千金。納你為妾,已是抬舉,不算委屈了你。」

  這話落在三莊莊丁的耳中,無異於火上澆油。眾人怒目而視,破口大罵,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扈三娘反被氣極而笑,冷聲道:「那便看你今日還有沒有命回去!」

  說罷,她玉手一揮,身後手持武械的莊丁們便如潮水般湧向官軍。

  董平嘴角笑意不減,厲聲喝道:「哪個敢上!你們再上前一步,這扈太公和祝龍便先死!」

  莊丁們聞言,攻勢一滯,投鼠忌器,只得將官軍層層圍住,無數長槍朴刀齊刷刷指向垓心,卻不敢再進一步。

  「無恥!」扈三娘怒叱一聲。

  董平哈哈大笑,渾然不懼,手持雙槍,竟主動衝出,直取扈三娘。扈三娘亦不示弱,抽出日月雙刀迎戰。

  二人甫一交手,便是電光石火。董平雙槍一桿鎖喉,一桿刺心,招式狠辣,直取要害。

  扈三娘卻是不慌不忙,身形如風中擺柳,手中日月雙刀上下翻飛,只聽得「叮叮噹噹」一陣密如驟雨的金鐵交鳴聲,董平志在必得的攻勢,竟被她悉數化解。

  董平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濃的興趣。

  他長嘯一聲,不再用什麼槍法,而是盡用大力,意圖震飛對方雙刀。

  扈三娘蛾眉一挑,嬌叱一聲,她雙刀一錯,盪開刺來的雙槍,只覺虎口微微發麻。

  兩人你來我往,轉眼便鬥了三十餘合。

  場中只見兩條槍影翻飛不定,一團刀光滾滾如雪。

  扈三娘越戰越勇,刀法凌厲,身姿矯健,每一次閃轉騰挪,都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宛如一朵浴血綻放的鏗鏘玫瑰,英姿颯爽,看得一眾莊丁熱血沸騰,吶喊助威之聲震天動地。

  董平愈斗愈是心喜,口中卻不乾不淨地調笑道:「好個小娘子!刀上功夫這般了得,不知床笫間的功夫又如何?」

  正在此時,欒廷玉瞅準時機,幾個箭步衝到祝龍身旁,手中鐵棒左右一掃,逼退了挾持人質的官軍,將祝龍、扈太公等人救下,隨即大喝一聲,挺起鐵棒,也奔著董平殺來。

  董平的武藝本就與欒廷玉在伯仲之間,全仗著一股銳氣和體力充沛,方能久戰不疲。此刻扈三娘與欒廷玉聯手夾攻,他頓時感到壓力倍增,漸漸有些捉襟見肘。

  莊丁們沒了人質掣肘,吶喊著一擁而上,那些官軍哪裡抵擋得住,紛紛繳械投降。

  董平見勢不妙,雙槍奮力一振,盪開欒廷玉和扈三娘的夾攻,勒馬退出數步,大吼道:「住手!」

  欒廷玉和扈三娘止步,倒要聽聽這廝還有何話說。

  董平指著祝龍喝道:「你們當真敢殺朝廷命官?此舉與公然造反何異!罪名一旦坐實,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禍!」

  扈三娘怒道:「似你這等賊官,人人得而誅之!今日還想活著離開不成?」她轉向祝龍,急道:「祝龍哥哥,此地之人一個都不能留!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莊丁皆是祝家莊的人,自然要聽祝龍號令。祝龍臉上陰晴不定,眼神閃爍,心中已是天人交戰。一邊是殺官造反的滔天大罪,一邊是放虎歸山的無窮後患,但他祝家基業深厚,怎能輕易踏上梁山那條不歸路?


  董平何等樣人,察言觀色,立刻又加了一把火:「我若是死在祝家莊的地界上,你祝家便是首惡。他扈家和李家,最多算個從犯,事後怕也沒甚麼大事。」

  「我從未見過似你這般無恥之人!」扈三娘氣得嬌軀發顫,說罷便要提刀再上。欒廷玉也已蓄勢待發,舉棒便要砸去。

  「住手!」祝龍突然爆喝一聲。

  扈三娘和欒廷玉都難以置信地望向他。

  祝龍漲紅了臉,對著自家莊丁嘶吼道:「祝家莊的莊丁,都給我退下,放他們走!」

  莊丁們無人聽令,依舊將董平等人圍得水泄不通。

  「沒聽見麼!」祝龍聲嘶力竭地吼道,「再不聽令,全家老小便逐出獨龍崗!」

  這話分量極重,莊丁們這才不情不願地收了兵刃,惡狠狠地讓出一條通路。

  祝龍對著董平拱手道:「我祝家莊絕無與朝廷為敵之意。還請督監高抬貴手,事後必有重謝。」

  董平冷哼一聲,指了指地上的死馬:「我的坐騎,就這麼死了。」

  祝龍眉頭一皺,頗有些肉疼地說道:「小人那匹坐騎,也是一匹千里良駒,還望督監不要嫌棄。」

  董平哈哈大笑起來。

  不多時,祝龍的寶馬被牽了出來。他親自將韁繩奉到董平手中。

  董平接過韁繩,拍了拍祝龍的肩膀,調笑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哈哈哈!」

  言罷,他翻身上馬,臨走前還扭頭衝著扈三娘挑了挑眉,露骨地說道:「小娘子,想要獨龍崗安然無事,今晚便洗剝乾淨了,到我帳中候著!」

  扈三娘氣得目眥欲裂,董平見她這般模樣,心中更是快意,縱聲長笑,一揮馬鞭,率領眾騎,揚長而去。

  …………

  臨近入夜,祝龍、扈三娘、欒廷玉、李富貴四人才急急趕到李家道口。

  留守在道口的嘍囉不敢怠慢,急忙引著他們上梁山。

  幾人剛進聚義廳,祝朝奉、祝虎、祝彪、李應、扈成等人便迎了上來,梁山一眾頭領也齊齊到場。

  祝龍將白日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祝彪聽罷,聽到董平那無恥要求,又看了一眼扈三娘,當即請戰:「爹,讓我帶莊丁回去,跟那廝拼了!」

  「混帳!」祝朝奉劈頭蓋臉地罵道,「難道你真要領著全莊上下造反不成?!」

  他又怒視李應道:「賢弟!我當初說什麼來著?官府一旦追究,我等如何是好?」

  李應也是一頭霧水,奇道:「不該如此啊,陳知府那邊已然是默許了的。」

  祝朝奉一拍桌子,吼道:「這叫默許了?此事若處置不當,你我三家皆要按強人論處,我祝家百年基業危矣!」

  李應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林沖看了吳用一眼,吳用搖了搖頭,示意此事並非他的安排。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打亂了林沖的全盤計劃。

  他想起董平此人,前世里便不是個好東西,殺了太守全家強搶其女,沒幾天那女子就死了,竟被那廝直接曝屍荒野。後來更是屢屢虐待敵軍女眷。

  在林沖眼裡,這董平與王英一般,乃是一丘之貉,同為梁山之恥。

  這是少數幾個,林沖此生絕不想再讓其上梁山的賊廝。

  林衝壓下心中思緒,對眾人拱手道:「依我之見,不若幾位先在梁山暫避風頭。諸位可遣心腹之人,去東平府與那知府、督監斡旋。我梁山也願出些銀兩,助三位莊主化解此番危機。」

  祝朝奉一聽,怒火更盛:「還不是你們梁山害的!我祝家莊大好基業,就要盡數毀在你們手裡了!」

  「你這撮鳥,說甚麼屁話!」魯智深聞言大怒,跳起身來,「當初來我處賺錢時,怎不見你這般說?洒家可曾拿刀子架在你脖子上?還不是你自己下的決斷!」

  祝朝奉氣得瞪大了眼睛,指著魯智深罵道:「你這賊禿,怎敢如此與我說話!」

  李應見狀,忙上前攔住已經擼起袖子的魯智深,又向林沖和魯智深連連拱手道:「林寨主仁義,魯大師息怒。祝莊主也是一時心急,失了方寸。我與陳知府相識多年,他治下也需獨龍崗維護地方安寧,繳納賦稅,想來不至徹底翻臉。這其中怕是有甚誤會,待我親去府衙分說一番,或許能化解此局。」


  林沖搖頭道:「李莊主此法不妥。你若親身前往,萬一那知府起了歹心,將你扣下,又當如何是好?」

  李應苦笑道:「旁人分量不夠,去了也見不著知府的面,如何洽談?」

  祝朝奉仍舊氣哼哼地道:「賢弟言之有理。我讓祝龍隨你同去,他白日裡剛放了那督監,也算有一份薄面。」

  祝龍一臉哭喪,剛喚了一聲「爹」,就被祝朝奉一個兇狠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扈太公長嘆一聲,對自家兒子道:「扈成,那便由你陪著李莊主走一趟吧。」

  林沖見他們主意已定,也不再多勸,只讓杜遷取來一匣子金鋌,交給李應,權當他們此去打點的資費。

  李應、扈成再三稱謝。隨後,祝朝奉留下祝彪在山上以防萬一,自己則與扈太公、扈三娘、祝虎、欒廷玉等人下了山,回各家莊子穩定人心去了。

  …………

  李應、扈成、祝龍三人代表獨龍崗三莊,趕赴東平府。

  知府陳文昭聽聞此事,亦是大驚,責備李應道:「本府早已提醒過,近日新到一位兵馬督監,不是善茬,你等怎地還這般不小心,惹出這等禍事!」

  他嘴上雖在斥責,卻也立刻派人去請董平前來。

  誰料董平到了府衙,竟絲毫不給知府面子,只說緝拿匪盜乃是他兵馬督監分內之職,更反問陳文昭:「難不成相公要包庇強人不成?」

  陳文昭氣得一拍桌子,怒罵道:「你一介武夫,怎知本官為保一方太平,費了多少心血!」

  董平見陳文昭動怒,正中下懷,便佯裝不情不願地鬆口道:「此事……我董平也不是不通事理之人。」

  眾人一聽這話,心下稍寬。

  陳文昭兀自板著臉,喝道:「有話便說!」

  董平道:「獨龍崗在地方上,確有保境安民之功。但三莊合在一處,莊丁數萬,皆是能戰之兵,比尋常山寨的強人還要厲害。我身為東平府兵馬督監,臥榻之側,豈能酣睡?不能不防。」

  李應正要開口辯駁,陳文昭卻擺手制止了他。

  陳文昭盯著董平,覺得這話倒也不全是渾話。獨龍崗勢力太大,如今又與梁山勾結,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示意董平繼續說下去。

  董平見鋪墊已足,便圖窮匕見,朗聲道:「要我放過獨龍崗,也容易。只需納了扈家莊的扈三娘為妾,算結了姻親,從此以後,我與獨龍崗便是一家人。」

  此舉名為聯姻,實則便是送人質,讓他可以深入洞悉獨龍崗的虛實動向,居然還頗有一種以身飼虎的壯烈感。

  李應等人雖已聽祝龍說過此事,此刻再聽,仍是心頭火起。

  扈成強忍怒氣,吞了口唾沫,拱手道:「小妹能得督監青睞,實乃我扈家之幸。只是……只是小妹素來心高氣傲,這妾室的身份,怕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董平冷冷瞥了扈成一眼,輕蔑地說道:「你等是何等身份,也敢妄圖正室之位?能讓本官納她為妾,已是你扈家天大的福分!」

  扈成被他氣勢所懾,躬著身子,不敢再言。

  李應強壓怒火,拱手道:「督監此言差矣。常言道,強龍不壓地頭蛇。扈家莊雖無人在朝為官,但在這東平府地界,也是首屈一指的大戶。莊丁三千,人人能戰。他家的掌上明珠,豈能受此屈辱,與人做妾?若是督監真箇有意,以督監這般一表人才,明媒正娶,方為一段佳話。」

  扈成在一旁感激地望著李應。

  董平卻冷哼一聲:「他扈家的人都沒再開口,你一個李家的,出甚麼頭?妾便是妾!若是不願,那便等著我親率大軍,來蕩平你獨龍崗!」

  李應養氣功夫再好,此刻也被董平這番話噎得氣血上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陳文昭見氣氛已是劍拔弩張,忙打圓場道:「好了好了,此事就這般定了。你們速速回去準備,選個吉日,將人風風光光地嫁過來便是。」

  董平立刻躬身道:「多謝相公成全。」

  李應等人氣得胸膛起伏,卻也只能躬身拱手道:「此等大事,還需扈太公點頭。我等這便回去如實告知,還請相公與督監靜候佳音。」

  董平斜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只給你們一天。明日此時,備好嫁妝,本官便要入洞房。」

  李應氣得渾身發顫,惡狠狠地瞪了董平一眼,向陳文昭告辭,便要帶人離去。


  誰知董平卻跨出一步,攔住去路:「諸位,反正明日也要來觀禮,何必來回奔波?府衙大牢之內,尚有幾間『雅間』,可供諸位暫住。」

  李應雙眼微眯,寒聲道:「董平,你休要欺人太甚!」

  陳文昭也皺眉道:「董督監,你這是作甚?」

  董平冷笑道:「相公,他們私通梁山,證據確鑿。此刻放他們回去,萬一那幾個賊首跑了,這個罪責,下官承擔不起,相公你……承擔得起麼?」

  一句話便戳中了陳文昭的軟肋。獨龍崗通賊,此事可大可小。若是董平一紙奏摺遞上去,他這頂烏紗帽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陳文昭長嘆一口氣,只得道:「那……諸位便暫且留在府內客房歇息吧。」

  李應等人無奈,也只得應下,總好過去住大牢。

  待李應等人退下,陳文昭才看向董平,不悅道:「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董平譏笑道:「下官只知,人只有在恐懼之下,才會變得老實。我大宋武備廢弛,以至盜匪橫生。下官既然身為東平府兵馬督監,便要讓這全州軍民,人人懼我。到那時,相公想如何擺布他們,便如何擺布,又何需像現在這般懷柔,反倒搞出獨龍崗這等心腹大患。」

  陳文昭面色一沉,斥道:「放肆!你是在教本官做事麼?」

  董平躬身一拜,口中道:「下官不敢,不敢。」

  那語氣里,卻儘是敷衍之意。

  …………

  很快,董平便派了軍吏去獨龍崗傳話,要想平息此事,便讓扈三娘乖乖嫁過來。若是一日不允,便將李應、扈成、祝龍三人痛打一頓。他倒要看看,這幾個細皮嫩肉的傢伙,能捱得了幾日。反正口供證詞俱在,隨時可以定他們一個通匪之罪,到時抄了三莊,將莊內之人盡數定為反賊,殺他個雞犬不留。

  若是應允了,那便萬事皆休。獨龍崗還是獨龍崗,他們接著當他們的良民,賺他們的錢。

  這一下,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了扈三娘一個人的身上。

  扈太公沒了主意,他既怕女兒受辱,又擔心兒子扈成在牢里捱不住打。

  祝朝奉雖擔心扈三娘嫁給董平後,扈家勢力大漲,會打破三莊之間的平衡。但權衡再三,還是勸道:「賢侄女,你扈家不是一直想尋一個有權有勢的女婿麼?如今這董督監自己送上門來,有何不可?」

  欒廷玉面色鐵青,可他一個外人,又能說些什麼?

  李富貴更是直接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給扈三娘磕頭,求她救救自家莊主。

  扈家莊的莊丁們得知此事,群情激奮,皆言寧願戰死,也絕不受此屈辱。祝家莊的莊丁礙於莊主顏面,不好明說,卻也個個氣得不行。不少人推舉代表前來請願,皆被祝朝奉給罵了回去。

  正在此時,李家莊的家眷也趕來了。李應的夫人抱著兒子,在扈三娘身前號啕大哭,只求扈三娘發發慈悲,救救李莊主。

  祝朝奉見她不語,更是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也更刻薄:「賢侄女,難道你真要為了自己一人清白,讓三莊數百戶人家,上萬條性命,都給你陪葬不成?況且,只是去做妾,又不是要你的命!」

  這話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尖刀,刺入扈三娘心中。

  李應夫人的哭嚎,李富貴的磕頭聲,祝朝奉的冷語,自家莊丁們不甘的眼神,還有父親那張寫滿無助的臉……一幕幕,一聲聲,在她腦海中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感覺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切起來,所有的聲音都離她遠去。

  最終,扈三娘緩緩抬起頭,那雙曾如秋水般明亮的眸子,此刻已是一片死寂。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應允了。

  扈太公見狀,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跌坐在地,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欒廷玉看著她,只見她身形依舊挺拔,但那雙原本神采奕奕的眸子,卻已黯淡無光,再無半分光彩。他心中悲憤交加,長嘆一聲,撥轉馬頭,衝出莊子,徑直奔梁山而去。

  林沖得知這個結果,心中那股濃濃的愧疚感再次涌了上來。

  前世,扈三娘的悲劇,便是由他間接造成。這一世,自己已然處處小心,為何還是讓她重蹈覆轍?

  一股強烈的宿命感攫住了他,難道這就是扈三娘的命!

  不對!

  我的意難平,已經盡數掃平。那兄弟們的遺憾,我也當為他們一一剷除!

  若連兄弟都護不住,何談保護天下蒼生!

  董平是梁山好漢又如何?扈三娘也是!如今二人對上,該幫誰,不該幫誰,林衝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霍然起身,目光掃過聚義廳內的一眾兄弟,沉聲道:「諸位兄弟,隨我下山,殺人去!」

  …………

  PS:一直無法描繪出我心目中的扈三娘那種氣質。附圖供好漢們感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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